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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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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是葱郁挺拔的大树,一望无际,层层叠叠的翠绿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不明山花,漫山遍野的清雅。朝辞的速度极快,束婉只不过觉得就扎了几下眼睛的功夫,他们便停下在了密林的深处。
束婉在心中暗自敬佩,朝辞居然能够背着她这个累赘行如闪电。若不是刚才她使了个小心眼,现在就算太阳下山也不一定能够追上他们。
未时三刻算来也是一天之中阳光正充足的时候,但此刻密林深处的他们几乎陷在了一片黑暗之中。苍天的大树将光阻挡在外,杂密的树叶相互交织,即使有风吹动也能严丝合缝的不透出一点光线。
最早追来的三个王府护卫分别站在一处石头堆砌的小山处,呈三角将小石山围住。小石山差不多又半人高,堆砌的石头大小不一,像是被人随意堆放,但细看却似有规律一般。大石的缝隙中塞入小石头,竟也十分紧合贴实。
朝辞背着束婉走进他们,脚下的苦干的树叶被踩的咔嚓作响。
三人位护卫讷讷的回头,同时朝着他们看过来。
束婉拍了拍朝辞的肩膀:“黑衣人呢?放我下来。”她说完四处张望了一下,准备落地。却
见朝辞并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开始缓慢的后退,整个背脊崩的紧紧的,呈一种戒备的状态。他身侧的青光剑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一种警告。
“怎么了?”束婉闪着无辜的大眼睛将头往前探了探转头时睫毛扫过朝辞棱角分明的额骨。
朝辞本机警的状态被她这么一扫,脚步微一顿,小声嗤了一声:“别动。”他背后的一只手托着
束婉的身子,一只手已经悄然的抓住了剑把。
青光剑震动的更加厉害,仿佛要自己破鞘而出。
束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哑然失声,张着的嘴都忘记闭起来。
明明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三个人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他们的眼中的黑眼珠向上翻着眼球下大片的惨白,见他们的眼神就像是饿了很久的妖物看到了食物一般,扭动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动作十分的迟钝。
他们似乎是个没有生命的躯壳,若不是因为他们的样貌,束婉简直会认为他们就像是地立面爬出来的妖物。
倏忽之间,三个人刚才还木讷的护卫,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朝着他们就扑过来。刚才还笨重的身体,脚下却灵活的似乎瞬间万步。
毕竟是王府的护卫高手,束婉甚至都没有仔细看,三个人已经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束婉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慌得像是有人在敲急鼓:“朝辞,你能打几个?”她哆嗦着唇从微张的口中冒出几个字。
朝辞不回答长青剑已出鞘,他一把反手抓过束婉的衣领,将她扔了出去:“躲好。”
束婉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被摔落在地上,疼的她捂着腰龇牙咧嘴。
朝辞用余光瞥见,简直气得头顶都要冒出青烟。这个蠢材,虽然轻功不济,但落地怎么得也不能像个狗吃屎一样。还是个女子
朝辞一晃神,侧身一道劲风袭来,他躲避不急。却见前方的一人朝他批下一掌,他瞬间抬掌拍在对方胳膊上,硬生生将那一掌推移了位置,打在了后面攻击之人的身上。两人同时朝着后方飞了出去。
朝辞正皱眉,目光隐隐中藏着担忧。毕竟他们都是王府里训练有素的高手,他虽然在府中功夫能算得上是拔高的,但若他们一起上,也未必有胜算。尤其是刚才两人的一掌,简直用了毕生最狠厉的一朝,要见他置之死地。
若是旁人受了如此的重伤早就瘫软在地,可他们像是傀儡一般,被击中后竟然直直的从平地而起,又咔咔的动了动脖子。再一次朝着朝辞挥出致命的招式,想要取了对方的命。
朝辞灵活的躲避着三人的进攻,却未对三人发难。
这三人也算得与他朝夕相处,就光凭那三张脸,他又如何能下的去手呢。
眼看着几十个回合过去,朝辞明显出招抵抗的有些勉强。却还是不忍心对着他们刺出一剑,每一次的致命一击,最后还是被朝辞偏了方向。
束婉急的在一旁抓耳挠腮,似是太阳快要落山,四周越发的黑暗,就算再不远处,也只能看到他们模糊起落的身影。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去看那小石推。本该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小石推,忽然没有了踪影。远处朦朦胧胧处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脚步似乎不停使唤,明明脑子里想要控制自己的脚去,却不由自主的超前走去。
光亮忽然像是一张渔网一般的无限扩大,眼前豁然开朗,阴暗被驱散。她置身在一片温柔和煦的暖光之中,不远处一条长而清澈的小溪,日光落在溪水中,闪着炫目的颜色。一旁的屋中走出一位一身墨蓝色长袍的男子。
那身长袍似乎被洗的很久,上面还打着补丁,即使如此粗糙的衣料,却被他穿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风采。他背对着束婉,却好似看到她一般,他的声音如同一把玉箫,说话时娓娓动听:“怎么才回来,快回家歇会吧。”
束婉的身子微微一颤,微眯着眼睛细细的去打量他。
她走的十分警惕,站在男子身后三尺的距离:“你是谁?”
