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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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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溱一把从束婉的手中拿过已经喝干净的药碗,抬手就要往门口的方向扔过去。
束婉见过傅溱的冷漠,见过傅溱如身在高山之巅的威严,见过他闭目时的深情。他是个外表看起来极其冷的人,有时候在他身边只不过他一个眼神,都让人有一种在冰水里过了一遍的森冷。
他似乎都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与表情,就能让人噤若寒蝉。
他就像是个只能仰视,无法触及的人。如今忽然有了情绪,倒是让他看起来,有些丝人间的烟火气。
窦兜刚冒了个头,人都还没站稳,就跪了。哭丧着脸,头偏向一侧,转动眼珠子朝一侧看了一眼:“三爷赎罪。”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却能听得出来不过是装了个样子。斜倪过去时的眼神,很明显能看到眸中的厌弃。
一抹红色的影子透过屏风,风将那人的袍角刚撩出一道弧线,那殷红如血的红色衣裙便翩翩然的站定在屏风之前。
傅溱抬起的手顿了在空中,握着药碗的手指,因为用力显得有些苍白,骨节凸出,好似下一秒那药碗便会变成齑粉。
束婉站起来,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她很自然的将傅溱手上的药碗拿下来。声音平淡的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了。”
傅溱的手在握紧,然后忽然松开,颓然的落在了床边。
所有复杂的神色都在束婉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掩盖在冷漠目光之下。眨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在所有人之间设立起一道霸气的屏障。
晴雅朝着束婉福了福身,一双含了秋水的眼眸一副怯懦又担忧的在眼底浮现出来。她的眼睛细长,眼尾上挑,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十分的妩媚。可是那双妩媚的眼睛却偏要做出无辜娇作时,却显得十分突兀。
束婉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并未打算在理会她,可晴雅却在束婉路过的时候,故意悄无声息的侧了下身子,两人的肩膀就毫无征兆的撞在了一起。束婉虽然比一般的女子要强悍了些,但却毕竟是个瘦小的身子。
反观晴雅不仅是在身材上比束婉略见壮实点,个头还能高出半个头。
被这么一撞,束婉的脚步只不过是一顿。晴雅却像是收了重击一般,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步。
晴雅抿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先是用眼睛看了傅溱一眼。才胆怯的抬头对接上束婉的目光,声音如同蚊蝇一般,喊了一声:“姐姐”随后低下了头。
这只凭一个眼睛,两个字。道尽了所有的委屈,又给人一种忍辱负重一般的感觉。
束婉在心里冷哼一声,肩膀微耸了下。然后看向傅溱,她其实很想知道,此刻傅溱的心里到底是这样想的。
他到底会相信谁。
这个世界,总是有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摆动小聪明争执不休,自以为混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却不料早就被旁人看在眼里,人人皆知。不过有些人,愿意配合着演一演。有些人,则不屑。
傅溱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束婉,对上束婉目光的那一霎那,他似乎眼中含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静默的看着她,好似出了一口很长的气。
束婉自嘲般的笑了笑,若不是最近日子过的太舒心,差点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她甚至连看都不看晴雅一眼,从腰间抽出弯刀,中食两指并着,从刀柄处滑到刀尖,随后轻轻的屈指在刀身上弹了一下,弯刀“嗡”的一声震颤着。
束婉露出了个些邪狞的笑容,余光中见晴雅的脸色瞬间惨白的如同白纸,一双眸子惊恐的闪着。
晴雅的腿抖了抖,但是神志却很清楚。只要有傅溱在,就算束婉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她一根汗毛。毕竟,傅溱对自己就算是没有情,但是却有着不可抹去的责任。
想到此处,晴雅似乎底气也足了一些,将背脊挺的笔直。一双眼睛,掩盖了所有的厉色,看起来依旧是人畜无害。
晴雅心道,既然我杀过你一次,那边能杀你第二次,第三次。
她就不信,这个女人有九条命。
“王爷,怎的伤的如此重。”晴雅并不想与束婉多做纠缠,这会一门心思扑在了傅溱的身上。毕竟她要的,是这个男人。
