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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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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傅溱回神之时,三个黑衣人已经朝着傅溱发起了攻势,长剑呼啸的发出龙吟之声,每一剑都奔着傅溱的要害刺过来。傅溱的体力不支,从主动变成被动,就在黑衣人以为傅溱大势已去时,傅溱忽然从平地掠起,在黑衣人的阵中找到了破绽,挥出一剑。
一个黑衣人还未反应已经被傅溱刺穿胸膛,傅溱的腰身一转,直取另一人的首级。长剑在夜空中闪着银光,最后一个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持刀负隅顽抗,刀剑之声此起彼伏。
黑衣人的长剑擦着傅溱的腰间而过,傅溱勉强避开。谁知黑衣人随即祭出一掌直打在傅溱的胸口,傅溱闷哼一声。体内血液倒流,从喉咙涌出,呕出一口鲜血,摔落在地上。
他试了几次,拼尽全力也无法在站起来。胸口的胀痛牵动着全身的筋脉,没动一下都是斯心彻骨的疼痛。
黑衣人落在傅溱的面前,垂眼看着傅溱艰难的往后挪动着身体,坐最后垂死的挣扎。嘲笑的“嗤”了一声揶揄道:“不过如此。”
束婉躲在一个巷口,她其实跑的并不远。隐蔽在阴影里偷偷观察不远处的局势,手中的穿云箭松了握住,握住又松开。她脑子飞转,只不过眨眼的片刻便思考出了无数个她从不同方式攻击对方的方式,却又一一被否决。
她手中的穿云箭是当时准备离开京都时,南荣给她的。南荣说:若是她有难,就朝天空放出信号,只要他看到就一定回来救她的。
可就在她拉住引绳的那一刹那,她还是犹豫了。
南荣毕竟是傅柏烨的人,就以她对南荣的了解。就算是南荣来了,也不见得会出手相救,说不定还会补两脚。毕竟,当时傅柏烨被禁足,也亏了傅溱的“功劳。”
束婉无奈的叹了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发了说不定也没用,说不定还会找惹来更多的是非。
那一边黑衣人已经举起了长剑,面罩之下的眼眸中,得意与阴楘并存,即使看不到他的全部的表情,但一定是在笑,阴冷的笑。
傅溱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他看着黑衣人即将落下的剑,目光中却未有丝毫的惊恐。纤长的睫毛之下,那双眼睛是坦然而寡淡的。他之时觉得可笑,当年驰骋沙场之时,他曾立誓,即使死也要死在沙场上。
却不料,临死之时居然如此的不堪。
“谁派你来的?”傅溱抬起头问道,目光凌厉,即使半躺在地上有些落魄。可他与生俱来的威严气质,还是让黑衣人脚步顿了一下。
黑衣人微眯着眼睛警惕的看了傅溱片刻,见他已经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紧着的一颗心才松了松,手腕一转手中长剑的银光晃在了傅溱的眼上:“去问阎王吧!”他说完长剑下落。
就在黑衣人的长剑即将落下的时,忽然后脑勺吃痛。随后一个小石子哒哒的落在了地上,滚出两尺远才停下来。
黑衣人倏忽回头,见一个灰头土脸,蓬头垢面,衣服还似乎被火撩过裙角残破的丫头,正举着另一只手中的小石子朝着他准备人过来。
黑衣人锋利的眼刀射向束婉,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跑掉的姑娘。若是眼神能杀人,束婉这会早就见阎王了。
束婉一愣,举在半空中的手倏然停住,嘿嘿的朝着黑衣人尬笑:“我我扔错认了,扔他呢。”她指了指傅溱:“我跟他有仇!”
黑衣人喊了一声:“找死!”又转回头去,准备先解决了傅溱,免得夜长梦多。
傅溱远远地看着束婉,虽然嘴角觉得这个傻子为什么跑了还要回来。可微勾的嘴角还是将他心中的触动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哪怕是现在,他面对死亡,都能淡然处之。
可这个傻子的出现,竟然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知来由,只觉内心出曾被包裹的层层坚硬外壳有了龟裂,从缝隙中生出一朵小花,瞬间开放,根就扎在他心中最深处的柔软处。
束婉的眼眸是闪了闪,似是在说话,却未张口。
可傅溱却明白了,冲着他闭了下眼睛,算是告诉她“明白。”
黑衣人再一次举剑,后脑勺又被石子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疼的“嘶”了一声,怒气直冲头顶似乎都冒出了阵阵青烟,他捂住后脑勺的两个肿块,再一次朝着束婉怒瞪过来。
束婉将双手举过头顶,一副要哭的样子求饶般地说:“大哥大哥真的是失误,你信不?”
