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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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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婉背着傅溱两只腿都在打颤,却还倔强的不肯将他放下来。她受伤的脚被压的钻心的疼,每走一步全身都在颤抖。她拼尽全力,紧咬着牙。艰难的分出一点力气回应他:“傅溱,如果今天我们能够逃出去,以后别欺负我了?”
傅溱沉默,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胀疼。他轻浮在束婉肩膀上的手慢慢握紧,许久才在她的耳边:“嗯”了一声。
束婉拐进一条小巷子,四周瞬间黑了下来,只有微薄到吝啬的月光能勉强看清一点方向。
她两条腿虚的发颤,似乎每一次落脚都似乎要朝着前面跪下去,却又被她勉强控制住。因为全身都在用力嘴唇被自己咬出血,口中一片血腥味。她喘着粗气,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放我下来。”傅溱终不忍心看她如此辛苦,冷硬的开口命令:“我堂堂一个王爷”他的话还没说完,束婉已经停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放下他,回过身面对傅溱。
夜太黑,他只能看到她一双闪着光的眼睛,坚决而无畏。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果决,心微微的波动了两下。
脚步声已经很近,似乎就在一个转弯,他们就会被发现。
束婉的眼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微光中她的眸中潋滟,似要流下又倔强的不肯流下。她微弯的嘴角带着苦涩,忽然一把将傅溱推倒在墙角,在傅溱惊诧的眼眸,膝下身子压朝着傅溱压下来,一只手撑在地上,就在离他的脸不过两寸的地方停下。
她眼中写着不舍与不甘,傅溱甚至在其中读到了她心中的留恋。
这一刻束婉觉得自己简直伟大极了,为了救一个自己的不怎么喜欢的人,倾尽全力,不惜牺牲自己。
她不舍,因为没活够。
她不甘,因为没活够。
她留恋,因为没活够。
她还有好多的东西没有吃,好多山川景色还没看,她还没来的及和朋友道别,她还没有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有没有人会为了她的离去而伤心?
四爷会吗?
束婉在中哀叹,低头见傅溱正看着他。他的眼中日暖生光,平日中的犀利寒光被驱散。似有中她看不懂的情绪在波动,束婉理所应当的认为那是感动。
可不是要感动吗?毕竟她这么伟大的救他。
束婉别过头去,将身旁的一堆麻袋竹筐盖在傅溱的身上将他遮盖起来。多看一眼,她就想起被他欺负的日子,绝对后悔。
那张倔强的脸就这样消失在了傅溱的眼前。
傅溱听见束婉隔着竹筐跟他小声说话:“傅溱,活下去。”她似乎是在笑,有点自嘲:“你的命,比我重要。”她的声音很轻,轻道似乎犹如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荡起丝毫的涟漪。
可是傅溱还是听到了。
束婉一瘸一拐的离去,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黑衣人的脚步便已经迅速的在傅溱身旁响起。
束婉蜷缩在一个拐角,将随手捡到的东西朝着不同的方向扔出去,来分散黑衣人的吸引力。
黑夜中,她祈祷着一会自己的死相不要太惨,至少要有个全尸,最好不要弄花她的脸。不知道一会求饶的话能不能说出来她自嘲的笑,她这是脑子怎么了,赴死还这么心甘情愿,简直是疯了。
下一刻,她又感叹,我可真伟大
黑衣人并没像束婉预想中的蜂拥而至,她等了一会,心跳都快紧张的停滞,正纳闷的时候,就听见傅溱躲藏的方向传来兵器碰撞的犀利之声,一声比一声震慑人心,就好似惊雷之中的无数道闪电。
束婉一惊,脑子嗡嗡的响。糟了!难道是被发现了,她不管不顾的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她顾不上,连滚带爬的冲了回去。
“傅溱”她大喊着,顿住脚步。眼前傅溱执剑背对着她,身上的几处新伤鲜血淋漓,渗透了衣服低落在地上。五六个黑衣人就赫然立在傅溱之前,眼中血红,似是想要吃肉喝血的妖魔。
束婉心中大怄,这摆明了就是人多欺负人少。
傅溱晃动着身体,朝后退了两步,将斩月剑插入地下,才勉强的控制住自己的身子。他回过头,眼中迷离焦点,依稀辨认出束婉的位置,嘴角勾了勾笑却在未成形之前消散,身子摔落在地上。
束婉冲过去,跪伏在他的身边。想要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臂弯中,刚摸到他肩膀只觉得双手黏腻,抬手时已满手血红。她一怔,睫毛颤动:“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吗?”
