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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滚过来。”傅溱难掩愤怒,心里明白窦兜刚才是因为要提醒晴雅的到来,而故意摔倒在地上,可是怒气还是忍不住的发在他身上。
      她的思绪被傅溱的一声低吼拉了回来,窦兜一溜小跑的跪在了傅溱的身前,双手高举着一封信。

      束婉的眼睛随着那双好看修长的手抖信纸的动作,目光落在了那张白纸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其实她认识的字并不多,也是无心一瞥,根本为看清楚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只是抬眸的瞬间,刚好对上傅溱侧头探究的眼神。她一个激灵,才恍然间发现自己已经闯了大祸,她怎么就随意的看了傅溱的密函?
      她抬手将自己惊讶的嘴合上,然后捂上眼睛,欲哭无泪般说道:“我不认字的王爷信吗?”她说完呵呵一笑,她自己都不信。
      束府大小姐,六岁启蒙,琴棋书画

      随后的几个时辰,整个束府就能看到束婉不是颠颠的跟在窦兜身后,就是围着朝辞乱转。
      夜幕降临,星子拼凑成的银河布满了天空,苍穹之上,月光清冷散着银光。空中漂浮着入夜的凉撤味道。
      束婉黏着朝辞,甚至连如厕都要站在守在门口。

      傅溱的脸色越发的暗沉,即使站在书房外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出的冷意。
      束婉心慌了几个时辰,她恨不得自己剜了自己的眼睛,可是舍不得。

      傅溱见她已经紧绷的神经,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自己的心里也是烦乱的像是一团麻,便放下手中的笔对她道:“先去休息吧。”
      那封密函说轻,不过是几个字。旁人看了,又能说出几个意思?但对他来说,确实是意义重大。他本对她就没打算隐瞒,所以并未避讳,却未想她却如此反映过大。

      束婉哪里知道,傅溱的想法。她不认字,但若是那封密函上面的东西泄露了出去,那她绝对百口莫辩,想到此处,她又无声的叹了口气回道:“不累,不累。”她觉得只要他不离开他的实现,那就算泄露,傅溱也能知道与她无关。
      谁料她嘴上刚说完,便看到傅溱尖锐的目光。
      他心疼她,她却曲解了他的意思。

      她只好福身告退,走到门外正巧看到窦兜,她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拉住路过的窦兜说道:“老窦,我今天睡你房间。”
      窦兜今天被跟了大半天,见到她就怕,果然一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吓得他冷汗都冒了出来,觑了觑傅溱的书房,急忙跳开到几丈开外:“使不得,使不得,老奴一把年纪了,还是饶了我吧。”

      束婉又将目标瞄向了刚从傅溱书房中走出来的朝辞,她三步并作两步,嘴角的梨涡中似乎都窝着坏水似的,伸出手拦住了朝辞的去路。

      “朝辞。”她笑的贼眉鼠眼,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脑子没想什么好主意。
      朝辞歪头看她,平日里跟她算得上是熟络,她那点歪歪心思他只是装看不到罢了。忽然间她如此迫切想要憋出坏事的模样,倒还挺可爱:“你又想干什么?”

      窦兜觉得自己大概是逃过了死劫,两只手还在胸前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今天跟你睡,可好?”一张跳脱尘世的脸,说出一句如天暴风狂雪般的话,而且说话的人似乎还没觉得自己有多大逆不道,忽闪着眼睛,望着他。

      朝辞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不说她现在身份上顶着三王妃的名头。就算是旁人府上的大小姐,也不会说出此等有损清誉的话。他抬头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那是发什么神经?”

      束婉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伸出手指头指了指窦兜,又指了指朝辞:“我不管,不跟你睡,就跟他睡。”她可是个惜命人,清誉什么的,谁有在乎。
      朝辞本来觉得她只不过是顽劣了些,但看她指向窦兜的时候,瞬间胸口就提了一口气,搅得五脏六腑都差点爆炸,他抬手做刀状,佯装的要劈她:“胡说八道什么?”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束婉歪头两只手护着脑袋,紧闭着眼睛,一副小孩子受了惊吓怯怯的样子。半天,没感受到疼,才小心翼翼的将眼睛微眯着一条缝,偷看过去。
      朝辞的脸色很冷,平日里他虽然不爱笑,脸上大多算得上是淡然。如今的冷色,浑然让束婉的有点怕。她收敛了没皮没脸的笑容,咬着下嘴唇,站直了身子。往一旁侧了侧,像是真的觉得朝辞会落掌劈她。

      朝辞被她瞬息万变的神态蛰了一下,抬起的手失了重,有些颓的落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束婉隐忍着垂下头,刚想开口将今日的事情全盘告知,忽然房中傅溱的低沉冰冷的声音穿墙而过:“朝辞,今日你值夜。”

      朝辞是护卫,在王府中虽然管着王府军与护院一干人等,但是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值夜从未有过,但傅溱既然开口,他也只能道一声“是。”
      窦兜一看情况不对,担心殃及池鱼,早就一溜烟的跑没影。

