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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   束婉低头看了傅溱一眼,他依旧紧闭着眼睛,没有半分醒来的意思。
      她掀了掀眼皮,身上的那种倔强的脾性起了来。讲不过,那就只能硬拼了,她撑起身子,还未站稳,腿一软又坐回到了地上。
      刚才摆出的架势,还没成型就灰飞烟灭了。

      领头的妇女,冷笑的耸了耸肩。

      一个手拿武器的妇女已经站立在了束婉眼前,束婉使了使劲,全身无力,挣扎都似是徒劳。
      刚出了虎口,又入了狼窝。
      这算什么?天要亡我,她冷笑出声,两只手在伸手撑着身子,只觉得可笑。

      也没理会对方的已经准备好的杀气,抬头看了看渐变深色的苍穹。
      惆怅,杀人不过头点地。
      只不过,束府灭门的凶手还未找到,自己真是无脸去见束夫人。

      那举着镰刀的妇女,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的镰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个杀人的机器一般,铆足了劲,镰刀直直的朝着束婉劈下来。

      束婉看着那刀剑闪过一丝银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号角声。冗长而沉闷,带着一股厚重的穿透力。

      那镰刀倏忽在离束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刀锋凌厉,带起的风将她的鬓发都吹得动了动。
      拿镰刀的妇女皱了皱眉,迅速的退回到了人群中。

      围住他们的妇女向两边排开,恭敬的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来人的气势十足,在号角中,缓缓的在人群中现身。走过之处的妇女在他身后跪下,两只手攀附在地上,额头抵着大地。

      束婉眯着眼睛看过去,那人看起来也就似个六七岁的孩童,深灰色的长袍似乎叠加了很多层,上面缀着红色与蓝色的布条,脖子上挂着一串不只是什么动物的獠牙,走起路来那獠牙碰撞在一起,发出哒哒的声响。

      待到那人走到近处,垂了下眼眸,束婉才看清楚对方的脸。
      她顿然一笑,看着对方,一时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对方冲着束婉挑了挑眉,唇边勾勒出来的线条显出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感。
      束婉松松的出了一口气,本还绷直的身子,慢慢的松垮下来。就像是一个人忽然被一股力量拖入九天之间,又被摔落道地面。却惊喜的发现,一切不过是场梦时的那种感觉。心总算是为了活着而跳动了。

      那人朝着身后,勾了勾手指,便转身在那群妇女的敬畏眼神中朝不远处的村子里走去。

      天色已经暗沉,村子里的房舍中都亮起了灯光。炊烟寥寥,散出阵阵饭香。
      一路的颠簸中,此时她才觉得这个世界有了点人眼的烟火气。

      两个妇女把守在栅栏之外,束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立不安。但她只要稍有动作,门外把手的妇女便会警备几分,为了给别人添麻烦,她只好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直直的瞪着屋内。

      知过了多久,月光已经将她的影子带离了原来的放向。
      那一直被束婉盯着的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束婉“噌”的一声,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向门外。
      刚才领头的妇女朝着束婉点了点头,说道:“巫医,让姑娘进去。”她的语气很淡,几乎是冷漠,没有起伏。

      束婉道了声谢,跨入屋内,身后的门被人从外关上。

      她走向床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傅溱。
      巫医正在净手,见她进来余光瞥了一眼。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带了点揶揄的意思道:“死不了!”又想了想,觉得不对,改口道:“现在是死不了,再过段时间,就难说了。”

      束婉皱眉,转身朝着巫医跪下,因为用力,膝盖碰到地面时发出一声闷响:“求你救救他。”
      巫医一边拿着一块白布擦赶紧手上的水,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无奈叹了一口气:“伤口已经给他清理过了,也就是泡白了点。”
      他顿了顿,有点于心不忍:“有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罢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明明是六七岁的样貌,却有种老身长叹的感觉:“他中了蛊。”

      束婉讶然:“什么?”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巫医走过来将她扶起来,本还带着点威严的气势,随着束婉站起的身子瞬时间被压没了。巫医皱了皱眉,侧头点了下傅溱的床边道:“赶紧坐下。”让他一个仡苗族的巫医抬着头,说出去他可没脸。

      两人终于能平视的说话,巫医吊着的嘴角虽然还没恢复,但没有外人在,也无需端架子,语气轻快了不少:“你我还有傅溱三人当初在石阵中,我便搭过他的脉。可以很确定的说,他是被人蛊,此蛊名曰勾啼。那蛊虫以下蛊之人的血养成,中蛊之人不能对其他人动情。”

