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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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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脸上有一丝东西扫过,正巧落在了手背上。
竟然她的几根发丝!
她的第一个反应先是转头看了已经气绝的梁阔,在确认了没有可能诈尸时,她的第二个反应便是另有其人。
模糊中,她感觉对方的兵器在夜色中闪过,兵器划过在空气中发出一种如同闷钟一样的轰鸣声,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手中的东西,抬腿朝着对方的腿就扫了过去。人顺势朝后仰道,又迅速回身,捡起一旁的斩月剑。
对方站立时,手中的兵器已经朝着束婉刺了过来。那尖锐的棱角似乎就在她后仰时擦着她的睫毛而过。
微弱的夜明珠,只能照出对方的轮廓。
她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觉得从服装大致的样式来看,与黑衣人不似一路人。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如同黑影中的饥饿的困兽,似乎下一秒就能张开血盆大口,将束婉一口吞下,连渣都不剩。
迷糊不清的傅溱还挂在她的肘弯里,此时的她坐在地上,虽然斩月剑在手中,但却依然显得十分的被动。
来人一击不中又朝着她刺出兵器,束婉本能的抬起斩月剑,横档住对方的攻击。兵器相撞,斩月剑剧烈震动。对方将手中的兵器一弯,将斩月剑挑起从束婉手中脱了出来,斩月剑直插入一旁粗壮的大树之中。
唯一的优势都没有,身边还带着两个累赘。只不过就过了一招,束婉就知道对方的势力绝对弄死自己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很显然,他招招的狠辣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竟也遭来了杀身之祸。
对方速度极快,刚挑了斩月剑,便将手中的兵器往前送了两寸,直直的朝着束婉的脖颈刺过来。
束婉灵机一动,一抬手腕,虚晃一招,大喊了一声:“看暗器。”
果然,对方刺过来的兵器一顿,脚尖轻点,往后掠去。
她趁机起身,就把傅溱往后拖,嘴里还喊着:“果子,快跑。”
对方落地,才惊觉自己是上了当。冷哼了一声,孕足了周身的力量,脚下一个如同风扫树叶一般,带着一股强劲的风就冲了过来。
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已经出现在了束婉的面前。
就在对方眯起眼睛的同时,束婉忽然站直了身子,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虽然腿有些虚的打颤,但声音却还掷地有声的说道:“你谁呀?”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理她,抬手就劈。
束婉已经退无可退,她只觉得这次是真的完了。前有劲敌,后无增援。带个孩子,拖个半死的傅溱。
她甚至都似乎听到了血液激将喷薄而出的声音。
她将头偏向一边,紧紧的闭上眼睛。死就死吧,她已经尽力了。
忽然一双小手环在了她的腰间,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身下飘上来:“娘亲。”
束婉一惊,这孩子心大的真是不要命了。
她在虚空中一抓,拎住了果子的领子,将他往身后一扯:“走。”
对方凌厉的攻势,忽然骤减,那尖锐的针刺感已经穿破了她胸前的衣服,挨到了她的皮肉上。只要在用一丁点力气,瞬间便能取她性命。
然而,只是轻微的触碰后,对方竟然收了力道。
如同困兽的犀利眼神,向两边散开,竟隐隐透出一股惊恐与诧异。
对方越过束婉,看向他身后五六岁的男童,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倏忽间一个回神,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束婉半睁开一只眼睛,先是觑了觑。眼前出了漫无边际的黑,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不是胸口处刚被尖锐的兵器抵住过,她甚至都怀疑刚才自己是否身处在幻境之中。
她愣了片刻,急忙回头去看果子。
夜色的掩盖之下,果子的眼中的厉色消散,在束婉回头的瞬间又变成了一双无辜受惊的委屈模样。
“刚才···”她指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走了?”她问道,也不知道是不敢确定自己的眼睛,还是想要从果子的嘴里确定他们已经安全了。
果子的手朝着天空指了指:“咻,不见了。”
束婉皱眉,玩我呢?
脚下的人忽然闷哼了一声,冷静下来的束婉,这才想着脚底下还躺了一个活的。她捡起夜明珠,接着微光蹲下身,傅溱似乎还陷在幻境里,明明是阴冷的空气,他的额头上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几乎都要皱的连在一起。
束婉朝着傅溱的脸上,拍了两巴掌:“诶,起来。”
傅溱依旧嘴里嘟嘟囔囔,似乎是很难受的样子。
果子走过来,与束婉并肩蹲了下来,伸出小肉手搭在了傅溱的脉门上。倏忽眉头收紧,嘴里
“咦”了一声,望着傅溱的紧闭的脸,眼中似乎有说不清的情绪一闪而过。
束婉见他还真想那么回事,干笑了一声问道:“你会问诊?”
