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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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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在火光的照耀下黯淡下去,唯有缕缕燃烧过的黑烟直冲向天。
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乎相隔万年。
看似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束府,四周藏满了捕役与护卫。束婉躲在阴暗处,已经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暗淡,本该破晓的时辰,却依然阴暗。
黑云遮天蔽日,风声呼啸,吹散了火把升起的烟。
傅溱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束婉放在身侧下的手。她的手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从他手掌的指尖传入他的心里,瞬间也像是被冰涸了一般。
束婉似乎对此毫无察觉,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四周,生怕只是眨眼的瞬间错过什么。
傅溱不忍,轻声劝道:“想来,怕是打草惊蛇,没有人回来的。”
束婉沉默了许久,她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觉得有一丝的希望都想要试一试罢了。她的眼睛闪了闪,轻吐出一口气,刚想起身却不想脚已经蹲得有些麻了,一个趔趄朝后仰去。
傅溱抬手抵住了她的后背,稳稳的让她落在自己的怀里。
束婉侧头轻点了一下,算是道谢。
傅溱刚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眉头一蹙,对上束婉目光的刹那,他警觉道:“有人来了。”
束婉在空手打了一个手势,本就盯着他们的无数捕役和护卫都进入了戒备的样子,手不约而同的握住了长刀的刀柄。
束婉和傅溱蹲下身,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寂静的街道,马蹄声不紧不慢,车轮碾压过青石砖的声音越来越近。一辆马车穿破清晨的薄雾慢慢出现在所有人的包围圈中。
傅溱瞬间眸色冷了几分。
束婉服气的站起身,扔了手中的长刀,从隐蔽处走出来,站在了马车必经的道路之前。
是三王府的马车!
风穿过她的裙角,在身后肆无忌惮的飘摇。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她的眼中布满的血丝。长发擦过脸颊,竟让她看起来的有些不似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束婉抬起手,手指前后摆了摆。
隐蔽在周围所有的人都现了身,站在了她的身后。
车夫从薄雾中依稀看到一个人影,本还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还有些胆怯,不由的心里颤了颤。束府的灭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他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一想着清晨又是阴气鼎盛的时刻,本想拒绝,却又得罪不起车里的那位,只能应着头皮将车赶过来。
待到他走进了一些,那本是一个风中独一一人缥缈的人影,变成了一群,好似一列训练有素的队伍。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一股隐隐的杀意。
车夫吓得手一抖,缰绳往怀里一拽。
马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如同刺破云霄直冲上天。瞬间,像是撕开了白日与黑夜的交接,朦朦胧胧的天色,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车夫揉了揉眼睛,先认出的是束婉身后的傅溱。无论在何时何地,他总是人群中最出挑的那一个,只要他在的地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陪衬。就算是人山人海之中,落下的第一眼,都会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上。
“奴才见过,王爷!”车夫跳下马车,差点绊了一跤。急忙摆正身子,给傅溱行礼。
傅溱未应,抬眼看向车帘的方向。几乎是车夫的话音刚落,里面的人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掀开了车帘,先是先只是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那略带羞怯的目光在确定了是傅溱之后,就亮了起来。
晴雅掀开车帘的时候,显得十分的迫不及待。一袭红衣在暗淡的晨光中,显得格外的突兀。束婉觉得那裙装的颜色就像是浓郁的鲜血染成的一般,对她来说格外的刺眼,她不悦的别过头去:“都下去吧。”
这大半夜的夜伏,毫无收获。
她忽然觉得有些精疲力竭,转身随着其余的人一起回了束府。
晴雅在车辕处,期盼的望着傅溱,为难的左右看了看。太高了,她不知道要怎么下来。
车夫眼尖,立刻跪在了车辕下,给晴雅做人凳。
晴雅犹豫了一下,见傅溱并没有要过来扶她的意思,在扭捏做作了一下便踩着车夫的后背下了马车,如同一只山雀一般的飞到傅溱的身边。
她倒是心知,此时不是能够笑靥如花的时候,便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抬起手勾着傅溱的衣袖摇了摇,小声如同蚊蝇一般的委屈道:“王爷~”
