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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良人不负两相隔 怀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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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王府外,明光将方彧衔送到之后便行礼驾着车马离去,待马车行驶很远后,他便转身看向了这熟悉的府门,心中不免有些酸涩的滋味。
数月离家,这一切似乎都有所改变,也不知若若现在是否安好,他只想现在赶紧入内去瞧一瞧,他缓缓扣着门,门内传出声音来,问道:“是谁?”
“怀远王。”
方彧衔极少会在自家门前报出自己的名号来,今儿个也算是头一次,门内的人能问出这话来,也算是体现出方彧衔对府中人有着不错的教导,对于夜间有人来敲门,一律先问过后才会开门。
如今府中的家丁听闻是自家主子,当然是震惊之余带着许多的高兴。
门内的家丁急忙忙的将门打开来,见着阔别已久安全回来的王爷,瞬间跪倒在地向他俯首行礼道:“奴婢参见王爷,王爷安福,数月不见,如今王爷平安归来…属实一件大喜事,王妃与王府众人,终于再能得王爷撑腰了…”
他说着说着,倒是哽咽了起来,这人也算是一位有恩义的人,方彧衔府上的人大多数都是他在京中见到的重情义之人,也不曾与他们见外。
“好了,起来吧,本王府上之人可不是随意哭哭啼啼之辈。”
他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家丁的行径,他赶紧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开门时不曾仔细看自家主子,如何细细瞧来,这脸上,身上各处皆有脏的东西,这样落魄的模样,他瞧着心中也不是滋味儿。
“王爷,您出去的这数月受苦了,瞧您都脏累成这样了,奴婢这就谴人去为您放水沐浴……”
受苦?去的路上和遇到的这些事情确实闹心不少,受苦些伤到不至于有什么,不过是忍忍就过去了,在仙境倒还过了些逍遥日子,只要能护着周遭家人的平安,说起来受苦,便也不是什么苦了。
“本王倒无妨,只是王妃如今如何了?”
他迈着步伐便往里走去,小厮将府门关上后一路跟了上去,将这段日子发生过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述说给他听。
大致发生的事情皆是方彧衔所了解的情况,至于梁初若的情况如今不是很乐观,原本梁初若就担忧京中的事情,梁夫人去世后也是悄悄调换了尸首才得以厚葬在某处山上,已然耗了她许多的心血,太医也不止一次的前来为她诊脉,也是多次劝解过它不可再加重烦恼思绪,今日得知梁老将军也跟着去了之后整个人便吐了血。
他们见状人人心慌,私下请了合医馆的陈郎中前来诊脉,说是牵动了胎气,再加上孕中忧思,脉象中倒有些滑胎的迹象,不过不是很明显,许时王妃身子强健,护着了孩子。
只是如今再也经不起惊吓了,只能在府中静养着,眼下瞧着快要到生产的日子了,那是万般出不得事情的。
方彧衔听得心中一紧,整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慌了,身子也因此有些站不稳妥,一直跟着他的家丁赶紧将他扶住,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实属有些打击到了。
“去忙你自个儿的事情,本王先去瞧瞧王妃。”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如今回来了,便是要将梁初若好好护着,如今梁初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是他这个做夫君的没有做好,想着他便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了熟悉的拙政阁,慕义谦寸步不离的守在房门外面,她得了方彧衔的令,一回来便守着府中的安宁,慕义谦站在门外的时候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显然是一回来便知晓了王妃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向他提起而感到烦忧。
他瞧见走过来的慕义谦,很是恭敬的向他行礼,神色低沉:“王爷,王妃她…”
“本王知晓。”一句话便抚慰了他担忧不知该如何提起的心,紧接着问:“陆长福如何了?”