“傅溱?”她几乎发不出声音,说出的话都是气声。
傅溱的眼皮动了动,眼睛只微微张开一个缝:“我一个王爷,怎能躲在一个女人身后,说说出去丢人”他说完再无力气,闭上眼睛呼吸极轻,好像下一秒就会停止。
束婉转过头,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森冷的让人惧怕。捡起斩月剑握在手中,挡在了傅溱之前。
“有意思没,几个大男人欺负我们老弱病残。”她冷嗤了一声,握在手中的斩月剑又紧了紧,脊背的线条崩的很直呈戒备的状态。
她垂眸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傅溱,无奈的叹了口气。大不了就一起死吧,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黑衣人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飞身上前,长剑一挥。
束婉横剑抵抗,斩月剑猛震,她根本就握不住,被对方一挑斩月剑从束婉的飞了出去,插入到一旁的墙壁上。她自己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傅溱后跌坐在地上。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斤两,也不反抗了,就破罐子破摔的坐在地上,看着对面已经起第二次攻势的黑衣人。
眼看着对方的剑就要在自己的头上落下,束婉紧闭上了眼睛,手下意识的抓住了傅溱落在地上的衣袖。
黑衣人的长剑擦着束婉的头皮而过,几根凌乱的头发被斩断,从她的脸颊划过。紧接着黑衣人眼前一花,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抵挡已经便的及其吃力,其余的几人见不对劲也飞身上前。
狭窄的胡同中,刀光剑影,长剑划出的银光在空中如同飞龙一般划出一道道曲折的银光,从天而降的玄衣男子带着银色面具,如同鬼魅一般在黑衣人中间穿梭而过,随即几人还未看清来人的路数,已经闷哼一声,躺倒在地上。
束婉睁眼时,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衣人已经变成了几具尸体,最后只剩下一个黑衣人在夜幕中瞪大了眼睛,瞳孔露出惊慌,一点点的躺在地上挪动着身体:“饶命!”
任然已经举起了剑。
“师父!”束婉慌乱中开口,揉了揉眼睛才肯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抱住任然的大腿。
她伸出的手抓住了任然的袍角:“留活口。”
任然垂眸不悦的看了束婉一眼,长剑呼啸的声音从黑衣人面前划过,黑衣人倏然睁大眼睛,倒落在地上。
“哎呀”束婉讷讷的叫了一声。
任然的剑在空中银光一闪,已经被收回到剑鞘之中:“没死,晕了而已。”
束婉松松的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空中弥漫着一股股血腥味道,熏得人心慌。任然缓缓地蹲下身,与束婉平视,银色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明明该是平淡的,却荡起了微微的涟漪:“为了他?”他用眼神点了一眼昏倒在一旁的傅溱,帮束婉检查脚上的伤势。
大周的女子将贞洁看的比命都重要,尤其是成了亲之后的女子,除了丈夫绝对不会让其余的男子碰触自己。
当任然的将她的裤子卷上看她脚踝的伤势时,那双冰凉的手触碰打她温热的肌肤。任然心中也犹豫了一下,抬头看束婉,却见她一副坦然处之,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束婉沉默了一会,正向回答任然的话,就听见“咔嚓”一声。她骤然瞪大了一眼,脸色憋的通红,片刻后才“啊”的惨叫了一声,瞬间泪水模糊了一片。
“脱臼了还能撑这么久,你倒也厉害。”他很吝啬自己的赞美,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揶揄她。
束婉揉着脚,哭丧着脸。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喜悦还没冒尖,就被疼痛掩盖。她欲哭无泪咬着牙指了指身后躺着的人:“师父,这里还有一个。”
任然的微微犀利之色,消散之后才上前查看傅溱的伤势。随后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将一颗药丸塞进傅溱的口中:“一时半会死不了。”又给了束婉一颗:“赶紧吃了,不然毒死你。”
束婉接过放在口中,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死了。
她知道任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笑嘻嘻问道:“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还没走,还是又回来了。”
任然瞪了她一眼,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她,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你这功夫,一点长进都没有,以后别说我是你师父。”
“好的,师父。”束婉回答的很爽快。
任然弯着嘴角无奈的摇了摇头。
束婉用眼睛点了点躺了一地的黑衣人问道:“师父,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任然顺着束婉的目光瞥了一眼:“能来杀他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人。这些人看样子像是江湖死士,拿钱办事。办成了那边逍遥自在喝酒吃肉,办不成便将命就撂在这里。”他沉思了一会又道:“大周想将傅溱置于死地的,虽不少,但能花得起这么大价钱的,也没几个。想要查,总能查出来的。”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束婉急忙开口道:“师父,这就要走了吗?”
任然没有回头:“他的人就快到了,日后你自求多福吧。”他说完,轻身一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周遭的一切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窸窣之声。傅溱忽然动了一下,束婉的眼睛亮了。见他嘴唇轻合似是在说着什么,她将耳朵轻浮在他的耳边。
“雅儿”
束婉顿时一个白眼,冲着傅溱龇牙咧嘴了一阵,暗自腹诽:命都没了,还想着晴雅,差点就见阎王了。
她嫌弃的往一旁挪了两步,和这个瘟神隔出一点距离。只要女人,不要命!
朝辞带人赶过来,看着他们训练有素的抬起傅溱离去。她在阴影里,试了几次都无法站立。一是因为脚伤,而是因为吓得腿软。毕竟,她怕死。
所有人拥护着傅溱离开,喧闹声散去。
朝辞走到束婉身边朝她伸出手:“还能走吗?”
束婉抿了抿嘴:“不能了,我坐一会,你先走吧。”她叹了口气:“唉唉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朝辞根本没给束婉说话的机会,蛮横的将她横抱在怀中朝外走。
“你放我下来。”束婉的脸上慌乱,一手抓着朝辞的衣服生怕他把自己摔了,一股热气冲到脸上,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刻脸红成番茄。
“你若想好了,那我便松手了。”朝辞面无表情道。
束婉看了一眼地,生怕自己一点头,朝辞就将扔下去。撇了撇嘴,搂紧了朝辞的脖子:“还是别放了,挺高了。”她说完,干笑了两声。
朝辞的脸上划过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得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