《双世》黍离之

21、无可替代

　　晚惊鸿没有想到临安这么小，她只是偶尔走到都门街，都能遇上她最不想见的人。
　　尽管晚惊鸿多不愿意，凌王府的马车在她的面前停下了，紧接着探风将他家主子连着轮椅抬下来了。
　　“晚姑娘。”
　　晚惊鸿点头，最终还是避开了他看着她的视线。
　　“许久未见，身子好些了吗？”凌砚指的是护国寺一事，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
　　还是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那一夜昏迷之前她看到的人影是他，但她并不知道凌砚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在护国寺等她。
　　“看来晚姑娘是不打算与本王说话了，可是本王在何处得罪了姑娘？”她的抗拒和冷漠，凌砚都看在眼里，这让他有些莫名甚至不适。
　　晚惊鸿否认，“没有。”
　　“凌王到都门街可是有事要办？”
　　凌砚坦言，并不做隐瞒，“下属传来消息，晚二姑娘出现在都门街，本王便来了。”
　　他的坦荡让晚惊鸿小小的讶异了一下，“那王爷是找我有事吗？”
　　都门街不知何时已经净空，唯留他们二人，连探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没有回答，凌砚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晚姑娘帮本王推轮椅？”
　　晚惊鸿走到他的身后，双手放上轮椅的把手，以行动回答，无声地推着他往前。
　　温润的声音响起，“护国寺重梵大师在这十年间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本王，一个是晚姑娘。”
　　“王爷是命定的机缘，我是求来的。”很冷静的回答，晚惊鸿实在不愿意与凌砚有过深的牵绊。
　　“晚姑娘还真是警惕，连本王要说什么都知道。”凌砚前面说的话不过就是要特意表明两人的机缘，表明他们之间的缘分，“在你拜求之前，重梵大师就有见你的意愿，本王猜大概就是你我第一次见面之时。”
　　然后他转过身，抬头看着晚惊鸿，她也下意识低头看着她，他用十分肯定的语气，“你因为要见我错过了与重梵的会面。”
　　过了一会儿，晚惊鸿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我认错了人，要见的不是你。”
　　用极其无情的语气，连眼神都冰冷至极，如玄冰一般，“王爷，我和你没有我们，我和你不能深交。”
　　“凌晚两家原本就是兵权在握，如果两家相交过深，对谁都不利。”
　　堂而皇之的理由，让凌砚挑不出半分毛病。
　　凌砚今天决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的面前是考虑了很久的事情。第一次见面，她说她认错了人转身就跑，却实实在在打破了他的心境，他从来没有波澜过的心湖被丢了一块石子，涟漪久久不能平息，甚至她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个让他困惑多年的梦境，反反复复的梦境，模糊的背影，在遇到她之后，渐渐地清晰，那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的主人正是晚惊鸿。
　　比一见钟情更可怕，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沉迷，他派人去打探她的过往，她的消息却与梦中无法相对，除了那一张同样美丽的容颜和相似的神情。晚惊鸿想要确定他是否是她所寻之人，他又何尝不想确定她是否就是他梦中之人，可是无论结果如何，凌砚都想要得到她。
　　这个念头凭空出现，不容置疑。
　　他知道她每一晚都会在临安的每一处寻找，是什么样的人需要那样寻找，还是说她寻找的根本不是人，难道那个闻君衍已经死了吗？这个猜测在他脑海徘徊了很久，才让他在今日下定决心来到她的面前。
　　“晚姑娘，如果那位闻公子同样手握重权，你会因此放弃他吗？”
　　答案一目了之，晚惊鸿拼了命都要寻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弃，她宁愿毁了皇权，也不会放弃闻君衍。
　　知道晚惊鸿心中自有答案，凌砚双眸坚定，“本王亦如此。”
　　晚惊鸿深知有些事是她引起的，她应当妥善处理，她走到他的面前，与他面对面，“王爷想要怎么处理你我之间的事情？”
　　暗里调整了一下呼吸，和闻君衍几乎一模一样好看的脸，眉宇微微跳动，薄唇掀动，“如果本王与你要寻之人面容相似，本王可以不介意。”为人替身。
　　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到多深才会甘愿成为别人的替身，晚惊鸿双眸充满了疑惑，轻声，“我不明白，我和你不过数面之缘，为何你会对我有这样的深意？”
　　他们之间连过分的举动都没有。
　　无奈的笑了，凌砚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是这样的念头像野草一般疯狂的滋生在脑子里，无法拔除，“本能吧。”真是要疯了的本能。
　　几乎一样的脸，同样的深情，晚惊鸿不会去怀疑他的情意，因为闻君衍也曾这样看着她，可是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同，这是她唯一能区别二人的依据。
　　“我介意。”思索的不算久，晚惊鸿仍然不愿意给他机会，“你是你，他是他，哪怕是同样的脸，也不是同一个人，这对你不公平。”
　　“而且，他一定不会愿意的。”
　　闻君衍是多么爱吃醋的人啊，一定不会愿意她给他找那么像的替身，这对谁都是一种侮辱，“他在我的心里，无可替代。”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凌砚就是闻君衍的转世，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就不是闻君衍，如果她没有前世的记忆，那她也就不是颜辞镜了。
　　爱不是一副皮囊，他们共同经历的才是爱的证明。
　　这也是晚惊鸿抗拒甚至不愿意见他的原因，她害怕被这样的一张脸迷惑，让她放纵了自己，动摇了自己。
　　落寞染上了凌砚好看的双眸，保持仅有的一丝理智，试探问道，“本王派人查过，在你这尚不足二十年的人生，何故会遇到这般令你刻骨铭心的人？”
　　他所查到关于她的经历的一切，没有一个叫闻君衍的男子。
　　且不追究他追查她一事，晚惊鸿望着蔚蓝的天，空荡荡的一如她寻找他的每一个夜晚，遍寻不得的滋味，声音沙哑，缓缓闭眼，渴望能够在这片天地间听到他的声音。
　　“二十年吗？好似过了百年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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