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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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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傅溱一眼,有将目光落在那还未下完的棋局上。不由的皱了皱眉,很显眼,这对角的两张椅子,都有被挪动的过的痕迹。
若不是傅柏烨脑子有病,左边下完,又坐到右边。那便是,屋里那位躺在床上的三爷,早就已经醒了。
很显然,她是相信后者。
她一脸嫌弃看着傅溱,见他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束婉暗自腹诽:宁可装睡,也不想看我。姑奶奶还懒得伺候你呢!
她将药碗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撂下一句:“起来喝药。”随后脚尖一转,便准备出门。
傅溱在心中“啧”了一声,他被人伺候惯了,从来都是被人捧着他,供着他。如今遇到束婉这种倔强性子,平常一贯的高冷威严,似乎直接被拿捏的死死的。
原来战场上的进可攻退可守的威风,丁点都找不回来。
眼看着束婉要走,傅溱装模作样的轻咳了两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好在声音还有些沙哑,还能唬一唬束婉这种面冷心软的人:“来了。”他故作虚弱的说,手捂着胸口,又咳嗽了两声。
傅溱刻意的半睁着眼皮,用那半死不活的眼神看向束婉。
束婉那身男装被那股妖风扯的到处都是口子,醒来之后原先从京都出来的那身棉服是穿不得了,只好换了女装。
近日里的风餐露宿她本就柔弱的身子变得更加的单薄,竟然有些撑不起那身裙装,腰如漂柳似乎像是风一折都会断,脖颈之下露出她线条如雕刻版的肩胛骨。原先穿男装时不曾察觉,如今看上去却有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的欲望。
束婉闻言,顿了步子,未转身,只是用余光看他:“醒了就自己起来吃药。”她说完又要走。
傅溱急了,心里跟被用狗爪子挠了一般:“等等。”他一只手撑着身子准备起来,又忽然收了力道落回到了床上,似是很难受的闷哼了一声:“起不来。”他的声音像是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有了那么点撒娇的意思。
束婉沉沉的出了一口气,脚步都踩的异常的中,也没什么好脸色。从桌子上端过药碗,站在床边朝着傅溱一伸:“给。”一脸的不耐烦。
傅溱的眼睛狭长瞳仁漆黑如浓墨,长睫如同一把折扇,柔和的烛光将长睫的阴影投影到眼睑,那漆黑的眸子里边散了星光,映出了束婉的身影。他眉心微皱时,那眉眼就压下了所有的凌厉,生出一股无辜感。
束婉看着这样傅溱,忽然满肚子揶揄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
傅溱抿着嘴,活脱脱的一个病娇小媳妇模样,委屈的用眼睛点了点受了伤的胳膊,又看了看束婉。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束婉看着他缠了绷带的胳膊,脑子里闪过昨夜遇袭时,梁阔朝着她击出的一掌。那掌风着实霸气凌厉,若不是傅溱拉了她一把,估计当场就吐血身亡了。
当时混乱,她并未注意。如今看到,那已经缠了厚重绷带的手上,白色的纱布上依稀渗出的殷红,心中所有的怨怼都烟消云散。
她心中暗叹,手上的动作也放柔了一些。她一只手托起傅溱的身子,让他半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枕头,让他靠的舒服一些。
傅溱的眉眼一松,嘴角挽出一个让人窒息的弧度。他拍了拍身侧的床板,示意她坐下来。
束婉犹豫了一下,觉得此时在对着一个受了伤的人闹脾气,确实有些矫情,便在他的身边坐下来。
傅溱的笑容更深。
束婉将手中的药碗往傅溱的嘴边递了递:“喝”。
傅溱的嘴唇似乎动了动,好似把什么东西咽了下去。束婉都能看到他的眼中似是有团火,撩了一下,又暗淡下去。
傅溱垂眸看了药碗一眼,似乎是摇着银牙再说:“胳膊疼。”
束婉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眼睛点了点另一只胳膊:“这个不是好着呢。”
她简直是个脑子转不得弯的。
傅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全身上下都疼。”
束婉皱眉,事儿怎么这么多。她瞪了傅溱一眼,极其不情愿的将舀了一勺药,递到他的嘴边,皱眉看着他。
计谋得逞,傅溱得意的巧了嘴角,用唇碰了一下汤匙。不过是刚挨到,便像是触电了一般,将头侧想一遍,瓮声翁气得喊道:“烫。”
束婉恨不得抬手已给他一个手刀:“烫?”怎么可能,从她端过来到现在都真么久了,她摸着碗都快没温度了,怎么可能烫。
还未又说话,又听傅溱喊了一句:“苦。”
束婉简直被气笑了,甜才怪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矫情的人,握着调羹的手紧了紧,紧咬着牙齿,下颚线都凸显了出来。
