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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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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大雪纷飞,还有浓烈的血腥味。
无数的身穿铠甲的人在沙场上奔驰,兵器相交,满地狼烟。白雪被渲染的鲜红,还有些温度的血液瞬间被冬日的冰冻,在地上夺目而令人惊恐。
傅溱费力的直起身来,身上的鲜血渗透铠甲,他扶起一旁歪斜的大周旗杆。忍者剧痛翻身上马,斩月剑直直刺向黄昏的天空。穿过层层叠叠的尸山,纵马朝着对方首领而去。
战鼓之声如同雷鸣,骨剑如雨急速落下,喊杀之声冲破云霄。
下一瞬间只觉得大雨倾盆,雨林深处无数死士执剑而来。身旁曾与他朝夕相处,同生共死的将士奋力抵抗,鲜活的生命在夜色中被湮灭,最后之声下残破的去壳。冰冷的长剑刺入胸口,他瘫软在树旁,双手无力的垂下,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对放将长剑旋转,生生的在他的胸前挽出一个窟窿。疼痛冲涨入四肢百骸,他惨白的脸也只不过微微皱了皱眉。
又是一眨眼间,一双柔荑扶在了他的双眼上,隔着纱布他也能感受到那双手掌的很纤细,却又有些粗糙。他想张张嘴说了什么,却发现自己听不到自己的说话的声音。耳中寂静的就好像天下之间,只有他独自一身,呼吸声都被恐惧消散。
那是傅溱第一次死亦不过如此,却明白自己还活着。
他问:“你是谁?”
片刻之后,他才发现话还是能说。对方也才发现,他居然听不到。
对方翻开他的手掌,在他手心写下一个“丫”字。
傅溱猛然惊醒过来,眼中是他熟悉的一切。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一场梦,耳边传来一声柔弱带着哭腔的声音,却难掩激动之情:“王爷,您终于醒了,吓死雅儿了。”
晴雅说着去拉傅溱的手,明显的感觉到在触碰到傅溱的指尖时对方微微的一缩。她忽然就委屈了,一双红肿的眼睛又流下来泪来。
傅溱本来静默的看着晴雅,见她哭的凄楚,不由的放柔了目光。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去还是勉强的开口说道:“本王,刚才梦到你了。”
晴雅一怔,随即眼泪戛然而止。看灼灼的看着傅溱,面色微微潮红,娇羞的低下头:“是吗?”
傅溱轻声“嗯”。这对他而言,算是温柔的极限。
晴雅红着脸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傅溱挣扎的准备起来,急忙伸手要扶却被傅溱抬手挡住:“不用。”
晴雅撇了撇嘴,伸出去的手一顿,眼眸中迅速的划过一丝不被人捕捉的担忧,灿灿的收回了手。
傅溱的伤虽然未伤及筋骨,但好好调养还是要的。只过是起身坐在床沿的动作,冷汗都渗透了衣襟,他却除了额头的唯有汗珠外,脸色却无任何异样。若不是他身上的纱布因为他的动作而又渗出血来,很难让人想象他是个受了伤的人。
“来人。”傅溱朝屋外喊道。
窦兜几乎是在傅溱话音刚起的时候就抬脚进来,看来是候在门口已久:“王爷,您有何吩咐。”
傅溱斜倪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晴雅,晴雅一顿一双眼睛委屈的对上了傅溱的眼眸,却又立刻像是触碰到了禁区一样摊开,福身后走了出去。
窦兜端了水递到傅溱的面前。
傅溱接过浅酌了一口,才觉得嗓子里的刚才那火烧火燎的感觉才舒服了些许。
“她人呢?”傅溱问,明知道按照她在王府中的身份并不能出现在他的房中,却还是难掩心中的微妙而起的怨气。
窦兜瞬间明白他口中问的人是谁,即使傅溱将情绪收藏的很好。但是被窦兜机敏的嗅到了一丝与往日的与众不同。
“跟朝辞出去了。”窦兜撇嘴说,很看不惯朝辞的样子。
傅溱瞬间蹙眉,眼神凌厉了几分看向窦兜,好似窦兜惹了天大的祸事一般。
窦兜被看的一个激灵,像是一身冷风顺着血管子咻的一声就走遍了全身:“王王爷”他苦笑皱着脸:“这不怪奴才,是束婉自己非要”
傅溱依旧冷冷的而看着他。
窦兜特别想此刻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好躲过着比杀了他还恐怖的眼神。
“说下去?”傅溱冷声说。
“她非要带着朝辞说出去。”他顿了顿,还是将束婉的话如实的讲给傅溱听:“她是这么说的,反正王爷一时半会醒不来,就算醒过来也身边还有那么些个人呢,轮也轮不到她。还不如跟着朝辞出去溜刺客”。
傅溱眉头蹙的更紧:“溜~刺客?”
