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嫌小姐管不住》幺听

97、第 97 章

　　南荣眼神变得迷离，鲜血不停的从伤口里冒出来，很快他的脸上便失去了血色。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艰难的爬向素月，鲜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迷离的视线中，他拼尽全力的将手伸向素月，想要握住那冰凉的手。
　　即使被长剑戳穿了身体，铮铮傲骨的男人都没有扎过一下眼睛。此刻他却扭曲了五官，只想在自己弥留之际，能够拉住心爱之人的手。

　　他只是怕，黄泉路上，他再也遇不到她了。
　　就在他提着最后一口气，眼看着就要触碰到素月的手。倏忽正大了双眼，随着眼皮沉重的落下，抬起的手也忽然脱力，指尖从素月的手边划过，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束婉的手上、脸上沾满了素月与南荣的鲜血，她肤色苍白中泛起了淡淡的青色，那鲜红就好像是落在雪上的红梅，殷红夺目。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中茫然的毫无生气。灵魂像是被抽离，身体的剧痛都唤不醒的意志。跪在地上，不哭，不闹，只是默默的捡起南荣的佩剑。缓缓的从地上站起身，转向傅溱与晴雅。

　　那眼神空洞极了，映着黑漆漆的一片，里面露出了叫人惊惧的凉意。

　　她抬起剑，指向对面的两人。连抬起的眼皮都显得死沉沉，慢而沉重。眼中沉淀了化不开的黑，充斥在猩红的瞳眸里，没有一丝光华，杀意扎显。

　　傅溱的身子几乎不察的一顿，整个身子都挡在了晴雅的身前：“束婉？”他如同呢喃一般的叫了一声的她的名字，却知道她早已经失了心智，眼中只剩下仇恨。
　　在傅溱的眼中，束婉像是一匹从未被驯服的野马。她从不像那些闺中的小姐，矫揉造作。她孤高的脾性是与生俱来的，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或者事情。即使别人只是一丁点的对她好，她都能够豁出命的报答别人。

　　他哪里会不知道，素月在束婉心中的位置。
　　可就算他理解束婉的心情，只要她说一句，他哪怕赴汤蹈火都会替她去报了这个仇。可是唯独晴雅不可以。
　　他欠晴雅一条命，这是他的承诺。

　　束婉没抬起一步，眼眸便冷冽一份。手中的剑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杀气，不断的震颤，发处嗡鸣之声。她将所有的力气都汇聚在手掌中，忽然眼神一凝，闪电似的从旁一步跃来，手起刀落。

　　肃杀之风应声而起，傅溱侧身，伸出胳膊护在了晴雅的身前，将她往后带了两步，速度之快眨眼的功夫便与束婉分开了两仗的距离。
　　束婉的长剑擦着晴雅的发丝而过，一撮头发碰到剑身瞬间断裂，落在地上。

　　晴雅惊魂未定，从后露出了傅溱的腰，颤抖惊叫。

　　束婉的毫无表情，像是个杀人机器一般。一击未中，她不曾犹豫，反手又横扫了过来。今日，若她还有一口气在，那她与晴雅两个人之间，就只能活下来一个。

　　她每一招的凌厉攻势，都被傅溱无形的化解。他既不伤她，却还是将晴雅保护的很好。束婉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打出的招式错乱百出，毫无章法。

　　面具男在任然的几招大张大合的攻势之下，很快就败下阵来。身上几处被剑气所伤，深可见骨，眼看打不过。面具男虚晃了一招，转头跑了。

　　任然本想追过去，余光中朝着束婉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倏忽震颤，几个起落便在束婉的身后停了下来。
　　任然呵斥的声音从束婉身后传来：“三王爷，这是何故？”

　　就在束婉被气愤冲昏了头脑，都未看清傅溱到底是如何做的，手中的长剑便被抢了去。直到对方用长剑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束婉才停下来，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法抑制的颤抖着。她垂眸看了一眼薄薄一层裙装抵在胸口的长剑，抬眼时眼眸中尽是讥讽。

　　终是不忍心，但傅溱却还是从唇尖勉强的吐出几个字：“束婉，够了。”
　　束婉甚至一个字都不愿意跟他多说，她看了傅溱一眼，眼眸中除了冷漠再也没有曾经的那个少年。

　　傅溱微微蹙着眉，他的目光从未在束婉身上离开过。明明那么近的距离，从她冰冷的眼眸中，他知道她还是把她丢了。像是走了很远的路，风霜雪雨都受了个遍。终于熬到了艳阳的天，却发现不过是一场梦。
　　在梦中无数次的抓紧，醒来都不过是徒劳。

