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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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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树干算不得粗壮,因为长在峭壁之中,根基不稳,无法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这一点,束婉知道,傅溱也明白。
傅溱头无力的靠在束婉的肩膀,已经支撑不住。束婉只有更加用力的用一只手搂住傅溱,空出的另一只手握着弯刀插入峭壁之中,尽量能够拖延一些时间。
他们藏身的地方离崖顶说远不远,只不过被上面凸出的峭壁勉强挡住,只要太后一声令下,被发现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果然,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抬手的尖锐的声音在上空响起来:“给哀家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哀家要将他们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她的声音冷冽的如同午夜徘徊的鬼魅,听的人毛骨悚然。
“束婉”傅溱的脸埋在束婉的颈窝之中,说话时吐出的气弄得她觉得有点痒。
她偏了偏头,在他的侧颜上蹭了蹭。心里却觉得十分安稳,即使现在他们深入困境,她都未在意过什么。只要他在,她似乎就会觉得很踏实。
已经数不清数,到底是他救了自己多少次,还是自己救过他多少次。有些人,只有共患难过,共经历过,才会更加珍惜彼此。
傅溱将唇靠近束婉耳边,他的气息已经很微弱,靠近是因为生怕她听不清楚:“若是,我们能够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他说完,只觉得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束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发誓一般的说道:“好。”
悬崖顶上传来窸窣的声音,束婉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树干发出了咔咔的声音,像是在警示已经无法在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束婉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傅溱,我有个主意。”她低声说,嘴角弯了弯。
傅溱迷迷糊糊的听见,道了一声:“你想都别想。黄泉路上,一起去了便是。”
束婉的情绪瞬间就绷不住了,她紧咬的唇犯了紫,明明是笑的可是眼泪却流了下来。哽咽的说道:“你···上去引开那些人,好吗?”她看着眼前落日余晖下的山川景色,过不是过眼烟云,生死有命,不可挽也。
也只有真正的喜欢一个人,在会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咬紧牙关,披荆斩棘也想要对方活下来。
傅溱的头是晕的,耳朵却听得清楚。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道:“好”他已经无力发声,这一个好字都似是用气声发出的。他嘴上说着,手已经悄无声息的解开了束婉偷偷绑在腰间的腰带,另一头连着她的弯刀,深深的插在峭壁之中。
他在束婉的颈窝处落下一个吻,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刚分开一些距离,便又被束婉搂在了怀里。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全力,那力道像是要将他融入到自己的骨血里。下一秒,束婉松开傅溱,深深的将他看了一眼。
对不起,又要食言了。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鼻尖扫过他的侧颜,轻轻的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笑着张开双手,微往后一仰,整个便向悬低落去。他的声音在她的视线中变得模糊,最后剩下一个黑点。
傅溱的那一个“好”字,让她更加坚定,一定要让他活下去。她不过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活着与死掉,都无足轻重。
可是他却不一样,她无法想象幼时的傅溱是如何生活在太后的冷漠中,年少的傅溱又是怎样生活在兵荒马乱的战争中,现在的傅溱又是如何在勾心斗角的朝堂中生存。
曾经的他都那么苦了,她怎么忍心,就让他这样死掉呢!