“回王爷的话,属下已将他安顿好了,如今他正在客厢休息着。”慕义谦毕恭毕敬的回答着。方彧衔听闻后便轻拍了他的肩头道:
“好好休息去吧,跟着本王辛苦你了,将身子养好便是本王最欣慰的一件事。”方彧衔向来都是如此体贴府上的人,他说这话慕义谦当然知道方彧衔是他为了好,他心里自然有所触动。
待他得令要去休息前,站在此处恭恭敬敬的向方彧衔作揖行礼,随后才慢慢离去。
方彧衔瞧着眼前关着的门,就算这处房门关得严实,他还未曾推开来,但从房内散发出来的熬制的药味儿依旧是有些冲鼻的,他都心中也是一阵咯噔,随即便鼓起了勇气推开了房门。
屋内的幔纱皆散落了下来,遮住了里屋的样子,离去几个月后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家中,他心中难受之意顷刻间升起,他几步上前去,最后停留在了床榻前,瞧得阔别已久的娘子静静的躺在床榻上休息着,腹部高高隆起,恍惚间就像是足月了的模样。
跪在塌前一直守着的婉如听得声音转过身来瞧见了王爷就站在身后,别提多高兴了,她赶紧向方彧衔行礼道:“奴婢参见王爷,王爷金安。”
“王妃如何了?”
他一心念叨的皆是梁初若的状况是否安好,就算是落坐在了床榻上,他的目光也从未移开过躺着的人。
她是否安好,这几个月的分离让他亏欠了万分,他坐在这儿静静的听着婉如向他回应的话语:“王妃原本是好好的在庵中修养,可是到后来确实担心王爷,心中忧思万分便下了山,不曾想却得知了发生的所有事端,一时间王妃受的刺激伤了身子,整个人倒下了,动了胎,陈郎中也前来为王妃诊过脉,直劝奴婢们不可再让王妃有所劳累受刺激,不然…会是母子俱损的场面。”
婉如俯首行礼,声泪俱下的说完,她跟随主子多年,也见过不少事端,也会有一些危及生命的时刻,总能让她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着,她以为自家主子不再接触前线事宜便不会再有任何性命之忧,如今看来,朝堂之争并不比前线战事好过。
婉如也是一名泪人,提起梁初若的时候眼中的泪水总是扑簌簌的往下掉,方彧衔虽见不得女子哭,但婉如落泪也是情理之中,他头也不抬的一直看着睡着的梁初若。
轻声唤道:“本王明白了,你先下去吧,本王想与王妃单独呆一会儿。”婉如明也事理,得王爷的一声令下,便也退了出去。
梁初若躺在床榻上睡着,脸色苍白,虽腹部渐显,但还是能瞧得出来她四处奔波为这些事情操劳而瘦下来的形态。
他伸手抚摸着梁初若的发丝,随后缓缓落下握住了她的双手,眼神闪烁,落下心疼的泪水,他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哭泣的欲望。
他原以为自己的这些动静不会吵闹到自家夫人,却没想到,她自小便浅眠,听得有声响便会醒来,梁初若睁开双眼的时刻就瞧见方彧衔拭去泪水。
“王爷……”
几个月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眼前,这是何等的高兴事,好在担心了许久的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她想要起身,在方彧衔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一时间扑进他的怀中,“王爷,妾身终于等回您了…”梁初若的行径过猛,方彧衔都身子都有些动摇,他心里也是为之一震,赶紧将怀中人扶稳,很是怕怀中人有何闪失。
“若若小心,身子要紧。”
可如今的梁初若哪儿管得了这么多,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自家王爷回来了,便分开来仔细打量着眼前人,灰头土脸的人哪儿还像平日里讲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的王爷想象到一处去。
双手尽捧着方彧衔的脸颊,哭着又带着笑意道:“王爷怎么黑了,你一向都不喜欢灰头土脸的模样,如今…怎么倒变成这般模样了呢?!您还是王爷么…”
方彧衔一听,倒是被她的行径逗笑了,尽露笑意:“我的傻若若,我就在你面前,你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着的,怎会有假。”
梁初若多月来的担忧尽落下,可是转念一想,京中发生的这些事情来势汹汹,皆是对准了他的,如今他回京来,反而引人注目了。
