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 诡谲云涌命担忧 ...
-
就在林若霜还抱着沈姝玉时,大批宫中侍卫带刀举着火把从芳华宫门外闯了进来,场面动静极大,这动静一出,这些火把照亮了整个芳华宫,这些侍卫将她们团团围住,在小道上还让出了一条道来。
过来的竟是多年未曾相见的皇后和二殿下方宁墨,这两人面容严肃,向来都是深藏不露的人,只是皇后瞧见了眼前这副画面时,也是严肃之余露出了惊恐之意,整个人被那连连往后退,方宁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及时将皇后扶稳了身子:“母后小心。”
方宁墨抬眼望去,这里漆黑一片,怎么会没有见着熟人身影,林若霜竟还活着…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
果然如她哥哥所占卜的那般,林若霜着实是妖女。
皇后见着沈姝玉的尸体有些受不了,这干瘪的姿态实入不了眼,林若霜坐在此处也没了任何动静,见着他们来也不行跪拜大礼迎接,怀中就抱着这恶心的尸身。
就连见多识广的方宁墨见着这画面也忍不住说着:“果真是妖女,就连身边的侍女也不放过。”
“来人!将林若霜单独羁押起来,那具尸首丢去烧了,宫中不允有妖孽出现。”
皇后的一声令下,周围的禁卫军上前几名将她们拖拽着,就此要把她们绑起来,可林若霜也不是一位吃素的,几下便将这几位打倒在地,她不允许有人动身边的人,就算皇后来了又如何,在这芳华宫放肆,她也不会将宫规放在眼里。
“谁敢放肆?!”
林若霜的这一声怒吼,让在场的众人都为之一颤不敢再上前去,只得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瞧你。
“本宫是皇后,乃一宫之主,在此有何不敢?本宫有权对你施以惩戒,你还说你不是妖女,出现的这些是你如何都赖不掉的,来人,烧了这尸体。”
就在皇后下令后这些将士又再次向林若霜走去,这一此的几位当真将林若霜压制住了,她见着将士要把沈姝玉的尸首带着,整个人发了疯的怒吼着:“放下,不许动她!!”
“沈婕妤,你果真是疯了!”皇后忍不住呵斥,多年前对她的印象都不好,近二十年不见,如今是越发的疯狂了,皇后不待见她的神色溢于言表。
林若霜听她如此说,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在后宫再怎么小心翼翼都不会受待见,芳华殿若是没有人来,出这档子事儿,她将人悄悄埋了也就行了,如今也不知是吹了哪股子邪风,将一直视她为眼中钉的皇后和太子给带到了芳华殿内。
既然都被发现了,她也就不怕什么了,只当是破罐子破摔,她的呵斥之声终是将周围的人给唬住了,她拭了脸上的泪水,脸色甚是狠冽,随即说道:
“臣妾是妖女?你们谁亲眼所见我变成妖女之姿?还不都是你们信口雌黄,一句一句妖女喊出口,可见你们才是恶毒之人。皇后娘娘,臣妾自知入冷宫多年不曾做什么大恶之事,也不曾对您和众人有过不敬之意,何况当年臣妾怎么入的冷宫,想必您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如今还不愿放过臣妾,您还想把臣妾逼迫到何地步?”
当她说道最后时,皇后心里也是一颤,整个人都身子都忍不住动了动,但好在方宁墨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自己的母亲,让她不至于失了皇后该有的威仪。
“你…”
一时间皇后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就在她也有些为难下不了台面时,方宁墨赶紧接过了话,吩咐周围的禁卫军道:“还不赶紧诛杀了林婕妤,还愣着做什么?”
随着方宁墨的一声令下,这些个禁卫军纷纷上前,就在林婕妤将要出手与他们交战时,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从皇后与太子的后方响起彻底打断了他们的行径:“陛下驾到!!”