“嗯!”窦兜很确认的点头:“就是溜刺客。”
傅溱烦闷的闭上眼,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胡闹。”
天气闷沉,阴云笼罩在苍穹之上,人间仿佛就是个蒸笼,处处透着潮湿又闷热的感觉。
远郊之外,束婉坐在一处高高的树杈上,将随手摘下的两边树叶合拢在一起当扇子扇着,一手又顺手从树上摘了个果子擦也不擦的塞进嘴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被随意扔在地上躺成一片的死尸上。
朝辞两只脚搭载树杈上,双手枕在头后,依靠着树干,倒也十分惬意。
其余的人都将身形掩在阴暗之处,若是不仔细辨别根本无法发现。
“动了!”束婉忽然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微微一探。
难为她等了好几个时辰,终于是醒了。
朝辞闻言,目光也撇向了一群黑衣人尸体中正艰难爬起来的黑衣人。在空中打了个手势,隐在黑暗处的三个随行而来护卫都绷直了肩膀,警惕的望过去。
“你怎么就觉跟着他一定能找到他们身后之人。”朝辞问道。
束婉摇了摇头,否决了朝辞的话:“我可没说,我让”她想了想,急忙改口:“我留下这个活口,若是言行逼供未必能问出什么。但是,若让他觉得自己是死里逃生,说不定寻着他的足迹,还能找到蛛丝马迹。到时候在抓起来问,说不定还真能发现点什么。”
朝辞道:“怕不能如你心意。”
束婉瞪了他一眼:“大不了,一会在抓回来便是了。”
黑衣人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捂住胸口的伤。先是粗劣的检查了一下一旁已经死去的同伴身体。再确认了只剩他一个人之后,他落在身下的拳头紧了紧,朝着一个方向刚想掠起,却身体不支的摔回道地面上。
只好步履艰难的往一处高地去。
束婉大喜,朝着朝辞招收:“来来来,快背我过去。”
朝辞看了她一眼,飞身从树上落下,其余的护卫从四面八方的隐了身形,追过去。
束婉瞪大了眼睛,又不敢太大声,眼看着朝辞已经走出几步,急忙在树上大叫:“唉唉还有我呢!”她恨的咬牙切齿,若不是脚上的伤,她根本不用求他。
她气得抓起树上的果子朝着朝辞扔过去,却见朝辞只不过微一抬手,打出去的果子在碰到他手指的时候偏离了方向,打在了一旁的树上,树干未动,树叶却极速的颤了两下。那果子,早已经碎裂成齑粉。
束婉瞪圆了眼睛,咽了口口水。这回声音放柔了,有些讨好的意思:“朝侍卫,帮个忙,把我弄下去呗,求你了。”眼看着黑衣人已经快消失在视线之内,束婉真的急了。
朝辞的话音不大,却被风带着进了束婉的耳朵:“你在这里等我,我们去去就来。你若有好歹,我无法交代。”
束婉呲牙“嘶”了一声,居然不打算带着她。气得扯衣角,随即一咬牙,闭着眼睛就往树下跳。心想,虱子多了不怕咬,大不了在崴一只脚,反正一个还是两个的,走路都是要人扶。
朝辞见束婉没说话,就觉得不对经。回头一看,那娇小的身影正从树上落下,眼睛闭的紧实,双手交替在胸前紧绷着蜷缩而下。
他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从平地飞身掠起就在束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接住了她。
耳边的风声停了,束婉还不敢睁眼,心想:落地了?咋不疼?我的轻功现在这么厉害了?
正当她奇怪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沉,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上。她嘴里哎呦呦的睁开眼睛,先是一双黑色的靴子,再后来看到是玄色的袍角,最后是朝辞阴沉诡异的脸。
束婉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人给扔了:“你干嘛?接了就接了,又扔了干嘛?”
朝辞的胸腔剧烈的欺负,落在身下的手紧握成拳,一双眼睛看着想要是要吃了她。
束婉瞬间就乖了。
“好玩吗?大小姐?”朝辞沉出一口气,丢给束婉一个眼刀,让她自己反省。随后转身就走,一眼都不想看她。
束婉勉强的在地上站立,刚一走脚又开始疼起来。她不敢大声叫,只能小声的嘶了一下。
已经走开几丈远的人,又转了回来,蹲在了她的面前,用最冷的语气低声吼道:“上来。”
束婉嘿嘿一笑,爬上了朝辞的后背:“果然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