她将这些事情向方彧衔捋清楚后,只想方彧衔好好的,不想让他直击面对这些事情的困扰,她瞧着眼前人的神色都有些憔悴了,只怕是这些时日赶回京城而劳累造成的。
心中莫名的心疼,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方彧衔也是安慰了她好一会儿,在此期间,她听闻方彧衔回京后立即面见陛下所发生的事情,以及整个王府都被禁足的消息,心中隐隐觉得京中必然会发生变乱,倘若没有将他们逼上绝路他们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不是他们也便只有太子他们了。
好在她有打算,她将在京中所部署的动向都一一告知了他,倘若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总得留有后手,皇帝和太子疑心重,一旦开始怀疑了的事情一定会查清楚。
“太子行事动机不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自瑜惜失踪开始,到如今他杀心渐露,我并不想与他争任何东西,他既然动了岳父母和姨娘,我便不会放过他。”
“王爷,万事皆小心,我们都在明处,皇城天子脚下动摇储君…事态必不会好过…”
她话落,方伯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王爷,七皇子登门想要见您,如今正在门外候着…”想必是大门处的那名小厮前去告知他的。
对于方知鹤能前来,方彧衔也是带有一丝惊讶的,他不在宫中出来作甚,何况戌时初宫门便要下钥匙了,距离锁宫门还不到一个时辰,来回折腾必定会耽搁时辰的。
这小子,又在瞎跑什么……
他看了一眼梁初若,叹息一声,说道:“你先休息着,我去看看他便回来,他这小小孩儿,指定又是偷偷跑出来的。”
正待他起身,梁初若先拉着他道:“怀郎可别数落他,他还小,想必是听闻你回来了,担心你前来瞧你罢了,往日里,你不在时都是他偷偷出宫来悄悄来看我,也会陪我说说话来宽慰我,你可别说他。”
“行,我知道了,也就你随时偏袒着他,还时不时的给他一些零碎小玩意儿逗他开心,你这做嫂子的,比我这个做亲哥哥的与他都还亲。”
“快去吧!”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着。
方伯待见到多时未见的主子时心中也是多了许多的感触,一时间也说不吃什么话来,直将他引道了大厅处,见到了半年未见的弟弟。
站在大厅的方知鹤听着有脚步声音传来,赶紧转过身瞧见了一路走来风尘扑扑的哥哥,他瞬间湿了眼眶,几步飞奔上前扑进了方彧衔的怀中,放肆的哭出声来。
半大的孩子对于哥哥的思念无异全都充斥在这哭声里,就他这冲击的一下,方彧衔差点没站稳脚跟,好不容易缓过了身子,便赶紧安抚着怀中的人。
方伯瞧见他二人也是许久未见,想必会有很多话要说,自个儿也是缓缓退了出去。
方知鹤哭得伤心,环抱着方彧衔腰身的双臂越抱越紧,想必是长时间没见很怕他是假的,亦或是一个没注意,眼前的人又会不见.
方彧衔也感知到了他的动静,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好在以往出现过这种场景,他倒也能应付的来,不过…
在他离去之前,方知鹤偷亲他的场景为何一直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重复闪现,这让他这时刻倒有些脸红了。
“好了,好了,阿汝乖,不哭了,我就在这儿,你瞧见我回来了怎么还哭了呢?”
“四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太子哥哥回来到时候,我,我听闻你出事了,我差一点没从宫中跑出来寻你,姨娘死死的将我拦着不许我做惹父皇生气的事情,可是,父皇他倒是让我气得很,为什么还将你派出去,导致你出了事儿现在才回来……”
他说着赶紧离开了他的怀中,边看边说:“哥哥有没有哪里受伤啊,你怎么变得灰头土脸的,你一向都是喜爱干净的,你,你怎么会让自己变脏了呢?今日你是脏脏哥哥了么?唔……”
好端端的,他说着说着又哭了,方彧衔也管不得手上脏不脏了,赶紧拭去了他的泪痕安慰道:“你这小鬼头,人不大,心思却想得挺多,如今我已平安回来,你也尽可放心了。”
见他哭,方彧衔也柔声安抚着他,“在宫里,柳姨娘的话也并不是不无道理,柳姨娘不曾让你出宫这是好事,倘若你再出了什么事情,姨娘心里必定也是难受万分的,我知晓了心里也是会不痛快的,所以,你得护好你自个儿和柳姨娘不是?”
