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记忆里排列了无数遍的电话号码，在拨打出去的那一瞬间，动作却异常的慢，指尖在明晃晃的屏幕前颤抖着
手机里的嘟嘟声音响了起来，每一声空响，都像是初秋里的一场雨，秉承着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准则，吴深不知道怎么才能捂住渐渐冷掉的那么一块
反正就只能等着时间这么过去，等着电话里的女声一次又一次说用户忙
红色的挂断变得烫手，吴深不想接受现实，甚至在声音响起之前吴深觉得，可能白远会倏地接起来
那样的话，他一定会马不停蹄的去找他，无论在哪，就算是他没有来到自己的城市，他也会回到那个一到夏天就好像是被塑料薄膜裹住的城市
就为了找到他的阿远
但是白远没有接，吴深在操场的看台上，莫名的笑了
吴深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皮肉里，手心里掐出来的很久没几分钟就恢复如初了，但是好像有一块，怎么也填不满
直到操场上的照明灯都灭了，吴深抬起头看见星星出来了，刚刚坐在看台上的时候天上的星星还没有出来，那时候天太亮了
现在
天暗了，但好像比天亮的时候更清晰
吴深没有办法放弃白远，也没有办法再接纳他人
也好
年少的坚定总好于岁月漫长的漂泊不定
***********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过去了一个月，迎来了第一个举国欢庆的假期——国庆
吴母兴高采烈的来到学校接吴深去早早订好的餐厅吃饭，一个月过去了，吴母不敢催促吴深回家，甚至在这一个月里也不敢多发几句关心的话
高考那一天过后，一切像是到了一个冰点，吴母迈不过去，也不甘心退回来
吴母想去打电话问问吴父怎么办，其实道理吴母都懂，可自己的一辈子就折在了这些事情上，她没办法退步
吴母收拾好自己的思绪，迎了上去，接过吴深得包，絮絮叨叨的自说自话
“在学校呆的怎么样”
“课程都还跟得上吧”
“这么久没回家看你都瘦了，一会儿妈带你去吃点好的”
吴母的话一股脑儿的涌进吴深的脑子里，吴深听不进去什么，只觉得吴母硬生生的找话聊显得更聒噪
突然吴母静了下来，从镜子里瞟了瞟吴深
“都大学了，可以谈恋爱了啊，妈现在不拦着你了，凭我儿子这身材、这样貌，还怕没有小姑娘吗”
吴深放下支在车窗上的手，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妈”
吴母在红绿灯前轻轻踩下了刹车
“嗯，怎么了，饿了么，一会儿就到了啊”
吴母尽量让气氛轻松起来，好显得刚刚的话题没有那么刻意
“妈，你知道我不想说这个，我为什么不谈恋爱这事，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吴母知道，什么都知道，又愣住了，一谈到这个话题，吴母坚持不会松口，吴深坚持不会放弃
“妈，走了，绿灯”
吴母抬头看了看，身后的喇叭也早就响了起来
“干嘛呢，绿灯不走”
这才急急忙忙的挂档、启动，“没事没事，他才不到二十，他懂什么，我是他妈我能害了他吗”，吴母心里默念着这个念头赶快开车到了餐厅
**********
吴母喜滋滋的坐下，迅速点好了菜，丝毫没有过问吴深的想法，又开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本来想着假期出去旅游，想着你又不爱和我一起玩，你要是想和你爸或者和你同学出去都行”
“对了，上次你那个比赛怎么样了”
“诶呀，一路都没发现，你这领子这里一直卷着”
吴母说着要去翻吴深的领子
吴深却先她一步翻好了领子，留下吴母的手停在半空中
吴母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吴深逃避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顺势就拿了桌子上的饮料倒了两杯
“假期目前就和我爸出去吃顿饭，比赛进决赛了”
话说完又继续看向窗外，说实话，外面的人虽然忙碌，但也真的挺有意思的
十月了，加上下过了雨，秋天的味道更浓了一点，路上的人穿得少的哆哆嗦嗦，穿得多的小步快走往家赶
男生把外套搭在女孩的身上，女孩一边吃关东煮一边说着什么，竹轮卷也塞不住她想表达的欲望
出城的司机使劲儿按着喇叭，大家都想趁着假期出去旅游，却忘了堵车这一档子事，回城的路就顺畅多了
餐厅交接班的服务员在交代着事宜，还顺便带出来两大袋子垃圾
“好瘦啊，那个迎宾”
吴深的一句话打断了吴母一长串不停的话，“害，餐厅打工的，能多壮，这么冷的天还要在外面迎宾”
“嗯，打工的，能多壮啊”
