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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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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冲着素月与南荣的墓碑做了简单的道别。
任然站在身后默默的看着她,随着她弯下的腰冲着也对着墓碑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束婉拢了把土,浇灭了地上的生起的火堆。走出了两步,又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在心中起誓,一定会给他们报仇。
即使万劫不复!
两人沿途找了片刻,一无所获,正准备往京都方向去。忽然,一声的惨叫传来,束婉眉头一皱,便施展身法,往那方向去了。
两人隐藏了自己的吐息,放轻了脚步,躲在一边看,见面具男肩膀上中了一支箭矢,仍然奋力地在和两个黑衣人在打斗。
束婉转头看向任然,他亦带着面具,银色的面具不加任何的修饰,只是掩盖了五官。他气质卓然,即使毫无花色的面具也能将他衬托出一种神秘又伟暗的感觉来。可束婉看向那面具男时,也是受了心中恨意的影响,怎么看,怎么觉得丑陋不堪。
面具男昨日已经被任然人重伤,不过几下的功夫便已经被人用大刀架在了脖子上。他跪在地上,即使看不见来,从佝偻的背脊都能看出他此刻的挫败。
黑衣人质问道:“若你说出仡苗族的位置,我们暂且能放过你一命。”
面具男虽然已经成为了仡苗族的叛徒,但是最终还是有一份傲骨在。紧闭着嘴巴,抬了抬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态度。
黑衣人冷笑了两声:“嘴还挺硬,也不知道你那个相好的知道你死了,会不会流下一滴眼泪。”
诡异面具下的男子眼睛徒然睁大,带着想要将对方碎尸万段的肃杀之气。
黑衣人并不惧怕,反而更加讥讽的嘲笑道:“忘了告诉你,太后命我等寻迹仡苗族。你那个相好,给了我们不少的银子。”他弯下腰,握在手中的长刀用力将面具男的肩膀压到更加卑微的姿势,像是在臣服:“让我们务必要,杀了你!”他最后三个子说的极慢,语调拉长出了一股讽刺的意味。
面具男身子明显一颤,刚一动肩膀处便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角。人朝后飞出几丈,撞在了身后的大树上,露出的伤口,鲜血不住的往外冒。
他瞪着黑衣男,苟延残喘的冷笑:“我不信,你们就是想要套我的话。”
黑衣人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信不信随你,大后大势已去,皇帝的命也摇摇欲坠。仡苗族在哪里谁还在乎,只是想看看你的笑话罢了。”他冷笑:“怎么说,咱们曾经也在一起拼过命,你们族的阵法,确实厉害。”他说出竟然从眼眸中露出几分赞叹。
“只可惜呀!道不同不相为谋,同样是听命于女人,只不过你的女人,要的是你的命。”他说完,屈指弹了一把长刀,长刀发出一阵嗡鸣之声。
黑衣人边走边说:“你若是说出仡苗族的地方,我等若是习得仡苗族的阵法,日后清明重阳,说不定还能念你一点好。”
面具男一身的冷汗,脸色苍白极了,浑身疼得抖如筛糠,依然倔强地看着黑衣人,咬着牙尽量止住颤音道:“杀就杀,废什么话?”