傅溱的心情并不是算得上是很好,尤其是在看到三王府的马车出现在视野中时,脸色冷的如同冬日的冰凌,不仅冷还带着尖锐的角:“你来做什么?”他的语气算不得狠厉,却似温柔,更像是一种无情的质问。
晴雅摇着袖子的手,蓦然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忽然眼中就氤氲了水汽,抽泣了一声,装模作样的拿着帕子擦拭眼角:“雅儿,担心王爷。您一夜未归,雅儿才知道原来是姐姐家,居然出了此等的大事,心里七上八下的,又害怕,又担心。左思右想便觉得还是要来看一眼。”
她用帕子遮住眼睛,从缝隙中偷偷的去看傅溱的脸色,见他并未在有更深一层的不悦,便又抽抽搭搭了两声道:“雅儿,知错了,不该上作主张,惹恼了王爷。”
她真的挤下来两滴热泪,急忙将帕子拿下来,生怕傅溱看不到:“雅儿,这就回去,在思过堂跪着。”
晴雅象征性的挪动了下步子,傅溱并未留她。
她一咬牙,又往前走了两步。傅溱还是未开口。
她背对着傅溱,皱着眉头,搅动着手中的帕子,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点子,却理不出此时最合适的方法。
眼看着就要走到马车边了,她忽然将刚要落下的脚一歪,“啊”的一声娇柔一喊,朝着一旁倒下去。
傅溱眉头一蹙,飞快的跨步跃起,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扶正。如同触电一般的收回了手,负手而立。悄无声息的叹了口一起:“当心。”
晴雅心中几乎是钻出了一股火苗,烧的她浑身上下都好似滚烫,那股怒火随着她的血液流遍了全身,最终还是被她压了下去。
从傅溱将她接回王府时,他对她都十分的冷淡,从来不会在她的房中过夜,也从来不会碰她。每一次的接触,她都能感受到傅溱的抵触,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可是,态度上,又对她相敬如宾。她在王府中,虽无位份,但确是除了傅溱以外,地位最高的人。
府中的人敬她,怕她,迎合她,奉承她。
傅溱曾带她进入王府的时候说过“从今以后,没有人能够欺负你。”
她甚至都还觉得,跨进三王府就好似在昨天。他站在她的身边,吩咐府中所有的人“日后,晴雅的话便是本王的话。”那一刻,她真的将这个男人认定为此生的挚爱。
可是,不过只是一年的光景,他似乎在慢慢的改变,等她发现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他的心里,已经再一次填上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谁都不能阻止她,她被穷怕了,无论是谁想阻拦她的路,那她便会让对方万劫不复。
“我好像,扭了脚。”晴雅咬着唇,期期艾艾的看着傅溱。
傅溱撇了一眼她的脚,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表情,将她抱在了车辕上,弯下身脱下了晴雅的鞋子,查看她的伤势。
傅溱刚一碰,晴雅就“嘶”的一声,好像真的就那么疼到了骨头缝里。
“未伤筋骨,回去休息吧。”傅溱道,帮晴雅穿好了鞋子。
晴雅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到时毫无做作,是真的伤心了。从前,她也用过这一招,傅溱在忙都会抽空陪着他。从不会,让她一个待着:“王爷~,我不想回去。我想陪着你,你不在府里,那么大的一个王府,雅儿害怕。”
傅溱站起身,沉默不语,也不看她。
晴雅忽然低头自嘲的笑了笑:“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名分。只不过,是想陪在你身边罢了。曾经,雅儿并不知道你是王爷,那时王爷看不见,我变成了王爷的眼睛。王爷听不见,我便成了王爷的耳朵。”
“再后来,我成了王爷的妻子。那个时候,朝夕相处,从来没想到,原来有一天,我们之间,也会如此的生分。”她哭着却有挑着嘴角笑了一声:“我想,我是该回去了。那个小屋,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她抬起手,指尖碰触到傅溱的脸颊。
傅溱微测了一下头,那还未感受到温度的手,便顿在了空中。
晴雅抬起帕子,将眼角的泪水擦掉,遮住的眼眸瞬间闪过冷冽。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傅溱还是无动于衷。难不成,真的对那个女人情根深种了?
她现在心里也乱,一时想不出注意,便准备回去在细想如今挽回傅溱,对付束婉的法子。刚准备开口“告辞”却听见傅溱似乎极轻的叹了口气说道:“罢了,随你吧。”
他终究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和责任而妥协。
当束婉看见,傅溱扶着晴雅跨进束府的大门时,脸色凝重的比天上的阴云还要深沉。她的灵魂都像是在极力的排斥,在胸口中蠢蠢欲动的像是要破出。
晴雅身上的红衣,在束府凄惨的衬托下,显得突兀又眨眼。眼看着他们跨入了束府的大门,她再也忍不住,提着长刀冲了过去,长刀的剑尖抵住了他们的出去,直指向晴雅。
晴雅被吓了一跳,两只手捂住嘴里将要发出的惊呼,躲在了傅溱的怀里。
“你做什么?”傅溱也有点慌了,开口时语气像是在斥责她。
束婉不说话,只是森冷的看着他们。
晴雅躲在傅溱的怀里,迅速的在束府的园中扫了一遍,心里疑惑面上却有着与心情不同的惊恐表情,片刻才抬头道:“姐姐,我···我无意冒犯,只是想来看看你。”
束婉冷笑一声:“看我,穿的这么喜庆,是来看我,还是来看我的笑话。”
晴雅一噎,看着自己一身的红衣,无辜的又往傅溱的怀里贴了贴。
傅溱被这种无法掌控的情绪,压抑的十分难受,语气也不好的说道:“束婉,够了。”
束婉冷冷的看了傅溱一眼:“我不想看见你们,如若你们再走一步,不是我杀了她,就是今天我死在这里。”
傅溱的被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真是狼心狗肺,她的心竟是石头做的,捂都捂不热。
他一甩拂袖,扔下来一句:“不可理喻。”带着束婉离开了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