几乎是在束婉落下的瞬间,傅溱便拔出了插在峭壁上的弯刀,随着她纵深跳入悬崖。他垂直向下,加速了自己向下的力量。
他一把搂过束婉的腰,束婉惊得简直连话都说不出来。
急速的下降过程中,傅溱迅速的用刚才的腰绳将两个人绑在了一起。他只觉得很累,却还是将她抱的很紧,闭着眼说,语气很清淡,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好似此刻与生死无关:“你想都别想。”
束婉没有在挣扎,两只手默默的环在了傅溱的腰间。她闭上眼睛,头埋在他的胸前,人急速的坠落,眼泪像是留在了半空中。无需言语,所有人的复杂思绪都变得云淡风轻。没有掺杂负面的东西,心中,眼中,怀中,只有彼此。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听见傅溱胸口处发出的闷声:“别怕,我在。”
他的话音刚一落,一只手放在了束婉的头顶,将她的头往自己的怀中紧了紧。
束婉只觉得忽然耳鸣,紧接着是一种无法喘息的溺水感,她挣动了两下,又灌了几大口水耳边凌冽的风声被水流的咕噜声代替,束婉勉强的睁开眼睛,只见傅溱已经失去了知觉,若不是两个人都被腰绳绑在了一起,早就在落水的时候被巨大的冲击力冲散。
束婉挣扎的往上滑动了两下,但奈何傅溱的身子太沉,越是挣扎越是往坠的快。
她摇了摇傅溱,他却像是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忽然湖底忽然一阵骚动,紧接着疯狂的旋转起来,他们根本无力挣扎,随着漩涡的旋转,被卷入到了激流之中。好像前方更深的地方被打开了一个洞,那激流带着翻天覆地的力道流入其中。
连给人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束婉无力反抗,只能两只手护主傅溱的头,听天由命。
一阵巨大的眩晕感之后,他们像是被冲进了一个长长的隧道之中,四周一片黑暗。她无法固定身子,在隧道中上下碰壁,却始终为松开傅溱。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丝明亮,那股激流冲出隧道的时候,也将他们托在了水面上。
突如其来的空气,与亮光让束婉迷茫了一下。空气灌入鼻尖,她瞬间清醒,一把握住了湖边柳树的枝叶,将傅溱的头抗在自己的肩上,好让他能呼吸。
她大口呼吸着,因为用力,剧烈咳嗽了几声。小心的抓着柳树枝叶,一点点的挪上了岸边。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傅溱拖上岸,自己也虚弱的躺在地上。命保住了,才打量起四周。
悬崖之下原来是一片湖泊,湖泊里的激流将他们冲向了这小池中。这小池很小,还不曾有三王府的花园中的池子一半大。三面都是高耸的大山,只有一条路通往,也不知道是通往什么地方。
小池周围种了许多的柳树,竟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长的格外茂盛。四周也不似冬日的寒冷,居然还有股暖风吹来。
束婉侧头看了傅溱一眼,见他面色苍白,被湖水浸湿的头发散落在地上,睫毛上还沾了水珠。紧闭着眼睛,气若游丝。
她动了动,刚才在隧道中被撞伤的地方传来阵阵酸痛感,她面前的爬到他的身边,抬起袖子想要去擦干净他脸上的水汽,却发现自己身上也是湿漉漉的。
日光已经西斜落入山巅云层之下,只余下了微弱的橘光,将傅溱脸上刚硬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束婉低头看着他,忽然一个黑影遮住了所有的光线,落在了束婉的眼前。
她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声,抬眼望去,是几张陌生的脸。她们背对着光线,束婉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手中都拿着木棍、扫把、镰刀···反正没有空着手的。
他们戒备的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成一种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远处还有几个黑影在朝着他们急速的奔来,但很奇怪的是,他们都是妇人或者女子。并没有男丁!
束婉一只手护着傅溱,她刚一动。哪些妇人手中的“武器”便齐刷刷的指向了她。不慌是不可能呢,她现在也只算半条命,还要护着一个半条又减半条的命,就算对方不是武功高手,但凭着人数收拾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束婉粗略在人群中扫了一群,看向一个像是领头人的一位妇女。之所以认定她,是因为当所有人都将武器指向他们的时候,只有那名妇女什么都没有那,只是抬起了一只手。仿佛只要那手稍微有点动作,便是一个指令,能够让她小命归天的指令。
“我们无意冒犯,是被人追杀致此。还请各位手下留情,我们即可离开。”她对着那名妇女道,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那名妇女冷笑一声,垂眸不屑的看了束婉一眼:“一派胡言,我族圣地,容不得任何人侵犯。闯入者,杀无赦。”她说完,手指在空手动了动。
那一群手拿“武器”的人便高高的举起,口中念着束婉听不懂的东西,像是一种仪式的祷告语,他们在束婉身边左走了三步,又向右走了三步。随后又念了一阵,朝着束婉与傅溱聚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