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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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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铃颜色暗沉,下方是以云纹路打底,中间凸显出来的一只凶兽的头像,看起来凶神恶煞,竟怪异的难以形容。
傅柏烨抬手接过,垂眸只不过淡淡的撇了一眼,便将握着的铜铃负手掩在身后。面上并无任何的变化,淡淡的说:“交于我便好,你先去休息。”
本还有些担心,但见她说话都夹枪带棒,又想着傅溱一路跟着,便也没有多想。
楼下一阵嘈杂,傅柏烨朝楼下望去,见窦兜正吭哧吭哧的一边喊叫,一边往挪着步子。他身上背着傅溱,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竟被压弯了腰。
“四爷···您快搭把手。”他话音刚落,身后去寻他们的南荣与朝辞便也回了客栈。
傅柏烨转头神色起了变化,不在是刚才那样揶揄,十分严肃的问道:“你们到底怎么了。”
束婉一看到傅溱就来气,朝着楼下看了一眼,见朝辞与南荣已经将傅溱从窦兜背上扶了下来,正要抬着上楼。窦兜一溜烟的跑出去,像是寻大夫去了。
“见鬼了。”她的话刚一出口,见傅柏烨神色沉了几分。便又改口到:“入了别人的局。”她说完,脑子里刚才的场景便慢慢浮现在眼前,一股冷意从脚心顺着血液涌上来。
此时,才觉得后怕。
她昏昏沉沉的似是睡了很久,却又觉得脑袋异常的清醒。
等睁眼时,发现天色依旧暗沉。有些迷茫,也不知道是自己根本未睡,还是睡了个对时。她坐在床沿,有些发蒙。浑身酸胀的像是被车轮子碾过,头也涨涨的。
外面的人似乎是听到了束婉屋中的动静,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便推门进来。
朝辞的一步刚踏过门栏,果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直直的朝着束婉,张开双臂就扑过来,却未想到被朝辞一把勒住后领。
果子挣扎了两下,颇有怨言的转头看了朝辞一眼,挣扎的两只小手,在朝辞目光的威慑之下,缩了回去。
乖乖的站定,等着朝辞走进之后,才跟在后面在束婉面前站定。
五六岁的孩子,似乎精力十分的旺盛。
束婉发了会呆,脑子清醒了一些。忽然看着果子的脸,就疑惑起来。一个小孩子,经历过这么血雨腥风的恐怖场景,怎还能露出如此天真无邪的样子。她忽想起,被困在石阵中,果子冲着她喊道:“血祭。”
她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说话从来不绕弯子,直接挑明的问道:“果子,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哪些黑衣人要抓你。还有,你为何知道那破镇的法子。”
果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回答的如同早就背好的一般流利:“我爹对星宿布阵之术颇为精通,我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的,看了些皮毛。要说布阵,我不行。但是说破镇,倒还能应付两下。”
“至于,娘亲问的为什么要抓我。大概也是为了我爹遗留下来的玄门秘术吧。”果子不以为然的回道。
束婉闻言,沉默了片刻,未在开口。无论果子说的是否属实,她也并不想去细想。无非是路上救过的一个孩童,也就几天的交集罢了。
江湖之中,很多东西错综复杂,并不是她能够理解的。
如今,她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找到将束府灭门案的凶手。
一旁默默站立了许久的朝辞,目光冷淡的看了果子一眼。
果子立马接着说道:“娘亲,我这会来是跟你道别的,我该回去了。”
束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问道:“去哪儿?”