话是这么说,也是该这般做,可是两位哥哥都不见了踪迹,又发生了这些事情,他心里也着急啊。
如今他回来了倒还好,可是六哥依旧不见了去向,虽说这件事是他自个儿察觉到的,除了四哥之外他也未曾向其余人提起过,宫中发生的动向他总得和哥哥说起,他问道:
“四哥哥可寻到六哥哥的迹象了么?六哥为何还没回来。”
他如今自然是知晓方偌冥在何处,但……却说不出口,既然方偌冥做出了选择,他必然是会尊重他的选择的,想了想便说道:“你六哥哥想来正过着自己想要的日子,我又怎么会轻易将他寻到呢?”
“可是近来宫中并不太平,林姨娘才受了打击…”
他说完此话才反应过来他说漏了嘴,心里也是咯噔一阵,今日哥哥才回来,或许还不知晓吧,如今又被父皇下令禁足在府上,心中难过之意也是难以平复的。
方彧衔听闻却很淡定,说道:“我已然知晓了,京中很多事情我都有耳目传到我这里来,我无妨的。”
“太子哥哥总得父皇的传唤,四哥小心太子哥哥,这京中的流言四起,拥护太子哥哥的呼声越来越高,似乎他坐上帝位的消息越真实了,我很怕太子哥哥坐上位置后他对你不利。”
“人各有命,到最后会发生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但愿好好的便是了。”
都说了这么多了,这宫外不能让方知鹤久待,要赶在下钥匙前回宫,他将方伯吩咐下去准备着一辆马车,让方伯将他送到宫中的那道密门处。
方知鹤走前还依依不舍的拉着方彧衔的手道:“哥哥要好好的,你知道我心中的风一直都吹向你的,不管哥哥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待话落,他便入了马车内,方彧衔还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他心中一片哗然,似乎他感受到了一丝从方知鹤那里传来的不一样的情愫,是他无法回应的,不敢去感知的情愫。
他很怕就此下去,最后会走上歧途,最终会收不了场。
自他回来后,这京城的风似乎变得不一样了,肃穆,杀气一时间各处升起,他虽被禁足在府内,但京城中常有他安插的探子在各种打听。
皇帝在动手查事端的消息各自传入了方彧衔和方宁墨的耳中,两人的神色也颇为不同,方彧衔心中虽有些担忧会出事,但并没有多大的行径,整日也只在自家的花园种喝喝茶,陪着自家的娘子安心养胎。
而方宁墨却有些坐不住了,倘若皇帝将这些事情查清楚了,这一系列的事情牵扯出来怪罪到了他的头上,到最后会发生什么,他便不敢去多想什么。
他坐在正位上,心思根本就沉不下来,拂手将身边案几上的东西推到在地,坐在一侧的方恪之倒是镇定如常。
“二哥不必发这么大的气,总得爱护自个儿身子不是,父皇查不出这些事情的,哥哥的太子位依旧稳固。”
他倒是说得轻松,京城各处都在传他这个太子为了得到帝位,不惜出手对付身边的兄弟,心思歹毒,与往日里平易近人,待人亲和的太子根本就是两码事,何况有些事情还愈传愈烈。
他有好几次都见过皇帝在传唤方彧衔的重臣去朝政殿议事,也曾数次在母后殿外听闻父皇与母后争论当年的立储之事是否正确,这让他心中不得不多许多的心眼。
倘若皇帝当真要将他的太子位撤去,立方彧衔为太子,那他做这些便白做了。
“二哥,臣弟今日听闻父皇又召见了老四,也不知父皇与他说了什么,老四离开时脸上挂着笑意,随即便听闻老四府上的禁足被撤去了,也恢复了老四能上朝的权力,这听闻当真是让人不爽。”
方恪之有意无意的说出宫中发生的事情,方宁墨听闻不敢相信:“什么?!”
对于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方恪之觉得是情理之中又很是惊讶的模样:“二哥难道不知?怎么会呢,此事人尽皆知啊!”
好一个人尽皆知,也就是说唯独他一人不知道了,方宁墨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带着些训斥的语气对方恪之说道起来:“为何此刻才同本宫讲起,倘若东窗事发,你我便统统不保!”