傅溱垂下眼眸,深深的出了一口气,甚是无奈:“你怎么来了。”他问的毫无情绪,却依旧能给人一种语气十分排斥的感觉。
晴雅的眼中瞬间蕴了水汽,豆大的泪珠子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王爷一声不吭的走了,留下雅儿一个人在王府里。雅儿不放心,便寻来了。王爷,赎罪。雅儿只是太过于担心王爷,本想看一眼便离开的。”
她的手颤抖的想要去摸傅溱胳膊上的伤口,却见傅溱将被子拉拢到了脖子下,将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晴雅暗自发狠,泪珠子还是不间断,甚至将悲伤难过演绎的淋漓尽致:“王爷现如今受了伤,雅儿怎的能够视若无睹呢。”
她抽噎的更甚:“等王爷伤好了,雅儿便离开。”她看着傅溱,哀求道。
傅溱疲惫的闭了眼睛,心里像是有东西搅着,嘶着,扯着,弄得他异常的烦躁却又只能将一切压了又压,自己默默的消化。
束婉用脚踢了踢跪在地上的窦兜,垂眼刚好看见窦兜正撇着嘴,一副十分不爽的样子:“老窦,跟我出去。”留在这里看他们两个腻歪,不得齁死人。
她说便出了门,窦兜站起身神色怪异的看了晴雅一眼,随后也跟着退了出去。
“丫头!”窦兜忽然叫住正下楼梯的束婉。
束婉没有回,但是应了一句:“说。”
窦兜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看到了一个女版的三爷,连语气和声调都几乎重叠道一起。他一时灵魂出窍,回过神来的时候,束婉已经下了楼。
“等等!等我会,你别走啊!”窦兜追上束婉的时候,便看见大厅里坐着的品茶的傅柏烨。
听到声音,傅柏烨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束婉被窦兜拉住胳膊,回头也看着他,等着窦兜刚才叫魂一般的急迫声,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却见他看着傅柏烨愣了一下,随后只是嘿嘿一笑:“没事,没事,就是独子有点饿了。问你吃不吃宵夜!”
束婉狐疑的深深看了一眼窦兜:“不吃。”她说完抖了下胳膊,阵开了窦兜的手,朝着傅柏烨的方向走过去。
窦兜张了张嘴,像是将什么东西又咽回到了肚子里。目光一瞬间,似乎如同惊涛骇浪后又恢复平静。
束婉在傅柏烨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的问道:“铜铃的事情,四哥可有线索。”
傅柏烨将目光从窦兜的身上收回来,一只手握着杯盏,食指随着杯盏的边缘摩挲着:“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图腾应是某个族部特有的标志。曾经依附于南疆,此部族善长布阵,下蛊,尤其是巫蛊之术算得上是登峰造极,后来渐渐没落。”他沉默了片刻,避重就轻的说道:“听说,南疆当年打着灭妖族的旗号,早已经将此部族早灭族。如今这铜铃的缘由,我还需仔细调查。”
束婉点了点头,垂下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站在一旁的南荣忽然:“诶”了一声,听到声音束婉忽然抬头看了南荣一眼,就见南荣眼睛似乎闪着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
束婉好奇的朝着门外望去,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意,人噌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她太过去激动开心,站起时撞的桌子剧烈一震,差点将桌子上的茶壶给掀了。
门外进来的人,眼神似乎十分迫切,四下打量了一番。才将目光盯在了束婉身上,捏着包袱的手忽然一松,伸开双手就冲着束婉扑过来:“小姐。”
束婉一把抱住素月,激动的只觉得一双眼睛酸胀的要流出泪来。她有点语无伦次,声音中都透着她的喜悦:“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她说着松开素月,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仅仅的搂在了一起:“怎么找到我的。”
素月心性里依旧是个孩子,激动的热泪盈眶。鼻涕眼泪混着蹭了束婉一身,束婉一边嫌弃,一边拿出帕子递给她,脸上除了愉悦并没有任何厌弃的神情。
素月抹了把眼泪,又是笑又是哭的,折腾了好一会在能说句囫囵话:“我去三王府找你了,他们说你走了。最后还是多亏凤娘告诉我,你途径东篱要到涞州去。我就追来了!”
“凤娘~”束婉拉长了调子,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窦兜。
窦兜干笑了两声,抬头像是没听见一样,左看右看躲闪着,反正就是不敢看束婉。
束婉没好气的瞪了窦兜一眼,看着素月一身的风尘仆仆,眼中透着微红的血丝,带着深深的疲惫,裤脚上都是泥泞。心里不免十分的心疼,握着素月的手也不由的紧了紧。
似乎是看出了束婉的疼惜,素月大大咧咧的嘿嘿一笑,宽慰道:“没事,就是路赶得急,怕追不上你,走的快了些。”
说着,只听见咕噜噜的一声响。素月的脸忽然一红,捂着肚子不好意思起来。
束婉抹了抹素月的头,指着楼上的其中一件厢房道:“你先去我房间,梳洗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