黑衣人已经近在迟尺,抬起长刀在他已经露骨的伤口上挑了两下,嘴角扬气得意的笑意,似乎这样折磨人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面具男抽搐着倒在地上,身后抵着大树退不可退,像一条垂死的鱼一样大口地喘着气,时不时的抽动两下。
即便面具男背叛了仡苗族,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将仡苗族的位置泄漏与任何人。保存了最后的一丝理智,对于任然来说,既然是自己的人,哪里有看着被别人欺负的道理,要处置那也要由族规来处至。
任然将手中的长剑蓄力飞出,他并没有留力气,长剑飞出直接没入了黑衣人的后背,他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便倒在了地上。黑衣人的同伴瞬间反应过来,却还是没有任然的速度快,他的声形如同疾风骤雨一般。
另一个黑衣人刚回身,连人都没有看清,便只觉得脖颈处像是有细线划过。
随后颈子上的血喷出了好几尺,他浑身抽动一下,轰然倒下,脸上惊慌的面容都还未来的及变化。
束婉从远处落在面具男的面前,面具男愧对任然,看了一眼眼眸便垂了下去。
任然蹲下身,伸手封住了面具男身上的几处大穴。那血流的速度,虽未停滞,但减缓了一些。
面具男张了张嘴,心中悔恨,头低的像是要埋进自己的胸腔里。他冷笑了一声,幅度极轻的摇了摇头,他要死了,他知道。
面对一个将死之人,束婉已经没有落井下石的心情。一颗傀儡罢了,她只是想知道真相:“为什么要杀了束府的人?”想起束夫人,本没有起伏的心情,却还是颤了颤。
面具男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的声音极轻:“她说她是被迫的,她不是心甘情愿的。她她说只要我杀了束府的人,她就会跟我远走高飞。”可是她却食言了,一次次的相信,一次次的谎言,然后被自己心爱的人出卖,成了一个叛徒。
束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面具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最后一次感受呼吸:“因为你不是束婉,只要束甫死了,真正的束婉一定会现身。咳咳···可是···没有!”
“他说,只要我杀了你,她便会跟我离开。”他自嘲的笑:“原来···一江春水深情至此,不过是痴人说梦。”他目中一点光芒悠忽散尽,头一歪,没了生气。
她看了任然一眼,她想问的已经问完了。至于任然要怎么做,那便与她无关,她转身离开。
任然与她一前一后的不知走了多远,忽然开口问她:“你打算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只道:“报仇。”
报了仇之后,到底何去何从。
或许,会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在乎的人都离开了自己。那去哪里,活着或者死了,又有谁在乎呢?
他们踏入京都时,正直春节除夕。
可是京都却下了宵禁令,不许任何人外出。屋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走动时盔甲摩擦时的尖锐声。
城中的百姓没有一点喜庆之意,往日的喧嚣被恐惧覆盖。大门紧闭,偶尔有几个胆大的从窗棂内探出了点头,一听到动静,又瑟缩回了房中。
噤若寒蝉,如同惊弓之鸟。
京都安静的好像是一座死城!
没有灯光,没有烛火,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夜空中大雪纷飞,落在屋瓦之上,放眼望去一片苍茫落魄之感。
凤娘告诉束婉,皇帝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太后被软禁。可依附于太后的那些人却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挟持了皇帝要就退位让贤,那皇帝不从,便被太后软禁了起来,已经病入膏肓,只要皇帝薨了,便拥戴十五王爷荣登大鼎。
束婉冷笑,十五王爷,一个毛孩子。说不定,还没有果子看起来大。
凤娘还说,四王爷身在宫中,将所有的宫门封死,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三王爷的人,也在京都城外扎了营地。连凤娘一介妇孺,都知道太后大势已去。大周快要易主,可谁做皇帝除了哪些宫门之内的人在乎百姓依旧还是照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只要有口饱饭,谁在乎到底皇帝是谁?
束婉看着摇曳的烛火,沉默的停着。烛光柔和,落在束婉的脸上,将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光,看起来有了几分生气。
凤娘从束婉回来的那天便看出了束婉的变化,只不过她不愿意说,凤娘也不敢问。
只是从偶尔的话语中听得,素月姑娘和南荣公子两人打算长居别处,不会再回来了。
凤娘本觉得这事件极好的事情,可随着这几日与束婉的相处,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一些。偶尔,也默默的流泪,只是却不敢当着束婉的面。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倒是有件奇怪的事情。”凤娘端了手炉,放在了束婉的手心。
束婉的手指动了动,抬眼看了凤娘一眼。
凤娘便知道她是让自己继续说下去:“前些日子,咱们涧云楼住过一个客人。总是白日里在房中睡觉,晚上喝了花酒之后才回来。我本不愿意接待,可他却叫嚷着说是三王妃的亲爹,口气大的不行。刚来时穿的破衣烂衫,而后忽然不知道哪里来了银子,摇身一变一身装扮还真像个土财主。”
“说他挥金如土也不为过,不过后来有一天那人突然就不见了。”凤娘说着皱了皱眉,忽然看着几日里都死气沉沉的束婉,眼睛忽然亮了一瞬。
“他长什么样子?”她转头看向凤娘,神色怔仲。
凤娘几乎是不叫思索的说道:“长相很普通,就是眉心处有一个痣,有指尖那么大。”
她说完忽然瞥见束婉凌厉的眼眸,不由的打了个寒颤,问道:“姑娘,可是认得此人?”
