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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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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婉身在梦中,心里念得,只有傅溱。她知道巫医没有骗他,哪怕是在浑浑噩噩之中,她只要一想到傅溱,胸口便会传来一阵剧痛。
她很难想象,傅溱是怎样熬过这样的疼痛的每一个日夜。
确定傅溱再无性命之忧,她的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些,至少她知道傅溱很快就会好起来。
她的眼皮子动了动,意识像是萌芽了一般,逐渐清晰起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跟话本子似的。
身子虽然不能动,但脑子更清楚了。她记得遇到果子的时候,他被太后派来的黑衣人追杀。梁阔逼他说出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他既然身为仡苗族的巫医,若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绝不可能现身。
那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果子定然是来找什么人的。他要找的人,必定是与晴雅认得。如果晴雅不是仡苗族的人,那就是仡苗族必定是除了奸细。
傅溱曾经镇守南疆,仡苗族能在大周隐姓埋名,在皇帝和太后的眼皮子地下活到现在,那大概也是与傅溱有关。
那为何仡苗族的人布石阵来害傅溱呢?
或许,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那石阵针对的人并不是傅溱,而是她自己。所以,她才三翻四次的勿闯石阵,险些要了性命。
好多不能解释的事情,瞬间好似一条线一样,轻轻一勾,所有的死扣都瞬间解开了。
太后周密策划了这么多年,将所有的大权都拦在傅溱身上。并不是真正的想要为傅溱铺路,如果傅溱说的是真的。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甚堂。
傅溱只不过是为了李甚堂做了嫁衣!
依照大周现在朝堂上的势力,太后与皇帝势均力敌,各自为营。太后推出傅溱,让皇帝的那些势力都针对傅溱一人,为李甚堂有一天能够扶摇直上,登上宝鼎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路。
只是她未料到,傅溱早就已经看透了一切。不过是,暗度陈仓罢了。
所以当太后发现仡苗族的存在后,才兵分两路一路追杀傅溱,一路寻找仡苗族。
就算是心思缜密的太后,只要急火攻心,也总会露出破绽。
睡梦中,她忽然觉得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她心里莫名的高兴起来,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她痛在身上,脸上却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她只觉得手心传来一阵冰凉的温度,那冰凉的手像是在冰水里过了一遍。随后,包裹住她的那是大手紧了紧,随后又松了力道,将她的手塞进了被子里。
那冰凉的手又落在了自己的眉间,将她遮挡在眼前的发丝拨开,停留在她的耳边。
束婉只觉得那冰凉的之感,像是穿透了肌肤,渗入到身体里。
“唉!”那手的主人叹了一口气,那调子有些无奈,杂糅出一种悲凉来。
束婉只觉得晴天霹雳,这声音——不是傅溱的。
“族长,傅溱醒了。”巫医从外推门进来,任然的手顿了顿,眉眼余光撇了巫医一眼。收回手,又帮束婉掖了掖被角。
巫医顶着个六岁孩童的脸,叹了口六十岁老者的气:“族长,老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任然站起身,一身玄色的长袍浸在柔色的烛光中,如青松一般挺拔的身形,立在了巫医面前。他带着银质的面具,无法看清楚他的样貌。但从露出的眼神中,巫医还是砸吧了两下嘴,心里暗道:多的那句嘴呀!欠得慌。
果然他听见任然不冷不热的声音道:“知道不当讲,就闭嘴。”
巫医尬笑,暗自腹诽:得!我多嘴。
任然顿了片刻,侧头垂眸看了束婉一眼。神色凝重的对巫医道:“让你准备东西,仔细着点。”
巫医不敢再任然面前造次,但他要的东西着实让巫医为难。
净清丹乃是仡苗族的至宝,可接万毒,但因入药的材料现在很多已经绝迹。如今仡苗族中,也只剩下最后一颗。一直被族中人奉为镇族的宝物,不说他只是个巫医,就算是任然命悬一线,要动用也要斟酌在斟酌。
巫医惆怅的看了一眼任然,又看了一眼束婉。按情理来说,他是愿意就束婉的。可是毕竟族中有族中的规矩,到时候只怕是傅溱也难以交代:“族长,净清丹的事情,还请您在慎重考虑。
毕竟,束婉与我族中并无关系。而且,单凭他与傅溱”巫医顿了顿,眼看着任然的嘴角微微一抿,便知他动了怒气。
老话不说,终年逆耳,当局者迷。他还是想要试一试:“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需要点时间,只需族长···”他的话还未完,便被任然打断。
“去准备吧。”他的声音冷了几分,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巫医闭了嘴,只觉得头有千斤重,却只能无奈的点了点。
任然跨进小屋前,还特意嘱咐巫医在束婉醒来之前,尽快给束婉服下。他了解束婉的性子,若是她知道的话,定不会接受。
她的性子,总是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也不会负天下人。
任然推开小屋的门,傅溱正依靠在床边。见到他进来,眸色微微一眯,问道:“束婉呢?”