“我的好哥哥,如今我们该想的便是如何进一步迈向我们所要的,老四那儿首先是留不得了,他终究是个绊脚石,父皇已然恢复了他的权力,他一但再次回到了朝堂之上,拥护他的人依旧拥护他,说不定人还会更多,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便白费了呀,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威胁,倒不如二哥哥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今晚便将他…”方恪之说到这儿便做出了手起落下的动作。
方宁墨也便看懂了,随后又听得他说:“父皇已然起疑了,二哥哥将人抹杀后,不如就带着御林军直入中宫,将皇位一举拿下,拥护您的臣子也必然也会压着其他人的呼声助您登上皇位,这大魏还不是掌握在您的手里了,二哥哥觉得臣弟说的是与不是?”
他说这些倒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此举太过冒险,不曾这个弟弟比他还要疯狂,想起刚开始要动手从方偌冥下手开始,他这个三弟表现得还有些怯懦,如今看来,满身的戾气有些盖不住了,也不知手怎么回事,这满腔焰火之气比他还要重。
“三弟莫不是疯魔了不成?直入中宫,逼父皇退位?夺来之位有多少人会认?”
“哥哥如今想这些来做甚?您内心真正想要的不就是皇位么?臣弟能助您一臂之力,现在您唯唯诺诺起来有什么用?您还是我那个二哥么?臣弟那五万兵马就在城外任您调遣,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即刻入城入宫,哥哥不必再想了,您难道忘记了这些日子以来父皇对您的训斥和怀疑了?自打老四回来,父皇对您的信任可大不如前了,这是为什么,还不就是老四在父皇面前摆弄这些的么。”
方宁墨也有所动摇,他原本是想做出这些事情后待父皇亲自下诏将皇位传给他,殊不知他已然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果真是一不做二不休,他心中一横,便什么话也不再说,望眼直勾勾的看向方恪之,那眼神中原本有些闪烁的神色瞬间化为了杀戮之气,随后听得他低沉的说了一句:“如你所言…今夜行动。”
杀他个措手不及…
而此刻的方彧衔回到了府上,他浑然不知今晚会发生什么,只隐隐约约心里有些忐忑,岳父岳母早已好好的安葬在了一起,远在山清水秀的山林之中,姨娘那儿他也瞧瞧去瞧过,早已安排若水打点好了一切,冷宫就剩姨娘一人了,该担心的,要做的,他也一便做好了,也并没有不妥之处。
唯有沈姝玉的尸首不知了去向,他属实没有办法答应姨娘讲沈姝玉的尸首找回来,除了这个,他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他入宫与皇帝商议之时,还向皇帝保证过他一定会给皇帝一个满意的交代,揪出这些事情的幕后之手,就算这些都弄好了,他也不知心慌个什么。
夜幕降临,他刚在书房处理完政事想回拙政阁,原本走着时他便觉得没什么,可是到后面他走着走着便有些觉得不对劲儿了,整个府上怎么异常的安静,有些安静得过头了…
就算他府上的人少,但也不至于夜间没有人巡视,也不会没有小厮在各处守在位置上,他随即放慢脚步,周围的声音安静得他都能听见一条鱼儿在池塘里泛起声响来…
“方伯…”
他发出呼喊,希望能得到一声回应来,可是回给他的也只是自己都声音,顿时他的心里有些犯怵了,咯噔的一下有些让他慌了神,他的脑海中闪现一个不好的念头,他赶紧加快脚步赶回了拙政阁。
大开的房门,满地躺着的尸首,不管男女皆被杀害,各处的血浸染了整个地上,屋内冷兵器打斗的声音响起,他内心一慌,他一心担忧的皆是梁初若的安危,赶紧冲进了房屋内。
只见梁初若拿着剑与面前穿戴一身黑衣蒙面男子打斗,他险些有些愣住了。
她此刻是多么的想有人来牵绊住这个黑衣男人,以此争取到他救下若若的时间,可是现在看来是没有时间了,若若满脸痛苦的模样还与那人打斗着,脸上的汗水,底下的裙摆早已被顺着裤腿流下的红色血渍浸染。
那人也是听得方彧衔的声音转过身来,满身的杀气向他袭来,眼看着那人手起刀落要向方彧衔砍去,吓得梁初若惊呼一声:“王爷!”