声音落下,后面的禁卫军纷纷退至两边让出一条道路,将要动手的禁卫军愣在了原地看了过去,随即退后纷纷跪地行礼,皇后和太子也随即转过身去,见着皇帝便行礼跪拜大礼,方伯言当真盛气凌人,挺直的身躯让他不怒自威。
林若霜见没人动手了,她便俯身再次将沈姝玉揽入怀中,她与皇帝多年来逗不曾见面,如今相见倒也不知要说什么,何况还是在发生了这件事后她才见着了皇帝,她也已失去了对皇帝的情愫,二人还能再说什么,她只当无视来的人。
皇帝停在了这里,待见着了眼前这一幕时,他也受到了惊吓,林若霜怀里抱着的这具尸首一动不动,那已经干瘪了的尸首瞧着是那般的瘆人,可她却不以为然还舍不得放手,方伯言只觉得林若霜许是在冷宫这种地方待得久了,就连神志都变得有些不清了。
方伯言唤了几个侍卫前来将林若霜压制在此处,赶紧将那具尸首处理掉,如此诲物必然不详,留在宫中只怕会招来不详之气,发生如此情形,林若霜像是发了疯一般想要拦住抬走沈姝玉尸体的侍卫,可被死死压住的状态让她无法挣脱,只能瞧着沈姝玉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眼前。
如今身边倒真的没了人,只留下她孤身一人在这毫无生气可言的冷宫里,往后这日复一日再无外人的芳华殿更加的死寂,她可要如何活下去。
只待她累了,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后皇帝才下令放开了她,林若霜就这么跌落在地上,凌乱的头发,还有些许发丝连同泪水一起贴在脸上,缓缓的她抬起了头恶狠狠的看向了皇帝,其中的话语不言而喻,她再无话同皇帝讲,只想让眼前人赶紧离开自己的视线中。
皇帝见着她露出这般目光,来时的心慌,担忧,不舍和震惊如今都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难以相信的神色,再多的话语他此刻也说不出了,最后他只说道:“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芳华殿,违令者,斩!”
就他这一句话,斩断了她所有的念想和生的希望,她以前只觉得活着有什么好,身边有人陪着,偶尔还能见着孩子们,从此以后再无外人进来,也不知要何时才能再见到两个儿子,就连沈姝玉都被他们带走了,这冰冷之地…当真冷的可怕。
方伯言带走了所有的人,芳华殿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此刻的她已经呆滞了,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仰面朝天看着这漆黑的夜幕,有着亮光的月色在此刻似乎也变得沉闷起来,她拂面痛哭,所有的情绪尽在此时散发了出来。
皇后带着方宁墨跟在方伯言的身后,只见皇帝的步伐越走越快,整个人一言不发,她们跟在后面也不敢打扰,两人就这般窃窃私语,皇后问着身边的儿子:“怎么回事?你不是悄悄派人收拾了林若霜宫殿周围潜伏着的人了么?怎么还能惊动陛下前来?”
“回母后,儿臣确实做好万全之策,就连周围埋伏下的人都是自己人,不知是哪一步错了,竟然惊动了父皇。”
“糊涂,你向来心思缜密,怎么会出现纰漏…”就在她与太子说这些的时候,走在前方的皇帝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这一停,倒是让身后的二人都受到了惊吓。
皇帝突然停住脚步,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他们二人的交谈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可又仔细一想,他们二人聊的声音压得极低,又有周围的噪音夹杂其中,不至于能听见。
皇后和太子站在原地大气一刻都不敢出,就等着皇帝说话,随后方伯言转过身来看向他们二人,似乎想了好一会儿的话此刻才说:“今日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对于皇帝的质问,他们后背随机发凉,好在方宁墨思绪转得快,随即便说道:
“回父皇的话,今日晚膳后儿臣本是陪同母后去昭福殿祈福的,出来经过芳华殿附近听到这儿听得一女子发出一声惊呼,儿臣顿感不妙,便招集侍卫去了冷宫,这才见着那一幕,儿臣与母后见着那个场景也是深受惊吓。”
太子说完后,方伯言也是半信半疑的,但此时他没有再多问什么,留下了一句:“没有朕的旨意不可靠近这里半步,今夜之事将嘴闭严实了,只当没见过,你们二人老实的待在自己宫中做分内之事就行了。”
皇帝都这般下令了,他们二人也就照做,待他离开后,皇后和太子也相视一瞧,各自深吸一口气缓了神情,今夜每个人的神情或多或少都有些惊慌。
