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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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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一手拿着净清丹,一手端了杯水,坐在束婉的床边惆怅了半天,无奈了白天,叹气了半天。才下定决定去掰开束婉的嘴巴,本以为捏着下巴塞进去就行,却发现他无论怎么使劲,都掰不开束婉的嘴。
巫医放下水杯,两只手齐上,一只手捏着束婉的下巴往下掰,一只手捏着净清丹往束婉的嘴里塞。
奈何束婉的嘴巴闭的太紧,巫医的又不敢太用劲,一怕伤了束婉,二怕弄坏了净清丹。
忽然束婉的头一转,喊了一声:“疼!”
巫医的手一抖,净清丹差点从手中飞出去,还好他反应够快一把抓在了手里。
束婉侧着头,睁开眼睛,模糊的烛光渐渐地清晰。随后她余光中看见正跪在她身边的巫医,皱了皱眉道:“是不是想捏死我?”
巫医跟见了鬼似的,往后一扬,本想着和束婉拉开点距离。却未想到没估算好自己的位置,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他龇牙咧嘴了一会,才将两只手扒在了床边,露出一个头,瞪了眼睛质问道:“你怎么醒了,想吓死我?”
束婉动了动被包着的手腕,除了酸胀并没有其他的感觉。见巫医冒了头,又想起他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居然顶着个六岁孩童的样貌。更响起,曾经他还要求跟自己同住,还搂过自己的腰,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先一直担心傅溱的伤势,来不及多想。现在怎么看,怎么膈应。
她指了指远处的凳子道:“坐那边去。”
巫医朝着束婉无声的张了张嘴,做了个“切”的口型,嘴上嫌弃,但还是在她指定的地方坐了下来。
束婉勉强的坐起来,大概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无礼。但心里的膈应劲头还未下去,在盯了巫医手上的净清丹一会才道:“巫医,你们族长是谁?”
巫医两只手指捏着净清丹一脸不舍的放在眼前,开口道:“任然。”就是朝辞,后面的话,他想了想还是未说出口。
“师父?”束婉被惊到了,两只眼睛忽然像是点了光似的亮如繁星,明知故问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你们族长是任然。”
巫医尬笑了一声,这不废话吗?我不是刚说过?
束婉将这个消息消化了一会才,忽然敛了神色道:“你们族的圣物,还是留着吧。我这命,也不值钱。别糟蹋了东西!”
巫医闻言一顿,神色复杂的看着束婉。
他们仡苗族的圣物,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也是多少双眼睛盯着的,却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
果然,任然没有看错人。
巫医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定道:“族长既然开了口,你吃了便是。”
束婉打断道:“你不是说,还有其他办法。只不过要点时间吗?”
巫医沉默了,这个办法他也只是略有耳闻,可从来未试过。
他曾在族中医谱见到过,若要解勾啼之蛊,便要中蛊之人以血养蛊,七只蛊虫用中蛊之人的血泡三天后,每隔三天吃下一只,以血肉之躯养在身体里。二十一天之后,便以蛊之毒,攻之。
只不过,每服下一只蛊虫,便如万剑锥心般痛楚。若是期间,少食一只蛊虫,体内的蛊虫便会将身体中将五脏六腑都穿破,最后肠穿肚烂而死。
巫医将此数亲盘告知,若是吃下净清丹,那边无需在受此大罪。这是束婉最好的选择,可这丫头偏偏就不,是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性子。任凭巫医磨破了嘴皮子,也坚持不吃。还威胁说,说在胁迫她,她便嚼了丹药在吐出去。
巫医闻言,简直哭笑不得。
正当两人争执时,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束婉瞥了一眼,露出一个笑意,喊了声:“师父。”
任然的脚步一顿,见她似乎气色好了许多,心里才踏实了些。冲着束婉点了点头,问道:“感觉如何?”