果子抬头,闪了闪大眼睛,天真无邪的摇头道:“不会啊!”
束婉刚准备要说出口的话,在嘴里打了个磕绊,差点咬了舌头。
不会,“咦”个屁呀!
傅溱的身子忽然抽动了一下,嘴里的声音也大了许多。束婉不用俯身,也能听见他嘴里喊着的声音。
起先嘴里像是含了一口水,说话含糊不清。忽然间,脱口而出了一句:“雅儿。”随后又声音如同蚊蝇一般,又嘟囔起来。嘴里喊得都是束婉的名字,可被喊得那个人,只听得那两个字,瞬间脸色就灰败了,恨不得翘起一根小拇指头捏死他。
色字头上一把刀,弄死你算了。
就当她念头一闪而过时,傅溱忽然从口中呕出一口鲜血。瞬间,血腥味便在空中弥漫开来。
束婉一惊,手穿过傅溱的脖颈之下,将他搂在臂弯中,抬高了他的身子。若不是如此,恐怕未吐出的血便会呛入气管,让他更加的难受。
有些人在惊慌中容易失了分寸,有些人却会在惊恐之中另辟蹊径,脑子异常的清晰。
束婉在傅溱的身上狠狠地掐了两下,傅溱依旧紧闭着双眼。一旁看着的果子,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那很劲是掐在了他的身上,他不由的撸了撸胳膊。
幸好,躺着的不是自己。
“先回去。”束婉说着,让果子帮忙将傅溱从地上拖起来。一只胳膊绕过肩膀,勉强的拖着他往回走。
果子在扶起傅溱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在他身上点了几处大穴。
傅溱微蹙的眉头,松散开来。
头缓缓地落在了束婉的颈窝之中。
待到他们回道那小客栈,束婉的身上简直像是被汗水洗过一遍,衣服被那阵妖风划出了许多的口子,束起的头发被打散,披落在腰间。脸上东一道银子,西一道血痕,简直比叫花子看着还要惨上几分。
窦兜老远在巷子口就看到了他们,只觉得身影似曾相识,直到跑进了近了些,被三个人的惨烈惊了一跳,像是见了鬼一般:“王···不是···三爷?”他不太确定的又冲着束婉问道:“束···束婉?”
束婉累到几乎要虚脱,懒得跟窦兜解释。一想到刚才傅溱嘴里冒出晴雅的名字,此时又累又气,将傅溱朝着窦兜甩过去,没好气的说:“找个大夫,看他死不死。”
她说完,拉着果子直接从窦兜身边饶了过去,看都懒得看傅溱一眼。
束婉跟鬼似的出现在客栈时,着实将客栈老板吓得脸色苍白,差点就一口气倒不过来,见了阎王。
若不是看到了灯影下束婉的影子,又听她说了一句:“叫人给我烧盆儿热水。”
才哆哆嗦嗦的从柜台里冒出来一头,一眼看见她身上脸上的血迹,又默默的蹲了回去。
她刚踏上了一阶楼梯,一抹白色的长袍便落在了余光中。
抬眼看上去,傅柏烨摇着手中的折扇,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垂眸看着她。
束婉没好气的喊了一声:“四哥!”径自上了楼梯,她这会心情不好,没工夫应付任何人。连带着跟傅柏烨说话,都没有什么好脾气。
傅柏烨往一旁侧了侧,给她让出一条路。
她连眼睛都不抬的往房间里走,只听傅柏烨在身后,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大晚上的,你刨坑去了?”
束婉的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傅柏烨一眼。
心想,对,就是刨坑去了,顺便把傅溱给埋了。
傅柏烨一哂,耸了耸肩膀。
束婉本不打算理她,刚准备走,忽然响起了什么。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铜铃,朝着傅柏烨扔了过去:“四哥,你可能查到这东西的来处?”她忽然敛了神色,严肃起来。
那铜铃是刚才那石阵中的阵眼,走之前她捡起弯刀时,顺手将这铜铃捡了起来。上次的铜铃碎片被朝辞收了去,已经碎成几般,分辨不得。这次,弯刀插入石阵中,以血而祭,石阵自行裂开,露出了这铜铃,才让她看清了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