梁泽深被关押在深牢之中也有了些时日,受尽各种酷刑责罚,强加在他身上的勿须有的“造反”之罪,是否是真的有,在这些人心中都是明了的,梁泽深被拷在邢架上奄奄一息,满身血迹染红衣衫,现下已然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京城,烈日当空,与阴冷潮湿的深狱简直犹如对比而存在的两个状态,梁初若怀着已有七个月的势头在内屋中来回踱步,一手撑着腰身以此想缓解笨重的身子,一直跟着她的贴身人儿都劝解过她让她坐下好好休息,可她终究是沉不下心来。
想着狱中备受严刑拷打的父亲,一直下落不明的夫君,以及如今宫中已然暴露了的姨娘,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压得她缓不过神来,她还怎么坐的下。
就在此刻,婉如从屋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瞬间跪在了梁初若面前,神色慌张的模样将梁初若都吓得一怔,婉如进来时连行礼都未曾来得急便说道:“小姐,不好了…夫人…夫人她在狱中离世了。”
她站在那儿将这事儿说出来时,整个人的声音都是抖的,整个人像是哭过后让自己镇定下来而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样,那双哭红了的眼当真是骗不了人。
梁初若那极好的心理素质让身边的人都为此安心,可这些人又怕她会受不了打击,哪怕是梁初若与她们说过,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隐瞒她,倘若发生的事情连她都拿不定主意了,那她还算什么好主子。
可就算是这样,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心中也是有余悸,身怀六甲的女子本不该承受打击的,如今夫人去世的消息,她们是思虑再三后再鼓起了心态向她提起。
梁初若听得也是眉头一紧,她的阿娘在狱中离世了?这是怎么回事?她整个人缓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最后终究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她在这儿有些手足无措,来回踱步,抬手拂去脸上的泪水自顾自的说道:“阿娘,为什么会…这样,我的阿娘。”
她深深的陷入自责当中,那个从小将她当作手中宝的阿娘从此离去了,是她没有能力将阿娘护好,跟着父亲劳累了半生,她还未曾在娘亲面前尽孝,从此母女二人便阴阳相隔了。
为什么这些事情会牵扯到她母亲,一个局外人却深受牵连,太子殿下当真是要将“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进行到底么?
他多皇位是有多渴望?要如此折磨他们一家,要将王爷逼入绝境,将其一网打尽,在宫中平平淡淡度过一生的姨娘和没有威胁的偌冥都被他列入名单之中,他是有多歹毒的心肠想着要将所有人都铲除掉。
“小姐…您要好好的,您还有小世子陪着您,将军他还好好的,王爷兴许也在回来的路上了,小姐…”
她跪在梁初若面前抱着她的腿,也是想让梁初若站稳身子也不会倒下来。
世子……梁初若冷哼一声,带着嘲讽,倘若方彧衔出了事端,她和孩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随他一同去了,可是转念一想,她既不敢如此,她跟着去了到无妨,可是这孩子她倒是舍不得,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这孩子已是她连心的生命,是王爷的寄托念想,她就算是拼命也会让孩子好好的。
这时,方伯从外面也从外面进来,脚步急急匆匆,行礼说:“王妃,宫中传来消息,陛下派遣张内侍出宫来请您入宫面圣,请您即刻换朝服觐见,不可怠慢。”
一事未落令一事又起,这显然是让她毫无喘息之际,太子也太心急了,见洛怀没有消息,也未曾回来,便要先下手为强,是觉得她们这些年老者和妇儒好欺负不成?
方伯见梁初若难受痛苦的模样也是于心不忍,这么长久的相处下来,他也将王妃算做是他孩儿一般对待,怎能不为她担心呢。
梁初若一口气不曾缓上来,整个人向前曲着身子,双手敷在膝上,因腹部隆起的原因让她大口喘着气,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滴落下来,跪着的婉如和方伯见她如此行径,心中一惊,双双赶紧上前去一左一右的将她扶稳当了。
“小姐!”
“王妃!”