      书房中傅溱,执笔的手都在抖,墨汁顺着笔尖落在微微泛黄的宣纸上,晕染出了一个黑点,随后是两个、三个···
      他沉了沉呼吸,将宣纸揉成一成一个纸团,扔在一边。在抬起笔时,落下的笔却不知道要写点什么。
      混荡不安的情绪,如何都压不下去。

      虚掩的门缝中他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疲惫的坐在了书房门口的台阶上,仰起头看着头定星月交织的苍穹。
      她的头依靠在柱子上,抬头似乎是对着身旁的人挑了挑嘴角。

      傅溱只觉得胸口那种疼痛在一起席卷了全身,四肢百骸都似乎在颤抖,他只好放下笔。微微的蜷缩在桌案上,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却不及他胸口的疼痛。他望着那个身影,似乎那么近,尽在咫尺。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弄出一点动静,那个人就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他傲娇的一颗心,怎么能让别人看见自己最脆弱的时候。

      束婉对着天空发着呆,跟朝辞说了傍晚发生的事情。她从束府醒来的那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谁,却知道自己指向安稳的活着,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也好。却不想,过的如此的疲惫。
      朝辞安慰了两句,便在她身旁依着她坐下。
      他似乎是无心的一问:“你真的那么想离开这里?”

      没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表情,她沉静的像是一汪清池,眉宇间隐着忧愁,目光远远地没有焦点的望着,似乎没有尽头。她苦笑了一声似是自嘲,明知身不由己,却还痴心妄想。她走了,那束府又该如何?涧云楼中的人又该如何?
      她既然选择了要背负这样的责任,又怎么能够一走了之。

      她没有回答朝辞的话,而是反问道:“你是怎么跟着王爷身边的。”

      秋日的夜风冷已经是能刺入骨髓,她抱着自己双臂的手来回的摩擦了两下。忽然觉得身上一暖,低头看去,玄色的长袍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垂眸看了一会,带着感动的目光就看向了朝辞。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却丝毫未影响他眉目间的英气,眉眼漂亮的有点轻佻。隐约透出一点贵气却被锐气压住,他身为护卫却又好似不同以往的普通护卫,总是带着几分的高贵与洒脱,将所有的情绪都收入眼底,只露出想让别人看到的那一丝不在意。

      “我十五岁便跟在王爷身边,一晃眼也都十年有余了。”他的思绪像是飘的很远,眼前似乎有一幅别人看不到画,却让他微微模糊了眼眶,在仔细看去却依旧是那不在意的眼神,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当年,我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子。那本是我的生辰,一场喜宴还未开场,便已经是腥风血雨。我族中之人勾结外戚,他们轻而易举的冲破了重重关卡,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父母被奸人所害,合族上下被外戚追杀。只有位数不多的人从城中跑了出来,那些人却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后来,正巧王爷路过,救下了我们,帮我报了仇。即使,他就是来平乱的,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他。”
      他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那些血腥的场景,可束婉还是听得心惊肉跳。

      她不知道那个杀戮四起的夜晚,本要与父母过生辰,体该天伦之乐的少年是以一个怎样的心情活下来的。他看着朝辞的侧脸,忽然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她的手无声的落在朝辞放在腿上的手背。
      双布满薄茧细看还有许多小伤疤的手上,冰冷的像是陈年的冻住的霜雪。他的手指一紧,余光中看了数完一遍便松散了下来。
      即使面子上在如何的云淡风轻,却都瞒不过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手心散出的冷汗。

      她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慰一下朝辞,便开口道:“至少你还知道你的父母是谁,我其实连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这王府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说错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会变成一把刀刃,架在她或者她嘴在乎的人脖子上。

      她偷偷觑了觑朝辞,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安下心来。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哪些劝慰人得话,甚至连自己都欺瞒不过,却还妄想着来气欺瞒别人。
      苦楚是别人受的,没有感动,何来深受。

      她再也不出一句话,两个人并肩看着远方,直到束婉歪着的头倒在朝辞的肩上。
      她的呼吸很轻,睡觉的时候眉目舒展,恬静温柔。她的手掌还覆盖在他的手上,相比一般的女子的柔荑,她的手虽然长但却像是经常做粗活才会将手指打磨的微带着点粗糙。
      许是最近经常握剑的缘故吧,朝辞想,手指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冰凉的手背,竟让她捂住了一丝细汗,他不由的将嘴角拉长了几分。

      就在朝辞垂眸的瞬间,忽然觉得肩膀上的力道忽然消失。他猛然回头,看见傅溱已经将束婉打横抱在怀中。
      朝辞立刻起身,落在束婉身上清明目光,缓缓地暗了下去:“王爷!”他低头喊道,恭谦有礼,落下身侧的手握住袍角,似乎想要将他撕碎。

      傅溱无言,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眸定了朝辞片刻。
      直道朝辞松了手上的力道,静默的低头看着脚下。

      傅溱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听见朝辞忽然开口叫了一声:“王爷。”
      傅溱未转身,只是胳膊收紧了力道将怀中的人紧了紧。侧目看了朝辞一眼,那一眼似是无声而犀利。
      朝辞想说的话便又咽了回去,看着傅溱带着束婉离开。他自嘲的笑了笑,手中紧握着束婉睡着时他顺手从她耳垂上摘下的一只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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