“哪里烫?”她忿忿的说着,将那一勺子药喝到嘴里。瞬间脸色也变得有些扭曲,苦倒是真苦,好似熬煮了一锅黄连一般,只不过一口便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苦药罐里。但是,一点都不烫。
她转头正要说话,忽然脖颈上一紧,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她毫无防备的被往前拉去。
傅溱的唇便在她好弄不清楚状况的时,落在了她的嘴角。
束婉只觉得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的长睫在眼睑,轻闭的眼显出一条流畅而柔和的弧度。鼻息相交,他的气息笼罩住了她的意识,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他只不过停顿了片刻,便松了手,呼吸有些局促,一把抢过束婉手中的药碗,将里面的苦药几口咽了下去,眉头却没有皱一下。
束婉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看着傅溱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都有些呆滞。
她只觉得心跳的异常的激烈,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脸上慢慢腾气一抹红晕,当傅溱将药碗又从新塞回到她手中的时候,飞出去的魂才似乎从新注入体内,有了反应:“你···”而后要说什么,她也不知道。
傅溱敛了那娇病的神色,似乎担心她会生气,不敢看她。只看想远处桌上摇曳的烛火,他又恢复了那清冷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己内心无法抑制的波动。
屋内瞬间安静,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相互急速的呼应与交织。
片刻后,傅溱才将心中那股悸动压下去:“我不会与你和离,你想都别想。”他说完依旧看着远处,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也不知道是烛火照亮了他的眼眸,还是心中那已经根深蒂固无法隔去的感情,蔓延缠绕上了眸色之中。
他甚至觉得,只要束婉说一个不字。
哪怕是用强,她也要将这个女人绑在身边。一分一毫,一生一世,哪怕是永无止境的纠葛,他都认了。
束婉轻轻的抿了抿嘴唇,似乎嘴角还带着对方的温热,似乎鼻尖浓郁的白兰香还未散去。她好像扯了扯嘴角,红晕的脸上就带了丝甜意。
“嗯”她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傅溱倏忽回头看她,眼中波光流转,浓墨重彩。那句“我心中有你”却在胸口盘旋了许久,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他又该如何跟晴雅交代。
那个曾经救了他的命,他也承诺过,此生决不负她。
可是要他违背自己的内心,他又如何能够做到。
他无法看着束婉别人笑,无法看着她一个人漂泊在外,十年的鸿图计划,却因为她的离开被他抛诸脑后。
当他听到她说:“我们和离吧”不过是短短的一句话,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好像是一把锥子,每一个字都砸了他的心上,撕扯皮肉,疼入骨髓之中。
大概这世上唯一能够让他放下身段的,天地之间,仅此一人。
他们共经历过生死,她却从来没有与他有过任何的要求。
反而是他,用尽了如孩童般的幼稚手段,只为了能够让她在身边能够多待上片刻。
如今她安静的坐在眼前,伸手可触。他内心交织的责任与忌惮,却无法与感情融合。
他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可是大周的三王爷傅溱,曾经驰骋沙场的将军,如今运筹帷幄的王爷,总会有办法的。
只要,她不离开。
四目相对,刚才的聒噪与愤懑散去。束婉的脸上恬静而淡然,她不知道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傅溱已经想了那么多。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随着他抬起的,直到那温热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脸颊。将她的半张脸都裹在了他掌心的温度之中。
傅溱缓缓地靠过来,她垂目静静等着。直到他的气息的靠近,他用鼻尖先是在她的唇尖点了点,似乎是一种试探。随后他微微的抬了抬头,唇尖有股柔软划过,轻点之下又迅速离开。
束婉仿佛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停滞了,连呼吸都忘记。
她缓缓地闭上眼,他的唇便落了下来。
傅溱扶在她脸色的手,转到她的耳后,连让她躲闪的余地都不给。
忽然门外传来“嘭”的一声,好似有人猛地将门从外打开,门框碰到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束婉一惊,倏忽睁眼,脸红的像是被火烤过。她无所适从的左右望着,也不知道是要看什么。一
只手敷上脸颊,想要将那股热度缓和一些。
傅溱“嘶”的一声,杀人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