果子道:“当然是回家啦,这世界我也看够了,玩够了。吓都吓死了,想想还是回家待着舒心,至少在我们那里,没有人能伤害的了我。”他说完,趁着朝辞不备,忽然朝着束婉扑了上来,搂住束婉的脖子,在束婉的脸上啃了一口。
束婉没防备,冷不丁的被一个小鬼给“欺负”了。正要发火,低头看见果子的眼睛闪着微光,像是一副要哭的样子。看到束婉脸色泛了青,果子哼唧了两声:“舍不得娘亲。”
束婉抹了一把脸,感觉脸上的口水都拉了丝。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又一看果子那恋恋不舍的样子,只能将所有的气都咽了回去。
养只猫猫狗狗的久了也会有感情,何况是个人,更何况这个人还喊了她几天的“娘亲”。
“行吧,等我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便去看你。”束婉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一想到现在毫无头绪的线索,她只觉得好似有十足的劲,却使不出啦,憋得自己心里发慌。
朝辞一把将果子从束婉怀里抓出来,果子的一句:“一言为定。”都没说全,就被朝辞往门口扔了过去,他踉跄了几步,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转头看了一眼束婉:“娘亲,那你来时,可别忘了穿的女人点。”
束婉顿时觉得刚才那句话就是多余,看他也是多余。
朝辞转身从桌子上倒了杯水递给束婉:“我送他回去,去去便会。”他看着束婉接过水,握在手里却没有喝:“你,照顾好自己。”他的话中似乎隐藏了一些莫名的情绪,束婉并没有细听,只是点了点头。
傅溱已经转醒,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束婉”。他昏睡了一天,只记得他走进那蓝色的火焰时,好似走了好长的甬道,有光亮在远处似乎指引这自己。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那光亮随着他走进,忽然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周遭的一切变得熟悉又陌生。潺潺的水声,自远处传来。
河边的女子在烈日下洗着衣服,日光落在河水上,泛着银光。折射在女子的侧颜,她本就柔和的线条变得清晰起来,那光萦绕在她周身,也不知道到是光映照了她,还是她散出的光。
傅溱被那光刺了眼睛,不由的脱口而出:“丫儿。”
女子缓缓的站起身,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她嘴上带着淡笑,嘴角边的酒窝深陷像是存了浓烈的酒,让人看了便觉得眩晕。她并不是倾国倾城之冒,眉眼中带着一股倔强映衬出一股与众不同的英气。
他被那光迷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只觉得那女子的面貌越来越清晰:“束婉”声音从胸膛而起,冲破了他的喉咙,带着沙哑。
那一刻,他忽然莫名觉得欣喜。
忽然胸口猛地一股震颤,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有东西在腹中敲击这他的胸膛,那股疼痛在身体里慢慢的膨胀,终于冲破了他的控制,呕出一口鲜血。
意识也就在此刻,慢慢的消散。
眼前,在此陷入了黑暗,他便毫无知觉的沉睡过去。
傅溱盯着窗幔看了好一会,只听不远处有人十分欠揍的说了一句:“醒了,就起来。这里可不是三王府,没得下人伺候你。”
傅溱听了那声音就觉得头疼,刚一动,胳膊上的伤便像是结痂后又被撑破了一般,疼的他皱了皱眉。
傅柏烨摇着手中的白骨扇,在圆桌前自顾自的下棋,余光撇了傅溱一眼,揶揄道:“她可没在这儿,我也没有那怜香惜玉的本事,你还是省省吧。”
傅溱撑起身子,白了傅柏烨一眼道:“这么个三九天,也不怕冻死你。”若是在京都,倒还真可能如同傅溱说的一般。可是在东篱,即使三九天,也不过是多加了一件外衣罢了。
傅柏烨难得听到他说这么多的话,一时觉得有趣,便放下手中的棋子转头道:“有劳费心,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傅溱已经从床上站起身,受了伤的胳膊被纱布缠着,长绳绕着脖子将他的胳膊吊在胸前。
真有种看似伤势颇重的样子。
傅溱在傅柏烨对面坐下,将一旁放着的铜铃挪到傅溱的面前。
傅溱的眉头皱了皱,一眼便认出了这东西,讳莫如深的看向了傅柏烨。
傅溱的表情冷淡惯了,忽然有了不同的神情,便能让别人察觉此时兹事体大。傅柏烨但是早就猜出了傅溱会作何反应,也不看他,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那本是生局的棋盘,只因一子便成了困局。
“养虎为患,你倒是好心。”傅柏烨勾了勾嘴角,眼中却未有一丝笑意。
傅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此时,或许另有隐情。”
傅柏烨一哂,将手中的棋子仍在棋盒中,站了起来。咂舌道:“但愿如此。”他说完,直径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打开,正巧看见窦兜端着药碗非要往束婉的手里塞,一脸焦急的说道:“丫头,人有三急,你帮窦叔给三爷把药拿进去。”他说完,还真装出了一副已经势如破竹的感觉,见束婉接过,一边往楼下跑,一边还嘱咐道:“可别放凉了,凉了就没效果了。”
傅柏烨的脚步在门口一顿,看着跑了的窦兜,淡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傅溱总算身边还是有个能用的。连这点都为傅溱想到了,也不容易。
束婉接过药碗,就像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恨不得赶紧扔出去。
见到傅柏烨就在傅溱门口,她走过去,将手中的药丸往前递了递。语气颇为冷硬的说道:“四哥,劳烦。”
傅柏烨两手往耳侧翻,举在空中,撇嘴道:“我可伺候不了。”说完,还故意的夸张的绕过束婉,回了自己的房间。
束婉在门口咬牙切齿,只听傅溱屋子里一阵躁动。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推了门进去,一眼就望见傅溱侧躺在床上,满头是汗,紧闭着眼睛。眼珠子还在眼皮里转动,好似还偷偷舒出了一口气。
傅溱刚才听见束婉在门口,急忙起身往床上钻,却不料起的太急被桌子脚绊了一跤,差点栽倒。好在,在束婉推门的瞬间,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