束婉的手掩在裙摆下,冲着巫医摆了摆。
巫医偷偷的将净清丹放入袖子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道:“我先下去了。”便急忙出了门,他是有私心的,镇组之宝若不是关系道合族安慰,他也不愿意轻易拿出来。
所以,他与束婉达成了共识。束婉资源受那二十一天的苦楚,保住仡苗族的镇组之宝。
巫医虽不忍心,却觉得这也算是眼下最合适的办法。是以,他便偷偷的将净清丹藏了回去。
任然走到束婉的身边,抬手探了探束婉额头的温度。
那冰凉的手似是都能将摸过的东西冻住一般,她冷的打了个哆嗦。那冰凉的手顿了下,才收了回去。
束婉睁开眼睛,烛光便瞬间钻进了她的眼眸中。她笑了笑,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那笑容,似乎就像一个漩涡,无论是谁,只要一眼便会沦陷。
她透过那冰冷的银色面具去看任然的眼睛,久别重逢,心中欢喜。她在乎的人不多,除了傅溱、素月、凤娘还有就是任然。
“师父。”她忽然伸开双手,一把抱住任然。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连声音都带着感激:“谢谢。”
任然一愣,随后抬起手停在了她的头顶,而后顿了顿最终落在了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轻声道:“无碍,你好好休息便好。”净清丹是他父母在让巫医护送他离开的时候塞进他的手中的,这么多年他一直珍藏着。
换她一条命,他觉得,很值得。
她从任然怀里探出头,抬头看着他。
任然的身子有些僵硬,即使带着面具,都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他不敢去看束婉,只能偏头看向一旁的烛火。
束婉只觉得他的下颚线很好看,就好像是被人精心雕刻而成的一般。带着一股刚毅,一笔勾勒而成时笔锋一转,又夹杂了一点柔和。
她带着淡笑,直起身准备下床。忽然被任然一把抓住:“你干什么?”
她回头狐疑的看了一眼任然,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她又没什么大病,不过就是手腕还有点酸胀罢了,根本不用将她看做是大病之人。她放松了语气,装作很轻松的说道:“去看傅溱。”
提到傅溱,她的笑容忽然僵了一瞬却在未被发现之前恢复了淡笑的模样。胸口就像是被人重击了一拳。她却觉得莫名的开心,至少,疼的不是他了。
“傅溱已经离开了。”任然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只是说出口是,手心都是汗。
束婉“啊?”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嘴角变得平直。最后眼中的星光全部暗淡,闪过一丝悲凉:“走了?”她自言自语一般:“怎么怎么”她没再说什么,自顾自的站起身,强颜欢笑道:“我,去看一下,很快就回来。”
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能相信呢?
不是说好了,从今以后再也不分开的。到底是有多大的事情,才能让傅溱这样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呢?
当走的很慢,一个人在月光之下,连背影都似乎隐着她的失落。
当她推开小屋的门时,屋子已经被人整理过。连傅溱躺过的床铺都被整理的干干净净,她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的伏在被褥上,已经凉透了。她深出了一口气,两只眼睛打量了屋中几圈,只觉得胸口瞬间被剧痛浸湿,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腹中翻搅。
忽然一股腥甜冲破喉咙,她“呕”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人滑坐在地上,无力的垂下手,看着远处的虚空发呆。
她并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若说这个世上能让傅溱不顾生命去找的,除了那个女人。她想不出第二个。
她缓缓的低下头,两只手环住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中。肩膀不住的颤抖,眼泪却一滴都留不下来。
原来,人在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她在仡苗族待了三天,直到养好蛊虫。生吞掉了第一只,那谷中黑乎乎的被她的血养的肥大。有大拇指那么粗,圆鼓鼓,黏糊糊的。她吃的膈应极了,第一只蛊虫下肚,她瞬间疼的缩在床边,整个人像是被人拔了筋抽了骨一般。
身上忽冷忽热,脑子像是被无数的阵一下下扎着。
那股疼痛虽未持续多久,却简直能要了束婉的半条命。她几乎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了半天,才换了过来。
第一件事情,就是离开仡苗族。
她要找傅溱问清楚,不然她怎么会甘心。
巫医知道拦不住,任然为了给傅溱一个交代,三天前便离开了族中。巫医只能再三嘱咐束婉,余下的蛊虫要每日用血养着,知道吃下最后一直蛊虫为止。
在束婉再三保证之后,巫医才将她蒙着眼睛送出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