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荆斩棘的姐姐们》青葱白蒜

4、第四章 人走茶凉 挂了电话，

　　事到如今，她只有给许歆白打电话求助了。

　　许歆白给她支的招非常简单粗暴：找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做主的人，求他帮助。
　　先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再做下一步安排，是许歆白一直以来的习惯。这也是职场这么多年，她能纵横不败的原因所在。凡事三思而后行，她最后叮嘱裴衣道。
　　挂了电话，她想了想，只有给贺钧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接通，她苦笑一下，挂断了。
　　人走茶凉，此一时彼一时，搁哪儿都一样。
　　她给剧组的两个制片人又分别去了电话，告知对方自己目前的情况，又表达了歉意。对方也重江湖义气，连声邀请她去剧组散散心，在她推拒后又纷纷表示下周来趟北京，当面跟她一块喝个茶。
　　最终她也没法开这个口。是啊，尽心尽力在剧组一天熬18个小时就为了拍出来好东西，不仗义的是她们。
　　挂了电话，才看到贺钧有两个未接来电。还在犹豫要不要拨过去，他的电话又打进来了。一接通，电话那端响起了贺钧低沉有力的声音：“什么事？”
　　贺钧追过她，两人短暂好过几天。但后来还是许歆白先反了悔，那时爱情带给她的远没有工作的快乐多。加上两人又都很忙，也没多少时间在一起厮磨，于是经许歆白提议，两人又和平分了手。之后再在公司里见到，依然是平声静气的好朋友。但私下里，许歆白没再给贺钧打过任何电话。
　　“徐总的事情，你知道了吧。”话一出口，许歆白就骂自己蠢。
　　贺钧是公司CTO，年纪轻轻但却身居高位，互联网公司最喜欢缔造这种传奇。徐威宾事发时，他人在美国，在新奥尔良州开一个国际技术会议。他们的产品在海外也颇受欢迎，这次去，也算是一次形象工程，所以历时久任务重，他已经过去一周了。但像CEO被抓、公司连夜换帅的事情，他不可能不清楚。
　　“嗯，老柳给我打了电话。刚才在开技术会议没听到手机响，你还好吧？”他听起来像是特意在解释刚才她打电话他没接的事情。这么说来，他还没回来？
　　“我在停职审查。已经两天——今天第三天了。”许歆白根本不知道这两天自己是怎么过来了。她至少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这么清闲过了。对于一个事业心压倒一切的女人来说，不让她工作，简直每一分钟都在度日如年。脑海里盘旋不去的，依然是之前的工作内容，做什么事情都显得兴致缺缺。
　　换句话说，除了工作，她没别的爱好。
　　“抱歉，我没有帮上什么忙。”贺钧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感来，也不知有几分真心在里面，“这个事情他们的确做的动作太大了，老骆问我意见时，我没想到你也在名单里……”
　　“没事，让他们查吧，正好让结果堵一堵那些悠悠之口。就是太久没这么闲了，有点不习惯。”许歆白有点着急，怎么才能跳过这段透着浓浓尴尬的叙旧，直奔主题呢？
　　贺钧轻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也轻松起来：“也是，你这么拼的人，现在让你休息，估计闲的六神无主了吧。”
　　许歆白也跟着笑起来。这是他们分手后，两人之间的第一次私下通话。之前许歆白尽量克制自己，将两人的交集仅仅局限于公事范围。而两人隶属于完全不同的部门，交集并不是那么多。
　　“小白，我马上要回去论坛发言了，你要是不急……”
　　“我想拜托你帮我问一下长视频这块业务公司是不是打算放弃不做了。”许歆白语速快起来就像是在公司跟程祥吵架一样快，“没有其他的事，你先去忙吧。等你方便的时候……”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贺钧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失落。
　　那一定是她的错觉。
　　“嗯，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再拜托一下其他人……”
　　“其他什么人呢？”贺钧在这个问题上突然开始了不依不饶。
　　“呃……”她一时没想好，“很多啊，老柳总，闻总他们吧。”其实这个节骨眼，算得上私交的，就只有贺钧了。
　　“你不会找他们的。不然，你就不会打电话给我了。如果你还有其他选择的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
　　“总之，我会想办法的。你快去讲话吧，别迟到了，影响咱们国人形象。”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显得自己仓皇狼狈。
　　“你等我消息吧。”贺钧这次终于挂了电话。
　　许歆白颓然坐在了沙发里。横刀立马的勇猛干将许强人，离开了自己的战场，英雄立刻无用武之地。
　　她不该打这个电话的。骄傲的许歆白，就该让她永远骄傲好了，就算最后倒下，那也是傲骨铮铮一片。她捧着头，感觉自己走了一步臭棋，又懊恼又后悔。

　　许歆白推演了一遍，然后打电话遥控裴衣，告诉她明天上了班去找杨茹玉。杨茹玉是运营部门的负责人，她的话在高层还是有份量的。而且，杨茹玉的老大闻捷是这次上位者之一，正得势。最最关键的是，杨茹玉是当时坚定地长视频计划支持者，她本人是狂热电视剧迷，从小看还珠格格流星花园各种毒草长大，对其中一部剧的主演更是迷妹一般的存在。如果说公司里还有人能站出来为这两个项目说话，那非杨茹玉莫属。
　　过了夜里12点，大概是新奥尔良的会议中场休息时间，贺钧又打来了国际长途。这次，他给她带来了准确的消息：“你猜对了，公司的确决定不做长视频业务了。这块烧钱太多，老骆不想冒险。”
　　饶是有心理准备，听到确切消息时，她还是心底一沉。“没有转寰余地了吗？”
　　“应该是内容侧所有负责人在一起开了一天一夜的会，得了最终结论出来。如果我在国内应该也会列席。他们决议刚出来，还没来得及发会议纪要给我，我刚才专门去问了一下，才知道的。”贺钧解释的很详细，也顺便安慰了她两句，“你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肯定很多事情都会做重新调整。我听说短视频也会换老骆直接抓，社交产品也被砍了。”
　　是啊，只要高层一换，之前的所有策略也好政策也好，全都推翻重来。更何况，徐威宾是在如此不堪的情况下被拿下，之前他的所有决策，无不成了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