黑衣人真想说,我信你个鬼。他明白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冷哼了一声,回神就要将傅溱一刀毙命。却不想刚一回头,只觉得脖颈之处有股清凉感,定睛一看,见傅溱的斩月剑已经落下,剑身微颤嗡鸣,一丝鲜血顺着剑尖低落在地上。
黑衣人只觉得呼吸一滞,整个人轰然倒下,抽动了两下。
束婉在远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做沉思状的点了点头:生于忧患,死于话多。
回眸间,正好对上傅溱的眼眸。他的眸子深而漆黑,泛着潋滟的光。那是一双很好的眼睛,不怒不恼的时候,竟让人看的有些沉沦而不能自拔。
傅溱努力的想朝着束婉弯了弯嘴角,那笑容还未成型,他的身子便虚弱的摇晃了两下,微闭着眼睛再也支撑不住朝后倒去。
束婉一惊,她一只脚受了伤,只好蹦蹦跳跳的冲着傅溱飞奔而来。就在傅溱即将摔落的时,拖住了傅溱的腰,承受了他身子倒在的重量的束婉因为吃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唉!别死唉!”她晃了晃傅溱,又朝着他的脸上拍了两下:“醒醒,醒醒。”
傅溱虽然疲惫,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他惊觉,原来一个女孩子的力气可以这么大。更惊觉普天之下,居然有人敢往他的脸上扇巴掌。
“死了吗?”束婉身子一僵,话说的哆嗦,更像是在问自己。傅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全身瘫软在她怀里,任凭她如何对他,他的眼睛依闭的紧合。
束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好像握在手中的东西忽然不见了,手里心里都是空的。即使她讨厌傅溱,傅溱也不怎么喜欢她。
她紧紧抿住嘴唇,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歪下头附在傅溱的鼻尖想听听他的呼吸声。
“还没死。”傅溱无力的说,像是怨怼她的暴力,又像是一种安慰。
束婉吓了一跳,差点抽回手将傅溱扔在地上。他一张口,她不知道怎么的就委屈的哭了出来。抬着头抿着嘴流泪,无声而倔强,看向远处的虚空,却被泪水模糊了一片。
傅溱缓缓地睁开眼睛,束婉的一滴泪就顺着下颚线落下正滴落在他的脸上。他抬了抬手,却没有拭去。清冷的月色柔柔的打在她的脸上,她微微侧目,从傅溱的角度看到她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沾着被散乱的细密泪珠。
“你”傅溱开口依旧虚弱:“怕我死了?”他问,挤出一点笑意。多少人都想要了他的命,却不想有人会因为怕他死了而流泪。
束婉吸着鼻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没好气的说:“怕,怕你死了我就守寡了。”她半开玩笑的又是哭又是笑:“还有你那个腹黑的亲娘,肯定要我去给你殉葬。我还没活够呢!”
她话说的无理,傅溱却不在意,一只手勾上她的脖子。
“你干什么?”束婉皱眉问道。
傅溱给了她一个冷眼神让她自己体会,见她半天不动弹,才无奈的笑了一声:“扶我起来,再不走我们就真的要死在这里。”
束婉这才恍然大悟,刚才黑衣人已经放了信号,很快就会有新的黑衣人来追杀他们。
她抓住傅溱勾着自己脖子落在肩上的手,一手换过他的腰。傅溱的身子微微一震,余光撇向束婉又快速的看向其他的方向,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束婉支撑了傅溱全身的力量,她一瘸一拐的走,傅溱艰难的挪动着步子配合着她的行走进度。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傅溱忽然开口问道,狐疑的望向她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好像似曾相识。她扶着自己的姿势,本只有属于她的味道,都像是在告诉傅溱,这个人曾经跟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令他自己都诧异的念头,他几乎都要相信这个念头可能会是真的。可是下一秒,他又将所有的想象全盘否认,他心中的那个女子,正在府里等他归来。
他许诺过晴雅,世间唯有她一人能够与自己并肩。
束婉并不知道不过几步的距离傅溱的脑海中已经翻天覆地。
她“切”了一声:“你说见没见过。”想起傅溱天天让自己罚跪的样子,嫌弃他让自己饿肚子的样子她就来气:“我躲都躲不急。”
傅溱闻言,自嘲的笑了笑。忽然觉得胸口的疼痛来袭,他隐忍下所有的疼痛安静下来,中毒受伤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傅溱停下脚步,皱眉细听。
束婉挪的本来就艰难,傅溱不动,她也被迫停住脚步,正想开口问,傅溱的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你听。”
束婉的三脚猫功夫哪里能听得到,疑惑的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傅溱沉沉的出了一口气,不假思索道:“你走吧。”
束婉虽然听不见,但是从他的眼神中也明白了一二。她扯过傅溱的另只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微微屈腿俯身,两只手从傅溱的膝盖后穿过,在傅溱的抗拒中将他背了起来。
“你干什么?”傅溱的惊讶的声音都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