任然并不理会,在离傅溱不远的点撩了袍子坐在背光的位置。也不正面看他,只留了给傅溱一个冰冷的侧颜。
半晌之后,任然才开口道:“她还未醒”。
傅溱:“可有受伤?”
任然挑起嘴角,露出了森冷的笑意:“我定会保她性命无虞。”他转头看向傅溱,银色面具发出森森的寒光:“你又能如何?”
傅溱本带着股气,闻言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无奈。顿了片刻才道:“我答应过她,给我点时间,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任然冷笑:“如何交代。”他咄咄逼人,语气也变得跋扈起来。是为束婉的鸣不平,也是为自己的意难平。
这话像是戳进了傅溱的心窝子,他倏忽抬眸,目光冷冽的看向任然。落在身侧的手慢慢的紧握成拳,又忽然颓然无力的松散开。
他该如何向束婉交代?这是他觉得最无力的一件事情。
他需要向皇帝有个交代,需要向晴雅有个交代,需要向天下百姓有个交代。
可唯独,他总是在牺牲她。而她,却从来没问自己要过一个交代。
见傅溱答不出来,任然冷嗤了一声,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看来,三王爷还真是博爱。心里装着天下,却放不下一个真心对你的女子。我该是赞你大义,还是该唾弃你无情。”
任然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直一冷漠著称的三王爷忽然眸色像是燃了熊熊之火,他呵斥道:“本王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管。”他的声音冷厉了几分道:“你只管好你的族人便罢,本王还未兴师问罪,你倒是有闲情管本王的私事。”
任然的眉头微蹙,他作为贴身护卫跟着傅溱这么多年,见他发这么大的火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因任然的面容都被隐藏在银色面具之下,傅溱并未看见任然的异样。
任然很快的调成了好了自己的情绪,语气淡漠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五官的事情:“当年南疆对我仡苗族发难,多谢三王爷相救。让我族人在次避难,保我合族安康。但我族人,也因此与世隔绝,再无出头之日。”
“我自知你生性多疑,作为我来说,你保我合族,我心存感激。在你身边委身十多年,如今,也该还清了。”
曾经南疆觊觎仡苗族的巫蛊之术以及阵法,打着灭妖族的旗号,要将他们合族一网打尽。那个时候,任然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父母为了保他一命,将他退托付给巫医。族中男子与任然的父母奋力抵抗,为了其余的族人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也是在那一夜,任然失去了父母,担负起了族中兴旺的重担。
他们一路被南疆士兵追杀,东躲西藏。最后被逼到一处荒山,若不是傅溱赶到救了他们,想来现在也根本没有什么仡苗族。
他与傅溱签订了契约,原为傅溱马首是瞻,只要傅溱保他合族安康。
从此,任然死心塌地的跟在傅溱身边。为了练功,他差点走火入魔,他吃的苦又是谁能理解的。最终,终于为父母报了仇。祭了父母的在天之灵,只是合族所有人,都只能隐姓埋名,永远生活着这避世之中。
傅溱沉思了许久,才道:“如此,那你与本王的契约便从此作废。”他抬眸色冷的像是在冰水泡过,周身都散发着冷意:“不过,你族中暗害本王之人,必要给本王一个交代。”那石阵中的铜铃,除了他们仡苗族,当今世上无人再会。
“自然。”任然站起身,背对着傅溱道:“既然我族中除了奸细,我自会给王爷一个交代。”任然说完举步走到门边,抬手开门时,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也奉劝三王爷,束婉曾经救过我一命,此恩情,我定会以命相报。”
“我还是奉劝王爷,若是想要她活命,还是离她远一些的好。”任然冷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为了束婉鸣不平。
“什么意思”傅溱问到。
任然握紧了拳头,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他压抑着情绪道:“王爷身上的蛊毒已解,束婉必将经历王爷所经历过的一切痛楚。动情之后,是个怎样的下场,王爷该很清楚才对。”
傅溱只觉得头像是被九天上的雷劈了一般,整个人暴吼起来:“你说什么?”
傅溱发了疯似的狂吼,任然倒是平静下来,或许这就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王爷倒不如想一想,是谁给你下的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