梁初若缓缓抬了抬手示意无妨,随即从她口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更衣…”
既然是皇帝下令传她,她也不好推脱,婉如在不忍她家小姐深受打击,在心疼中陪她入了宫。
梁初若身穿一身妃位正服,坐在宽大的轿撵中的软垫上,轿撵四周皆只是纱窗将其遮住,路途中摇晃不定,时不时也有风拂过吹起这纱幔来,婉如跟在轿辇左侧,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轿辇中的人。
瞧着她脸色铁青,紧闭着双唇直直的紧盯着前方,严肃至极不苟言笑,凝重的目光似乎是要杀人的模样,这样的她倒是让婉如神情有些紧张了起来,她这样的模样并不常见,婉如只记得上一次梁初若有这状态时还是几年前最后一次带兵打仗的时候出现过,此后就算再怎么生气或者遇见了什么事情都没有过这般如此。
对于这一次皇帝传唤她入宫面圣,婉如心中倒是十分担忧,倘若牵扯到出人命之事,这可怎么是好。
宫外的轿辇和马匹一律不可进入皇宫,这是多年来的规矩,可皇帝以往很是看重方彧衔,也曾下过旨让老四可骑乘马匹或者乘坐马车入宫,后来方彧衔却回绝了,毕竟规矩不可破,他虽贵为皇四子,既是皇子但也是西魏的臣子,就该遵循臣子的礼仪。
如今梁初若得了皇帝的邀请,有了身孕也可乘坐轿辇入宫,但她也是依旧遵循方彧衔的规矩来,即便是有孕,也不会给方彧衔留下让别人随意逮住的把柄,凡是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梁初若扶着腰身,带着婉如走在前面,对于主子的安危,宛如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的,一路走来将梁初若扶得好好的,身后跟着的则是皇帝派遣来的张内侍和几位宫人,脚步轻盈缓慢,既是请来的贵人,他们跟着后面自然是不敢催促主子加快脚步的。
殿内装饰轻华肃穆,整个其中都带着皇帝的威仪,皇帝坐在正位之上,正看着手中的折子,张内侍缓缓踱步入内,发出细腻的声音说道:“陛下,怀王妃娘娘已到殿外等候。”
此时他头也不抬的唤道:“传。”
“诺。”
皇帝下达命令,张内侍便将她请进了大殿之上,只待她要行礼时,皇帝却抬了抬手示意:“你怀有身孕便不用行此大礼。”
“谢父皇。”
跪拜之力则免,常礼倒是有的,方伯言遣退了殿内的所有宫人,只留的两人在这大殿之上。
这令人心惊的场景与夫子请学生回答问题一般有些相似,好在不长时皇帝便打破了这场安静,“你可知朕为何…将你传入宫中?”
为何传她,她若是知道就好了,谁猜得准皇帝的想法。谁敢揣测当今圣上的心意,那便是找死,她站在这儿恭敬的回答着:“回父皇,儿臣不知。”
皇帝也是一点便点到了中心点:“你父亲入狱这事儿,在京中传开来,想来你这儿也不会没有收到消息,想必你大概知晓一些了罢。”
莫不是皇帝想借此事来套她的话?可是想套什么话呢?京中传开来的皆是她父亲多年来为何愿意戍守边关,想的都是如何与各位藩王结党营私想成为新的皇帝,可这些都是假的,皇帝莫不是当真了?以此来问问她是如何想的以此来印证这些消息是真的么?
“回父皇,儿臣听闻此事,父亲他一生带兵打仗光明磊落,绝不会如那些传言一般行事,父亲的为人父皇知晓,父亲他已年老,戍守边关对他来说都有些受不了,更不能说要造反一事了,儿臣只求父皇明察此事,绝不可听信其他传言。”
梁初若直直的跪了下来,她也只想要事情的真相,她出入朝堂多年,深知皇帝对于很多事还是会查清楚缘由的,如今她父亲出事,陛下或许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挠她父亲出了这个事端,她这么一提,也不知皇帝是如何想的,真真是担心皇帝因为她的求情而恼怒。
“怎么?你父亲做出如此事情,你还为此求情呢,朕派遣太子和老四前去将他押回进京的途中,不曾想老四竟不知了去向,差点让太子也出了事端,说不准你父亲造反其实是为了老四坐上朕的这个皇位之上,你难道未曾想过你的父亲与老四有所勾结一事么?你父亲的事情也牵扯到你母亲在狱中自缢,你母亲这般让朕更加不得不笃定了你父亲的行径是有所企图的。”
皇帝说起此事,觉得甚是头疼,一个是跟随他多年征战天下的老将军,另一个是多年来培养的好儿子,他指婚方彧衔和梁初若的婚事时也是慎重了许久的,就是见的两位孩子互相爱慕,相信梁泽深的为人,他才排除万难将两家牵到一起,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这倒是让他很难做,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面子。
“父皇,此事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求父皇明察,王爷在去边关的路上失踪了,定然是有蹊跷的,父亲他绝不会做出背叛父皇的事情来,王爷也并没有牵扯其中,儿臣与王爷一心敬重父皇,父皇心中也是明了的。”