束婉不答反问:“他人呢?”
凤娘摇了摇头:“许久不曾见过。”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声响是催命一般。
对方力气之大,连吼带叫,好似有人正提着刀要将他千刀万剐。
束婉的眸子眯了眯,一把握住放在桌上的长剑对凤娘说道:“找个地方躲起来。”
凤娘担忧的看了束婉一眼,本想说一句我不走,却被束婉一个眼神警惕了一番。顿时那话还没出口,人却一愣,然后朝着后厨走去。
门外迫切的声音在宵禁的大街上,如同被撕破的嗓音大喊着“救命。”
任然听到声音,从楼上的厢房中破门而出,一身玄衣飘落束婉的身侧,与束婉互看了一眼。
束婉朝着任然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师父。”
任然便道:“这里等我!”便前去开门查探。
门刚开了一道缝,那屋外正蓄满了全身力量准备撞门的人,毫无防备的就滚了进来。在地上翻了几下,停在了束婉脚边不远的地方。
任然朝外看了一眼,眼神忽然一眯,便飞身而出,门外瞬间传来兵器碰撞摩擦而出的尖锐之声。
束婉垂眸看着脚下跪趴着的人缓缓的抬起头,像是见到了鬼一般,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喊了一句:“丫儿。”
束婉皱了皱眉,那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一身装束看起来如同一个土财主,穿金戴银,十根手指头各戴了一枚宝石戒指,似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似的。每一个颗黑痣,格外的明显。
听他一句丫儿,束婉的长剑便已经落在了那老者的面前。
老者屁股蹭在地上两只脚不住的往后蹬,嘴里喊着:“别杀我,被杀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见他还在后退,束婉的长剑朝地上一指,剑尖便扎在了老者的裤脚上,钉入到地下。吓得那老者,当场裤子下便湿了一片。
她背着光,面色比外面的雪还要苍白,比冬日的冰凌还要冷上几分。
慌乱中,老者束着的头发散乱开来,嘴角不住的抽动。他的哭嚎声,像是杀猪一般,不不住的哀求道:“真不是我杀的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晴雅。丫儿,怎么说,我也帮过你。不是我推你下山的,是她,是她做的···”
束婉的眉头皱了皱,背着光,老者看不清她的样貌,却觉得比地狱之下的鬼魂更加可怖。
此生,任然刚好打开门走进来。屋外的狂风卷着雪,吹进大厅之中,将束婉的发丝身后翻飞,那风在屋顶盘旋而过,发出一阵呜咽之声。
老者一个激灵,真如身在地府一般。
任然的长剑还滴着血,见束婉暗自朝他打了个手势。他轻功极佳,走起路来毫无声音。一个跃身便停在了老者的身边。
老者只觉得旁边落了个什么东西,胆怯的抬眼望去,正巧看到任然冰冷的银色面具,“嗷”的一嗓子准备晕过去,便看见带了血的长剑挡在了他倒下的方向前。随后他听见那个如同地狱使者一样的人说道:“敢晕,立刻就宰了你。”
老者咽了一口唾沫,又默默的撑直了身子。
束婉往前走了一步,那老者的裤脚被长剑扎在了地上,想后退也没办法。只能哆哆嗦嗦的双手合十,不停的朝着束婉拜着。
“说吧,为什么杀我?”她顺着那老者的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