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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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母第二天照常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极其平淡的说
“我跟白远说了，他也同意了，你俩以后就断了”
吴深送到嘴边的牛奶愣是没喝进去
“不可能，妈，你是不是逼他了，他努力了这么久，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你这个脑子不会这么久连他手机号也记不住，你怎么都有办法去找他求证”
一边说一边剥开了一个煮鸡蛋放在吴深的碗里，“好好学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吴深看着碗里的鸡蛋，把手里的牛奶也放下了
“妈，我从来都不喜欢吃鸡蛋”
然后拿起书包，跑出了门，留下吴母和一大桌子早饭
没吃早饭，时间还早，吴深找了个报摊，拨了白远的电话
教室里还没有人，白远早就在班里背单词了，为了能考去B市他付出的努力真的是从早到晚，虽然已经和吴母做出了承诺，那现在就算是为了自己吧
兜里的手机想起了铃，是个陌生的号码，不想都知道是谁的
白远接起了电话
“喂”
“白远，我是阿深”
“我知道”听上去还在大喘气，应该是刚刚跑来着
白远没有等吴深问什么便抢过了话
“你先喘口气，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可以信你妈妈，我同意了，咱们该断了”
“为什么，不可能！当时你答应我了，现在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你怎么会同意”
白远扣着面前的单词本，扣的书角卷起了边儿
“我太累了，没日没夜的学，你以为去B市那么容易吗，你是给我布置一个目标就跑了。这里的师资力量，教学水平，都不如你那里，我也不是什么聪明的脑子，能考上一个大学就很好了，偏偏你还在B市，你是要考B大的吧，我考不上，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进B市，你好好学习吧，我们别联系了”
“不，阿远，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白远就挂了电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听下去
白远自己常常喜欢叫吴深阿深，因为在家这边，这是一个很亲近的称呼，但是吴深并不会经常叫他阿远，或许是在北方城市留下的习惯，可是刚刚吴深叫了他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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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吴深只是埋头学习，比以前更努力了，吴深知道吴母想让他考B大，就以B大最好的专业为目标，明明也不是很聪明的人，却偏偏靠努力跻身在了年级的前列
同学起初都开玩笑说，吴深高三第一个学期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把两个地方有差异内容的刚刚找补回来，就到了这三天两头的模考
结果吴深在一模之后成绩越来越好，甚至能拿到年级第一，只是人越来越消瘦，吴深总是睡不着觉，晚上睡不着就写题，除了写B市的题，有的时候找不到题刷了就拿出来Z市的题看看
“嗯，是挺难的，我好像也做不出来”
吴深眼下的乌青也越来越重，晚上睡的越来越晚，白天还强打着精神上课
老师同学一个个都觉得吴深越来越不对劲，吴深每次都摆摆手说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可能就是太想考一个好成绩了”
吴母看着吴深的成绩单本来是越来越高兴，可是日子久了也看出来吴深的不对劲，但是又开不了口
吴深对她言听计从，按时做完一切学习任务，准备、参加大大小小的自招，跑前跑后，从来不会说一句累，也没再多跟她说过一句话
吴母也尝试着跟吴深交流交流，让他早点睡，吴深应了，也只是闭着眼在床上翻来覆去，吴母看见深夜、凌晨吴深屋里的灯就会亮起来，早上叫他起床的时候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母会问他是不是喜欢煮鸡蛋，用煎会不会好点，吴深只会说没事，都行，也不会像以前把鸡蛋装走，会在吴母面前一口一口吃掉
吴母也害怕了，在这段日子抽空和吴父把离婚办了，吴母不敢和吴父说吴深的情况
吴父和吴母在民政局门口分开的时候
“大学的时候就别逼他了，让他自己选吧，那是他的人生”
吴母愣住了，她也知道，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他一辈子，可是到嘴边还是嘴硬
“你从小到大管过他吗？你有资格说这些话吗？”
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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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如期而至，每年的高考总会下雨，雨水带走了一部分燥热，雨滴落在地上砸成了五瓣
吴母看着儿子冷淡的目光什么也不敢说，这两天吴深在吴母殷切的目光下下走进了考场，考场并不热，从第一个英文单词从广播响起，到最后一个基因概率计算完成，吴深放下了笔