她重重的俯首,只求得皇帝能多一些信任,而不是各种因为外界的声音而猜忌其中,梁初若这一行为,直直的让皇帝将手中的折子在案几上重重一拍,梁初若吓得俯首的身子也随之一震,她处在孕中很怕听得重物落下的声音,果然皇帝有些恼怒了。
难不成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
“朕唤你来,并不是听得你为此求情,而是要与朕细细道出你父亲和老四有何到底是如何想的,到底有没有真的密谋谋反之事,当时太子回来时身上到处都是伤,当时在路途中截杀他们的皆是你父亲带出来的士兵,如今老四依旧没有消息,边关早已乱成了一团,与你父亲密谋的藩王已经占领了边关城池,如今正向朕讨伐逼朕放了你的父亲,你说,此事是否明了,你让朕如何去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朕待你们委以信任和嘱托,如今你们又是如何待朕的。”
“父皇……”
梁初若微微抬头看向皇帝,他震惊于以往对方彧衔很是看重和信任的皇帝如今能这么怀疑他们,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面对,震惊,不明所以,一时间皆让她感受得帝王的无情。
皇室中人,特别是坐在上位的人更是只愿意相信自家见到的,听到的,若是触及到他的皇位,必然会铲除威胁,皇帝既然在怀疑了,必然是不会怎么信任她的辩解之词。
“为何你不说话了,密谋之事是否发生过,你是否知晓,你是否有所助力?”
“父皇,儿臣自准备嫁于王爷前早已脱离了军中的任何关系,儿臣也不曾与他们再有任何交情,儿臣自知是一介女流之辈,往后必然是为了王爷而活,王爷也不曾与军营有任何的联系,关于父皇所说是否有密谋之事,没有发生之事,儿臣不敢妄自菲薄,儿臣还是那句话,只求父皇明察。”
方伯言瞧她如此执着,平日里行军打仗时也是一名不畏生死的豪杰女子,想来如此是问不出什么来,他叹息一阵气息,心中燃烧着的气焰依旧是消不下去,他始终都无法相信,自己如此相信的孩儿会与最信任的大臣联合起来躲取皇位,此事他不自知。
前朝之事未曾落下,后宫之中又出现了林若霜是妖女之说,这些日子以来当真是让他心力交瘁,前朝,后宫,这两件事皆直戳他内心的痛楚和不愿牵扯到的事情,当年他没有办法才将林若霜打入冷宫,如今方偌冥失踪。
他想着这些时,也是无比的心酸,脸上也带出一阵酸涩的笑意,他有多少年未曾见到方偌冥这个孩儿了,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不知多大,也不知是何时失踪的。
“好,你既不知此事,那宫中的事情你可知晓?朕略有耳闻消息,你偶尔会去到冷宫中见他们母子,你自己说,你去见过几回,又与他们聊过几次,方偌冥也失踪了,这让朕不难相信他们两人会有什么瓜葛,毕竟在他们哥俩小的时候关系一直都很好,若霜入冷宫前也亲自抚养过老四。”
“儿臣不曾知晓……”
梁初若俯首回答着,她此话一出,心中难受万分,双目紧闭,皱了皱眉头,两滴泪水随即落在了大理石上,她怎么会不知晓呢,可是,她却不敢将此说出来,皇帝既然已经有所怀疑了,必然不会将这两件事分开来。
皇帝必然会将妖蛊之术尽数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她即便是再怎么说都是解释不了了,她有些怕了,她怕皇帝不会给她留有一丝希望,不去彻查此事的希望,那从此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如今她自觉自己的能力薄弱,无法为王爷,父母和宫中的姨娘六弟取得一个安慰的日子,只当是自己无能,是一介女流之辈不能是一直都能获得战功的男子站在王爷身边为他做得许多的事情。
倘若日后自己没能活下来,她希望身边的亲人都能好好活着,希望王爷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伤心,而后遇见一位能与他共度一生能一直与他一起获得雄韬伟略的男子,这样也是好的,至少她也是放心的。
“既然你什么也不曾知晓,那朕便让人护送你回去,你既怀有身孕,自然以孩子为重,那你便从此在府中安心养胎,不可随意离府,直至朕将此事查清,到此之前,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来人,将怀王妃送回府上。”
梁初若听得整个人一惊,皇帝下达这个命令,这可不就是软禁么?皇帝之狠,就是如此,他想做什么,便会不折手段将其了解清楚,杀错人,笃定一件“错失”,而后会发生什么,她全然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