**********
餐厅氛围很好，吴母一边吃一边和吴深聊天，时间过得也飞快
等着吴母给吴深留了回答了空隙，吴深就嗯嗯啊啊的呼应几句，话题怎么也逃不过学习那点事
看吧，吴母其实还是吴母，还是只想让吴深在B大好好学习
所以，吴深也只是还是吴深，改也改不了
吃完饭，吴深望了一眼楼下，迎宾的换班了，这顿饭拖拖拉拉吃了一个小时，餐厅里的人都少了一些，服务员也因为客人的减少去休息了
“妈，我上个厕所”，说着吴深站了起来，拿上了手机
到了厕所门口，吴深回头看吴母打扫着盘子里剩下的饭菜，吴深拐了一下，往员工休息室走过去
吴深走到角落的员工休息室，很狭小，由于对面对着杂物间，连门都没关
吴深在门口探来探去，屋子里挤满了人，换衣服的，休息的，拿手机发消息的，可就是没有他要找的人
吴深捏紧了手里的手机，又一次拨了那个号码
屋里突然响起来一串铃声，声音又大又破，活脱脱那种老年机的声音
“白远，你那破手机声音吵死了，你换手机换半天，换了个老年机”
“来了来了”，白远从厕所急忙跑出来
“对不起，让一...下”，白远的手还在裤子上擦着水，看见吴深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两个人就这么漠然的看着
“快来接你的电话，愣着干嘛”
“哦哦，好好”
吴深拉住了白远的手腕，好细，好像一用力就要掐断了
“不用，我挂掉电话就好了”
**********
“什么时候下班？”
“很晚”
“到多晚”
白远一边说话一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吴深的力气用的很大，恨不得捏进手心里的那种力气
“你轻点，我好痛”
吴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太大了，好像才不到两年的时间，怎么感觉这么久，松了手里的力气，但依然抓着白远的手腕
“几点下班，我等你”
“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我们就算是老同学好久没见，我等你叙叙旧也可以，你在怕什么”
说着吴深身子探了过来，贴近白远的耳边，灼热的呼吸扫开了刚刚在门外站了一个小时没有散尽的冷气，烧得吴深缩了一下脖子
“阿远，你在发抖”
休息室里的人根本没时间看门口这两个男生，大家都在节假日挣三薪的空隙中忙里偷闲的喘口气，一会晚一点夜间高峰开始，又要继续回到岗位上
“你是他朋友，让他休息休息吧，本来就工作了好几天，为了挣个三薪，后面几天也报的是满班，为了钱命都不要了”
同事说完就穿上工作服出去了，白远低头不语，吴深的目光好像把他能烫出一个洞来
“让一下，让一下，白远你刚刚换班，休息二十分钟吃完饭立马去后厨打扫”
领班说完话，休息室里的人们一窝蜂的涌了出去，休息室门口就剩了吴深和白远两个人
刚刚同事在休息室里喧闹的聊天还显得没那么静，就算是外面充满欢声笑语，可此刻二人之间还是静的不得了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白远身上，睫毛一直颤抖着
吴深叹了口气，笑了一下
“别怕，我只是很想你”
说着手从手腕滑了下去，抓住了白远的手
“没什么想说说吗“
白远终于抬起头来看看吴深，挤出来一个笑，“我的手机是不是声音很大“
“嗯，很大“
“可是旧的手机在火车上被偷走了，我花了好半天找回来了号码，只剩下一点点钱买这个老年机了“
吴深拉着白远的手，手指细细的摩梭着他的手指，嘴角弯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你来了就好了”
吴深伸过手抱住了白远，这次不像起初那么用力，带着缱绻的温柔，因为他知道，他的阿远现在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已经不是远在百公里那个闷热潮湿的地方了
**********
吴深问好了白远的排班，他不知道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的一个多月里他经历了什么，7天的假期竟然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下午的空闲，剩下每天只能睡4个小时
白远只一直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走廊外隐约有人在说话，“您往里走就是，刚刚有个大高个儿进去找我们工作人员了”
紧接着就是跟鞋踢踢踏踏的声音，白远也不知道怎么着，心跳好像就跟着跟鞋的声音变得快了起来
还来不及让人反应，吴母就赫然站在了二人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