男子正在井中打水的手忽然一顿,似乎是在笑:“娘子怎么总是如此顽皮?”他直起身子,长发落在腰间,背影看起来出尘清俊。
束婉忽然被他这一声娘子惊到,胸口像是堵了一坨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似脑海中有一个场景炸开来,她还来不及多想,男子已经转过身。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倒流,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你你”她吓得连连后退,嘴唇发颤。
男子歪着头,声音像是从他的胸腔里发出来的:“娘子你怕我吗?”
束婉的步子挪的很小,却还是努力的往后退,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眼中的惊恐似乎都要将眼珠子挤出来。
忽然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不是对面男子的声音,好似天空中飘来的一般。
男人往前走了不,确切的来说他像是缓缓地在地上飘着,也不着急始终跟束婉保持这一定的距离。
他的肩膀很小浮动的在抖动,不知是笑的原因,还是因为愤怒:“我们永远在这里,只有你我,不好吗?”他更近了一些。
束婉的脚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中,她忽然发现倒下的瞬间居然不疼。她转头了一下扭着的脚,也不疼。
空中喊着她名字的声音,似乎已经有些抓狂,嘶吼到极致后哑然失声。
“你可愿意?”无脸男子飘在她的身前,垂下头。若是有眼睛的话,那一定是双犀利到极端的眼神。
束婉喘着粗气,逼迫自己去直视无脸男:“假的,你是假的。”她闭上眼睛,稳住神志:“幻境,这一定是幻境。”
天空中再一次喊出了她的名字,尾音都在发颤。
束婉的脑子里似乎有无数的银针在扎着,胸腔中似乎有股气憋得快要爆炸,她终于喊出声来:
“我在这。”最后一个音落下,她睁开眼睛,眼前再一次陷入黑暗。
是她刚身处的密林深处,那小石堆就在她的不远处。
她定睛缓过了情绪后,才惊觉自己手中拿着的发簪已经刺破了自己脖颈,只要在稍稍用力,她便是身首异处。她抹了一把脖子,白皙的双上覆盖上一层黏腻,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将她的神志又拉清明了几分。
她一张手,扔掉了手中的发簪。惊魂未定的,看向朝辞。
朝辞被三人围住,根本无法脱身。
其中一个似乎是听到了刚才束婉的喊声,一个转身,已经朝着束婉扑来。
朝辞大喊:“小心!”正要朝着阻挡,却身旁一人又朝他扫出一腿,逼得他不得前进。
冲过来的傀儡护卫凭空拍出一掌,束婉本能的朝着一旁躲去,那一掌带着疾风从撩过束婉的头发,她瞬间觉得有一丝耳鸣。
掌风打在粗壮的树上,整个树枝剧烈的抖动了几下。
束婉摇了摇,耳鸣之声才渐渐褪去。那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她的心蓦然一紧直觉让她循声望去,就见刚才的那小石堆夜色中石头呈现出了不一样的苍白。
她脑中灵光一现,奔向小石堆。
转身时,傀儡侍卫又是一掌拍来。
束婉纵身朝着一旁一跃,那一掌将小石堆打在小石堆上,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四下腾起一
层灰尘,灰尘迅速消散,那小石堆却还纹丝不动的立在哪里。
三个傀儡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身子重重一颤。正要落下时,灰尘消散又直直的站了起来,黑眼珠再一次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