所有人放下笔都是一阵欢呼，吴深考试的时候没有紧张，或许是长时间高压的好处，他只当做是一次普通的考试，照常发挥；但也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如释重负，吴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心情，他只需要考完试，一切的事情吴母都为他铺垫好了
吴母正想搂过吴深的肩膀，吴深侧了侧身子躲过了吴母的手，吴母也没有再去强行做这些动作，只是看着吴深，手在挎包里翻找着车钥匙试图来掩饰尴尬
“考的怎么样？”
“还行”
“能去B大吗”
“应该吧，妈，我考上B大以后，你还想管我些什么”
吴母怔愣几秒，塞给了吴深一个新手机
“给你买的新手机，假期多和朋友出去玩玩，别老闷在家里，好不容易考完了”
吴深看了看，手机是最新款，样式比以前的好不少，也是，现在发展这么快，这样的手机不稀奇，何况以前那个都破成那样了
“嗯”
回到家，吴深摆摆手说要睡觉，这几天有点累了，吴母点点头，说一会出来吃饭就行了
吴深看着满桌子的复习资料，看了看Z市的习题册，对着这部手机不知道该干什么。那个号码就在吴深的脑海里一遍遍的过，但吴深就是没有那个勇气打出去
就这样一直挨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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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闷热，高考的日子阴雨连绵，加上雨水的潮更是让人透不过气来，但是即使天气的糟糕也是拦不住考生在结束高考后的兴奋
白远放下笔的那一刹那，觉得彻底解脱了，他没日没夜的学，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回学校和老师同学估完了分，又开始翻看了报考的手册，勾选了几个B市的学校，
白远对着手册
“我要去找你啊，无论如何我都要去”
白远往家走着就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响了起来，邻居的阿姨看见白远抓着他的胳膊
“快！快！那救护车上拉的是你爸，市中心的医院！”
那一刻白远几乎是被那个阿姨推着的，他一点也不想去，他想让那个酒鬼就这么走了算了
可是他还是往市中心的医院跑过去
医生看见白远只是摇了摇头，其实白远心里没有多难过，医生表达自己已经尽力，吴父本身心脏就有问题，加上常年大量饮酒，造成了急性心肌梗死，也没有赶在最佳抢救时间里，这场意外的来临，其实对于白远来说并不意外
医生丢下一句“节哀”
就匆匆离去
白远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在邻居的帮忙下操办完了白父的后事
一滴眼泪没流，一句话也不说，让跑前跑后联系丧葬事宜，就闷头做事，让跪着，就跪在照片前面，一句怨言没有
邻居也议论，可谁也没法说白远的不是，这条巷子里谁不知道白家的事，谁不知道白家这孩子的苦，一个个只能摇摇头，好在这孩子已经考完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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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成绩出来了，学校也出来了
吴深顺利的考上了B大，又一次没有选择权的由吴母报完了志愿
吴深在宿舍接到了吴父的电话，好一番苦口婆心，说这么多年没照顾，现在考上大学了，不求能亲近，吃一顿饭总是可以的吧
吴深答应
在饭桌上，吴父给吴深夹菜，夹肉，父子二人一言不发的吃着，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吃完了，吴父擦了擦嘴
“儿子，你的事情，你妈妈跟我说了”
吴深的筷子一顿，“怎么，你这么多年不管我，这个时候想管我了？”
吴父叠着手里的纸巾笑了笑，“不是，你长大了，你妈妈不和你说，但我今天想告诉你，你是我儿子，有些事情，也是一样的”
吴深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吴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年我伤了你妈，但我不知道你也是这样的，这可能刺激到她了，所以她对你有些偏激，希望你能原谅她”
“爸，你觉得我该听我妈的过完这一辈子吗”吴深放下筷子，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窗外有一对情侣在接吻，有两个学生在对着练习册研究一道数学题，有一个妈妈在拖拽不听话的孩子，而孩子的父亲就像个傻子一样拎着购物袋看着他们
“儿子，你可能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坐公交会给老人孕妇让座，会尽力帮同事朋友的忙，对谁都说谢谢，甚至努力去做到最好，成为业界里能叫的上名字的人，可是世间的万般苦难没有一件事情放过我们，我们身处的社会，人们的思想，这些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带走人们骨子里的偏见的”
在那一段话以后，吴深沉默了很久，回学校的路上吴深听吴父絮叨了当年的事，他自己答应了吴父不责怪吴母，拒绝了吴父给的卡，也说会回去看母亲，也会抽时间和他吃饭
吴深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拿起手机，拨了那一串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