      束婉的眉心紧紧地蹙在一起,她赶忙问:“动情会如何?”
      巫医叹道:“起初只不过会微带痛楚,而后随着中蛊之人对旁人用情越深,痛楚越大。最疼时,痛点为中心在胸口处如同爆裂一般。每一次痛处发作,必须要用下蛊之人的血来喂蛊虫。不然,蛊虫会在五脏六腑中穿梭,将人折磨致死。”
      他像是一种称赞:“也就是傅溱这个倔强骨头,宁死不屈。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过有人非要折磨自己···”他说着,忽然看见束婉惨白的脸色,后面的话最终要是咽了下去。

      束婉的手开始不住的颤抖,随着是腿,然后是全身上下唇抖动的几乎让她无法说出话来。她低头看着傅溱,一只手捂住连,泪水从指缝中流下,低落在傅溱的手上。
      下蛊之人是谁,她已经不用去想便能猜到。

      她无法理解,若是真心的爱一个人,留下他的方式,可以是千种万种。可唯独,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可是她又是感动了,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会知道自己在傅溱心目中的位置。

      她的抽噎着,一只手慢慢的附在傅溱的脸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傅溱。他睡着时,原来是这样清秀的一个人。若不是平日里他总是那么冷冰冰的,对谁都那么冷漠。她差点就忽略了他的眉眼竟是那么的深邃,看着她时似乎是一汪清池,没有任何杂质。

      “果子,你是不是有办法救他。”她说的很肯定,并不是疑问。

      巫医为难的别过头,不愿意回答她,也无法直视。他走到窗前,一抬头,心里暗骂了一声,只能看到窗台。又悻悻地走了回来,坐在了离床稍微有点远的凳子上。

      束婉的握住傅溱的手,眼泪就无声的往下落。她又问了一遍:“你有办法的,对吧。”那语气接近于恳求,听声音都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巫医抿了抿嘴唇,无声的叹了口气。办法是有,可是连傅溱都受不住,那束婉更不用提了。

      他虽然是个五六岁孩童的模样,但也在世上活了六十多年。在族中他是举足轻重的人,所有人敬他,怕他。
      他与任然保护者所有的族人,这便是他们的使命。
      当年,他们仡苗族被南疆陷害,险些灭族。若不是傅溱相救,在十几年前合族便早就不复存在。从此,他们隐姓埋名,隐藏在这山间,只为了让族人能够安稳度日。

      所以,不管是对傅溱,还是对束婉。他都无法袖手旁观,只不过着勾啼之蛊,若是要从傅溱身上移除必定是要有另一个人来承载,傅溱已经等不得多时,他也绝对不会拿族中之人泛险。
      那必然只有束婉,可她与傅溱即是真心相许,那如若动情,便是万火焚身之痛。

      见巫医许久都不说话,束婉抬起手拔下头上的发簪,发簪的尖锐那头在脖颈处刺出一个凹陷。她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丝毫不觉得疼,凹陷处冒出一个血珠子,然后迅速的扩大,一滴鲜红在细白的脖颈上流下一道血痕。

      巫医一惊,从椅子上几乎是跳起来,对着她用稚嫩的声音吼道:“你疯了,自虐吗?”他的脸上显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爆栗之色。

      束婉置若罔闻,声音很低沉,绝望到了极限:“救不了,一起死了便是。”她微微的弯起嘴角,笑容发苦。
      傅溱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动,眼睛却未睁开。精神上在挣扎,身子却不受控制。

      巫医的两只手在举在空中,做除了停止的意思:“救,救,好吗?姑奶奶,我救!”他简直被气到无语。
      这倔强的性子,总有一天会害死她。

      看着束婉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巫医终于松了一口气,走过去一把躲过束婉的发簪,像是烫手似的扔在了角落里。
      巫医没好气的瞪了束婉一眼:“有点疼。”

      她终于露出一个笑意,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
      随后巫医一个手刀,劈在了束婉的后脖颈。她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黑,所有的意识都消失在黑暗之中。

      沉睡中,她只觉得胳膊处好似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缓缓的顺着自己的胳膊往上爬。
      他好想听见了争吵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似乎是朝夕相处过的一般。
      果子的声音好像再说:“是她自己的选择”
      “对你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她?”

      随后,束婉恍惚之间,意识再一次模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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