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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朝廷的追查,不过只是例行公事。皇帝也只不过是派人来,安抚了几句。这件事情,就交由刑部,随后所有人都像是往常一样,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居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便被平息了。

      束婉在灵堂中跪了三天,待到头七下棺才浑浑噩噩的回了三王府。
      她在府中睡了不知道有多久,醒了就发呆,呆够了便睡。好像是,没有生命的躯壳。
      不过几日,便消瘦的好像是骨头上只包了一层皮,下巴尖的似乎能够扎人。唯有那双眼睛,偶尔还能渗出点光泽。却也只是稍纵即逝,又变得空洞起来。

      束府的灭门对束婉来说,真的是一场不小的打击。
      她也见过死人,毕竟是个女子刚看到时还觉得害怕,后来劝慰自己,不过是没了气,左不过还是人。
      可是当她看到束府中曾经都在她的生命中有过交集的人,她终于知道什么怕,怕到身心具裂。她怕的,只不过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就好比现在,她完全没有一点头绪,想要报仇都无能为力。

      傅溱来过几次,她不是在睡觉,便是在装睡。不肯跟他多说一句话,后来他变得特别的忙碌,很少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夜,束婉正对着床上的床幔发呆,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她皱了皱眉不想理会,翻了个身,转向墙壁。
      那声音似乎是锲而不舍一般,最后在敲了一盏茶的时间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刚闭上眼睛,门却吱呀一声开来,临近冬日,门外的风卷了进来,直冲向束婉。她打了个哆嗦,将被子又往身上裹了裹,也无心去猜测来人是谁。
      府里头能够不长眼的来触他眉头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来人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在椅子上坐下,随后慢条斯理的煮起了酒。
      瞬间酒香四溢,瞬间扑满了整个屋子。

      束婉闻了闻,再也躺不住了,翻身坐起来,掀开被子嘴里“啧”了一声,似乎是有些恼,却又走到桌子前坐在了下来。
      她瞟了朝辞一眼,自顾自的拿起正在温水中煮着的酒,毫不客气的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一抹嘴道:“我还想着,谁这么没眼色。”
      朝辞淡笑了一声,接过她手中的酒壶,也灌了一口:“我是来跟你告辞的。”

      束婉抢过酒壶的手顿了顿,抬眼问他:“去哪里?”她似乎有种预感,朝辞要去的地方,与束府的灭门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朝辞望着她眸色中摇曳的烛光说道:“去东篱,快的话许是也要月余。若是慢的话”他耸了耸肩膀,好似无所谓一般,最后也没说出那无可估算的日期。

      束婉沉默了许久,一口接一口的灌着酒。一壶喝完,又拿起另一壶:“是傅溱让你去的?”不等对方回答,她又问:“和束府有关?”
      朝辞没有回答,抬手摁住了酒壶的壶口,目光中似乎可以隐去了某种情绪,眉目间生出一股抑郁:“别喝了。”

      束婉随意挑了下嘴角,手腕一歪,便又夺回了酒壶的所有权。仰头将壶中的酒喝得干净,抬起来是还朝着嘴里倒了倒,摇着空酒壶眸色中已经显得有限迷离:“味道一般。”她说评价道,将目光落在烛火上:“夜色晚了。”

      朝辞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弯道,递到了束婉的眼皮子地下。
      束婉低头看了一眼:“给我的?”
      这把弯到看着比一般的要小巧一切,剑身微弯,透着微光。剑柄缠好似揉进了星光,在灯珠下忽明忽暗。
      朝辞已经站起了身,深深的望了束婉一眼,似乎是想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一般:“我不在,你别惹事。”他仔细斟酌了一会又道:“束府的事情,我也会暗中调查的。你只管照顾好自己便好。”

      束婉嘿嘿的笑道,一只手撑着侧脸歪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她喝了酒,脸上泛着微微的潮红,一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他。
      朝辞被看的有些局促,抬手在耳边摸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手烫了耳朵,还是耳朵烫了手,瞬间弹开。转身避过束婉的目光,扔下一句:“走了!”便跨出了束婉的房门。

      冷风吹来,让他恍惚的神志清醒了几分,摸着还有些滚烫的脸颊。本想在回头看一眼,却最终怕自己只消一眼便再也挪不动步子,撑起了最后的抑制力,将一切又克制回到了那个冷漠的躯壳中。