方彧衔也是闪躲得快,眼疾手快的拿起书柜上的花瓶朝那人挥舞而去,正中黑衣人的头部。
那人也是被打的晕头转向,一时间也失去了方向感,方彧衔赶紧将梁初若手中都剑接过来,将她护在身后,梁初若那一阵阵发出痛苦的声音直入方彧衔都耳中,他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催促她去躲起来。
就在他回头看向梁初若时,那名黑衣人此刻也尽回过神来举起剑便向他杀过来,两人此时还未察觉,就在这一瞬间,屋外冲进一名男子举起一把刀斩断了那名黑衣人的剑,就在那名黑衣人措手不及之时,举刀落下将那人一刀杀之,黑衣人瞬间倒地。
方彧衔看过去,来者竟是陆长福,不曾想他竟也是个会手动的人,她正疑惑:“你怎么会在此处?府中又是怎么回事?”
陆长福一时间向他也说不清楚,怀王府周围出现一群不知名的跑的极快的生物,放眼瞧去根本就不是人界所有,想必是异界出来的,具体是妖族还是魔族,他也是分不清,方伯和慕义谦出去追去了,想来是慕义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这才将他唤回来护着两位主子。
就在陆长福刚与他说随着去躲着,府中有危险时,不知是何处埋伏着杀手,数箭齐发向他们袭来,首先陆长福便中了几支羽箭,梁初若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忍着身子传来的阵阵剧痛连连挡在方彧衔的身前替他挡住了射来的几支羽箭,陆长福与她瞬间倒地。
刚刚受了袭击的梁初若又中箭,想来已然注定了香消玉殒的命运,方彧衔瞧着眼前的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得她说不出话来,紧紧抱住怀中在下沉的娘子。
他瘫坐在地上,惊恐的眼中瞬间泪目,泪水从眼中滑落,看着怀中人怀着六甲的身子各处净染着血渍,梁初若的口中不停的冒出阵阵血渍,他痛哭的喊着梁初若的名字:“若若!怎么…会这样…来人呐!”
手中还不停的擦拭着梁初若溜出来的血渍,躺在他怀中的梁初若腾得话都有些说不明了,但最后依旧露出笑意道:“王…王爷,妾身不疼,为了您…妾身愿意付出一切,只要您…好好的。妾身能得王爷多年的情与爱…和疼惜多年,已然…知足…王爷不必难过…妾身能陪您多年,是…是上苍怜爱我了…”
她想抬手拂去方彧衔痛哭时脸上的泪水,可是她尽管栽怎么抬起,无力的手终究是没能再提起,只能缓缓的抚摸到方彧衔的手。
方彧衔也感受到了她的动静,随即便看了过去,赶紧拉住她的手,他不愿梁初若就这么离去,“若若不要…你若离开,我此生便没了念想…我与你多年的恩爱全然无存…你让我要如何活下去,我只怕…我就算活着也会终身活在悔恨和无尽的思念之中无法自拔…”
“王爷,定要…查出真凶,为了六弟…也要为天下百姓一个安宁的时刻,不要放过他们…也当是为了…妾身而活着,千万不要…因为妾身的…离去而追寻,只当是求您了。”
她说完这话时,体内的最后一口气焰升起,伴随着她的最后一句话而落幕:“屋外…太子殿下…的…杀手,入府者…是异族…”
伴随着她的最后一口气停止,腹中的小世子也跟着死于腹中,方彧衔的神态最终崩塌,紧紧抱着怀中人痛哭,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来得就很突然,他一时间接受不了心爱之人死于自己面前,而深深自责于自己无法救她的无力感中,他很悔恨自个儿当年为何没有学到一丝的本领,不然如今的这场惨剧也不会发生。
“若若不要…啊!!!”
方彧衔心绞痛到让他哭得身体无力,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愿放开怀中的夫人,这是他多年来都舍不得放下的女子,犹如白月光一般存在的女人,从此离他而去,心痛至极,人一去,心犹如死灰低沉到尘埃。
陆长福也在此刻间没了气息,舍身救主,也算是报答了慕义谦和方彧衔的救命之恩了,他此身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