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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求佛解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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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两人的衣衫尽数被打湿了,雨水模糊了视线。
看着不知何时才能走到的路,晚惊鸿的嗓音低沉模糊,“阿姐,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让我任性这一次。”
四目相对,晚惊鸿的眼神诚恳真挚,晚云冉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想同意,可是她这样哀求她,摇头,最后再做挣扎,“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晚惊鸿用尽力气,轻轻地抱着她,“不会的。”
一记刀手,晚云冉倒在她的怀里。
有人影跑来,晚惊鸿一早就听到了,看到来人,她猜得果然没错。
云礼琛换防回府就听说了今日之事,晚云冉策马出城一日未归,他担心她的身体,急忙寻来了。
云礼琛对她阿姐真是情深义重啊。
从晚惊鸿的手中接过,云礼琛用披风将晚云冉裹得严严实实,晚惊鸿看着她的阿姐,“劳烦云公子将我阿姐带回府,此事不要惊动爷爷。”
“二姑娘跟我一同回府吧。”晚云冉一定希望晚惊鸿能够回去的。
木然,晚惊鸿起身继续,“阿姐身体不好,不能受寒,回去吧。”
云礼琛最担心晚云冉的身体,闻言不再犹豫,抱着晚云冉离开了。
风雨瓢泼,倾盆而下,隐隐的雷电在夜色中闪现,沉闷的雷声,晚惊鸿却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一样,她已经麻木了。
缓慢地移动,麻木的跪拜,一切都是凭借意志在坚持。
君衍,君衍,君衍......
他们都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兄弟,被抓到□□,从小训练,每一天都会死人,每一天都在练习杀人,生在地狱,活在阴沟泥沼里,没有光,没有希望,如同恶鬼仰望人间,他们就是彼此的光,彼此的希望,彼此仰望的人间。
他们相互搀扶,生死相依,竭尽全力给彼此温暖,他将所有都给了她。
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就翻遍了书籍,给她取了“颜辞镜”,说这个名字好听,这个笨蛋,根本不知道那是一首悲伤的词。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坚持了多久,在晕倒的那一刻,晚惊鸿依稀记得她到了护国寺,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
暴雨过后,禅房的屋檐还滴着雨水,秋初刚盛放的秋菊被一夜的暴雨打得蔫败,花瓣的雨珠几乎要将花儿压败。
头痛欲裂,艰难地掀开眼帘,勉强撑起精神,眼珠动动,环视了一周,应该是寺庙的禅房。
她走到了,是么?
只稍微的动一下,腿脚酸痛的感觉像通了电一般流窜全身,膝盖更是如同裂开了一般,骨头都在刺疼,额头包着纱布,应该肿的很严重,甚至想要打喷嚏,但是怕疼就忍住了。
如同算准了时间一般,晚惊鸿刚想下床,禅房门就被推开了。
咿呀作响的木门声,像是年久失修。
“阿弥陀佛,施主,身子可好些了?”是重梵,与她有一面之缘的和尚。
“大师。”晚惊鸿的声音沙哑的过分,就像破风箱拉出的声音。
淡雅的笑容在重梵的脸上绽放,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施主的执念胜于老衲的预测,前尘而已,顺其自然,说不准终有一日会如愿的。”
“既然要求,我求了,总该给我一些有价值的。”咳了一声,感觉牵动了全身,昨天只觉得麻木,今天却痛得不行。
精明且柔顺的眼神,晚惊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置身红尘又远离世间,像是要将她看透,“双世之人,记得太多是痛苦。”
瞳孔下意识扩大,这个重梵知道她的来历,“不记得有不记得的人生,既然我记得了,就没有痛苦这一说。”
“我要见一个人,有没有办法?”晚惊鸿开门见山,不欲废话。
“前世之人,如何见?”重梵笑盈盈的反问。
“那能不能知道他的平安,是否还活着?”
“他若往生,你与他那必然会相见,你能梦到前生之事,梦到他,剪不断的。”两位机缘之人,改命换命都为了和对方在一起,轻易断不了。
“凌砚是不是闻君衍的转世?”
“现在不是。”
什么是现在不是?
晚惊鸿并不满意得到的答案。
“如果他来了,我要怎么找到他?”
“阿弥陀佛,机缘自有天定,施主又何必急于一时。”
晚惊鸿可不希望自己去了半条命得了这些模棱两可的答案,邹着眉,时刻都在发火的边缘。
“你梦中所见的一切,是你的死劫,也是他的死劫,你都以另一种方式活着,难道你不相信他能死里逃生吗?”叹气,重梵只能说得明白一些。
晚惊鸿太执着了。
“你就给我这些答案吗?”危险的光芒在她的眸中闪烁,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重梵摇了摇头,“老衲可以告诉你清楚明白的答案,但万事因果循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变了这一环,下一环会如何就无从得知了。”
“如此,施主还想知道吗?”
他都拿闻君衍来威胁她,还问个p啊!
重归落寞,好歹是知道他们还能再见,可是会不会等到她垂垂老矣,自嘲一笑。
撑着身子,不欲多留,恶狠狠道,“这样的事,绝不会有第二次了!”
重梵笑眯眯,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
一瘸一拐走出禅房,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晚惊鸿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君衍一定能够安然无恙,他怎么会被锦书算计呢?
那个最会玩手段的男人。
途径供佛之地时,晚惊鸿走了进去,在软垫上跪下,触碰到伤让她皱了眉,双手合十闭眼,从来没有这样虔诚过。
我从来不信佛,但这一次,请你保佑我心爱的人。
可能有些小人做派,平时不信奉,有事才虔诚,但相隔两世,见不到,触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慢腾腾的走出佛堂,轻轻走下台阶,忍痛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轮椅上坐着的凌砚看着晚惊鸿所做之事,看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佛像,双眸幽深。
该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一个不信奉佛的人如此虔诚。
他忽然很羡慕那个与他容貌相似之人,从来没有人为他倾尽一切。为一个人三跪九叩十里长街,为一个人虔诚信奉,为一个人以命相搏。
重梵走到凌砚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个沐浴在熹微晨光下的倔强女子,手里捻着佛珠,轻轻一笑,“她是浴火重生,好不容易活在光明的人。”
“好不容易活在光明的人。”凌砚喃喃重复。
出了寺庙,便看到晚云冉背对着她站在马车旁,似乎是小厮提醒了一句,她转身看到晚惊鸿,拿着披风匆匆上前,给她披上,眼眶还是红红的,嘴唇几次动了动,最后都没有说话。
微微挪动,晚惊鸿稍稍张开手臂,低声,“阿姐,抱抱我吧。”
晚云冉一下就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就掉出眼眶,上前抱着她,紧紧的,在她耳边骂了一句“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