      束婉只觉得脑子是清楚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站起身,身子又摇摇晃晃的不听使唤。她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书房的院子中,远远地瞧见书房中还亮着灯。
      她隐在阴暗中,一手扶在石拱门上,慢慢的收紧,指甲在石壁上划出细微的撕裂声。好像有指甲不堪重负的批断,她也未眨一眼。

      烛光将傅溱的影子投影在窗棂上,他微微垂着头,手中笔行如流水。
      束婉忽然就笑了,他说,束府灭门案与他无关。
      她其实是信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话,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黑衣人刺杀他的那一夜,她也曾舍命救他,本来都打算牺牲自己。
      却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拖着半死的身子,又挡在了她的身前。那一句:“我一个王爷,怎能躲在一个女人身后,说出去丢人。”她当时只觉得可笑,可如今想来,原来是她不愿意承了自己情,不愿意欠了自己的情分。

      可是她总有种一种直觉,傅溱身上有着一个极大的秘密。没有人能够看透他,所有人对他的了解,不过都是他想让被人了解的。他内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有他知道。
      她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燃起火堆时,晴雅会出现在束府的门口。
      傅溱脸色上的深沉,她明显看到了,可是他又在隐瞒着什么?

      哪有那么的巧合,晴雅因为思念傅溱而出现。
      可是,她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与晴雅有关。千丝万缕似有无数的牵扯,却又分为个体,好似没有联系。
      他带着自己纵马奔向束府的时候,她差点就要“认定”他了。他们曾经共生死,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出现了。而“那位”永远是他无法置之不理的人。
      只要有晴雅在,她···一文不值。

      天色阴沉沉的像是一张巨无边的黑网笼罩在京都的上空,冷风肆无忌惮的吹遍了大地的每一寸。一滴冰凉落下,迅速化成了水,竟然下雪了。
      朝辞骑马出城的时候,天色刚透亮,地上薄薄的落了一层积雪,马蹄踏过,留下了一排不规律的脚印。
      路上的行人不多,他走出了百米远,才敢回头看。
      也不知道那个人,酒醒了没有。
      想到此处,他又自嘲般笑了笑,一夹马腹,马鞭高高扬起,就要落下时,一股劲风从后袭来。

      朝辞微一闪头,长剑出鞘,在空中银光一闪,人已经高高的跃起三尺高。
      那劲风在空中围绕着朝辞打了个旋便回到了主人的手中,朝辞缓缓在地上,肩脊的肌肉紧绷着,呈戒备的姿态。来人并未有其他的攻击,他也不着急,剑尖在地上随着他步步的靠近,在地上划出一条直线。
      朦胧的雾气中,一个纤瘦的轮廓坐在马上,摇摇晃晃很是惬意的想他走来。

      朝辞停下脚步,目光戒备。
      来人一身靛蓝色长袍,头发被发带束起,只留几缕青丝在肩上。他身形消瘦,五官却清秀,好似一朵淤泥中独自站当的白莲。

      “哎呀~”他先是一身哀叹,故意装作不悦的语气,在朝辞身前勒吗停住,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等你半天了,来了就走···啧啧···不够义气。”
      朝辞将剑收入剑鞘,皱眉看着他,眸色却喊了暖意,竟让着冬日看起来多了些柔和少了丝凌冽:“胡闹什么,你怎么来了。”

      束婉嘴里还叼着一根枯草,搓了搓手,答非所问道:“怪冷的,赶紧走吧,天黑了还能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耽误了时辰,就只能仰天长叹了。”她觉得朝辞的目光有些直白的盯着自己的衣服看,便笑道:“行走江湖,一身女儿装太不方便了。怎么样?在你屋中寻来的,我改了改,还挺合适。”
      朝辞简直被气笑了,摇着头“唉”了一声,侧目时,抿直的嘴角朝上微微一弯。
      “请吧,朝兄。”她说完也不等朝辞回答,便策马扬鞭,朝着薄雾中而去。
      朝辞的目光中沉淀了化不开的情绪,罢了,在他身边总好过待在王府中。至少,他不必在担心她的安危。他笑了笑,嘴角露出一个酒窝,浅浅的却让人看了有些醉意。
      朝辞翻身上马,那一声“驾”都变得轻快而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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