　　见她未再有任何动作，他傅溱正准备收回长剑。却见束婉忽然跨前了一步，只听一声衣服撕裂的声音，那长剑便没入到了束婉的胸口。她却依旧毫无表情，好似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任然：“束婉？”
　　傅溱：“束婉？”那一刻，他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束婉退后了一步，剑尖从身体里拔出来，带出的血在顶峰出汇集，低落在地上。
　　伤口虽不深，血却还是殷红了裙装。她沙哑着声音道：“三王爷，我曾救过你的命，也被你曾救过。今天这一剑，就当是我还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非敌非友，黄泉路上永不相逢。”
　　她眸光一转，对着在傅溱身后冒了头的晴雅说道：“素月和南荣的命，我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晴雅愣了愣，随即惊恐的眼神中露出一抹讥诮，又掩藏在了傅溱的背后。

　　她在心中冷嘲了，漠然扔下来一句：“滚。”

　　好不容易将马车驾回来的窦兜，远远的望见站着的几个人。本还气束婉的恶作剧，好端端的惊了马，吓的他差点魂都没了。那还本还佯装生气的模样，随着马车一步步的靠近，慢慢的缓和，随后生出一副震惊的面孔。
　　这地上躺着的，是···

　　窦兜跳下马车，目光错愕的在几人身上流转。随后落在束婉身上的伤口上，小声的问道：“丫头，你的伤？”

　　束婉置若罔闻，像是没看到没听到，转身跪在素月身旁，扛起素月，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她将素月和南荣安葬在了一处四面环山，风景绝佳的地方。她跪在地上，将手中的纸钱一点点的仍在火堆之中，眼泪模糊的双眼，擦干又模糊，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落。她抬手，之间抚摸过墓碑上素月的名字，脑海中与素月曾经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素月亲昵的叫着她“小姐”。

　　可是怎么就天人永隔了呢？
　　她抽泣着问道：“不是说要听话吗？我让你来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素月···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素月，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她全身震颤，再也支撑不住将额头深深的磕在地上，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埋进土里。她哭到几乎昏厥，两只眼睛肿的像是在水中泡过，含糊中叫着素月和南荣的名字。她又该怎么和傅柏烨交代呢！

　　任然蹲在束婉的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束婉从地上捞了起来。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几乎没有费力，便将她搂在了怀里。
　　她的头靠在任然的肩膀上，手冰凉的毫无温度，眼泪还在不住的往外冒，盯着面前的墓碑。

　　任然的目光的落在她的伤口上，衣服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变得殷红又僵硬，她却一点也不在意。
　　束婉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那竹筒只有手掌那么大，手指那么粗，竹筒下还带了一条长长的引线，很精致。
　　这是曾经他准备离开京都时，南荣塞在她手里的。她还记得当时他那不情不愿的样子，板着脸，用凶神恶煞的口吻说着关心的话。
　　南荣说：“你若是快死了，就拉引绳，我去给你收尸。”

　　她摩挲了一会，拉动了引绳，高高的举起手冲着天空的方向。爆裂声随即响起，被射出的火光直冲上天，随即在天空中爆裂开来，“啪”一声，在空中开出大朵的烟花。
　　她看向天空，那消散的烟火。
　　自言自语般的低语，像是在质问般的说：“南荣，穿云箭都放了，你为什么还不来呢？”

　　任然都不忍先在看她如此的悲伤，将头别过道一边，看向远处，深深的吸了一口口气。将搂着她的那只手，又往怀中紧了紧。可任凭自己的怀抱在温暖，怀中的人始终全身冰凉。
　　许久，他听见束婉虚弱的声音响起。

　　“师父，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仡苗族的人，对吗？”她问，语气却十分肯定。
　　任然轻声“嗯”了一声。

　　她摊开手，那是一枚形状极其古怪的暗器，四个尖角，薄如蝉翼，却极不对成。一边明显要长处一些，余下对等的两个角朝着不同的方向弯折，大概形状像是一个小匕首：“这也是你们的仡苗族的东西？”

　　任然看了一眼：“嗯”了一声，声音中明显带了愧疚之意。
　　族中出了奸细，他难辞其咎。

　　这枚暗器是她从素月胸口处取出来了，这东西的形状，她只看过一眼，便从来都未忘记过。与曾经在李明月身上取下来的暗器，一模一样。
　　她又问道：“那人胳膊上，是不是有红蓝的线条。”

　　任然沉默了片刻：“我族承袭阵法之术，有些人身上呈现出各种不同的标识，这与他练习的术法有关。”
　　她的语气很冷：“我要怎么找到他？”她握着暗器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青，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

　　任然的眼眸沉了沉：“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束婉闻言，也不知道从哪里萌生出一个力量，她站起身。捡起了南荣的佩剑，却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蛊虫又开始在腹中翻腾。
　　她也不避讳，直接从陶罐里掏出蛊虫，吃了下去。

　　全身上下一阵抽搐的疼痛！再一次让她精神与身体差点崩溃。
　　任然一把握住束婉的手腕骨，从她的手中夺过陶罐，眼神颓然变得凌厉起来，他差点将那陶罐捏成齑粉，质问道：“你···”剩下的话却再见她疼的蜷缩抽搐时，再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