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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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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反复将手洗了三遍脸色才缓和了一些,转身看见屋中一群人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捋了捋不太长的胡须,开口道:“贵府小姐身上的疹子出的奇特,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如黄豆,小如米粒,中间的白点是毒气引发所致。敢问,近日里可有受到惊吓。”
在场的出了李汉文,所有人都看向了别处,眼神闪烁。
何止是近日都收到了惊吓,旁人都快被吓死了。
大夫也不等答案,继续说道:“不过,依老夫多年经验来看,这疯应该是食用了五石散。疹子,该是接触了过敏的东西。”
“五石散?”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附和道。
大夫点头道:“贵府小姐神情涣散,应该是受了惊吓,调养不日便可。但因她又有食用五石散以至于毒气攻心,引发癫狂,也加重了身上的毒气发了出来。”
“可还有救?”李汉文上前,却看见大夫往后退了一步刻意的与他保持着距离。
大夫摇了摇头:“恕老夫才疏学浅,这身上毒发的疹子倒是用点清热解毒的药物便可。只不过这疯,怕是······”大夫并不想多待,显然很避讳。他一拱手:“药方开好,老爷夫人着人去抓药便可。告辞!”他说完,扭头就走,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束婉光听着就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她下意识的在用手在胳膊上捋了捋,生怕自己也长出奇怪的疹子。
素月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脸色也特别青:“不会是这嫁衣···”她这么不太聪明的人都似乎看出来了。
束婉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的“咝”了一声。
李汉文挠了挠手,又坐在了李明月的床边,哭诉道:“我的女儿呀,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他的演技太过拙略,束婉都看不下去,却见束夫人的眼泪簌簌的开始落下。
正说着,伺候一个小丫鬟被人拖了进来。
丫鬟一进来就跪爬在地上,抖如筛糠,连头都抬不起来。
“夫人,刚才在后院看到这个丫头偷偷摸摸的拿着包袱像是要跑。”护院打了个千,叉着腰冲着跪爬着的丫鬟冷哼了一声:“我就给抓回来了。”
束夫人点头,摆了摆手,护院退了下去。
束婉用手肘碰了碰素月问:“你刚才去找的人呢?”
素月摇头,示意自己没找到。
束婉用下巴点了一下跪爬在地上的丫鬟说道:“那就是她了。”
因为丫鬟从刚一进门就一直跪爬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没有抬起来,所以素月也没有多想。这会才恍然大悟一般的点了点头。
束夫人垂眸看了看丫鬟,忽然“啊”的叫了一声,脸色苍白的像是血。她颤抖的嘴唇说道:“你···你的手···”
所有人朝着丫鬟的手看去,她的手上起了高高低低的疹子,大的红包上有白色的脓泡,小的丘疹连城一片也有米粒那么大。虽然不密集,却因为在白皙的手臂上,所以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丫鬟将头埋的更低,连求饶的话都说的囫囵。
除了束婉,所有人都愣了。尤其是不停在挠手的李汉文,他跌坐在地上,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为什么害我?”束婉问,她说的是我,不是李明月,很肯定的样子。她的脸色很冷,像是冬日结在屋檐的冰凌,带着尖锐的棱角:“五石散是谁给你的。”
素月:“·······”
束夫人:“·······”
所有人在一次又一次的震惊中,将目光投在束婉的身上。
丫鬟抖的更加的厉害,恨不得将头都埋在地里。
没有人说话,气氛紧张道极致,空气似乎都是无形的压力。
“你若不说,那我就把那件嫁衣脱下来让你到死都穿着。”束婉毫无情绪的说,却叫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事情已经很明显,李明月身上穿的衣服就是这次怪异疹子的罪魁祸首。
“夫人···夫人饶命···小姐·····饶命···饶命。”丫鬟使劲的磕头,只不过几下,地上已经被血染了淡淡的红色。
“说实话,不然谁都救不了你。”束婉说道。
丫鬟直起身,看了一眼手上的疹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是奴婢一时贪念,铸成大错。”
“有人给了奴婢一笔银子,只说要让奴婢将瓶子的东西混合在小姐的胭脂水粉中。谁知道···谁知道···”她哭的说不下去,嘴唇颤抖的不受控制。
束婉接下去了她的话,冷漠的语气连气愤都没有:“谁知道······明月拿走了三王爷送来的嫁衣,顺带还用了我的胭脂水粉。你怕东窗事发,所有人都跑出花园的时候,独独只有你待在暖香居想要将东西销毁。却不想被我和素月撞见,你知道我一定会找你,就想着要逃跑···”
丫鬟的哭声小下去,没有反驳,只有低低的唔咽声。
束婉说完了,也陷入了沉默,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冷漠挑起的嘴角,却并无笑意。都说三王爷腹黑阴毒,却没想到他为了不娶自己,迫不及待就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他那么聪明,当然知道东窗事发,定然与三王府脱不了关系。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就是想让束婉知道,他不会娶她,就算是弄死她也不会娶她。
束夫人一拍桌子道,脸白的已经像一张纸,桌子拍的掷地有声,说话的声音却虚的像是漂浮在云上:“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小丫鬟刚想张口,不料窗外忽然闪出一道银光,在窗棂上的窗纸上冲出一个小洞,还未看清,已经没入到小丫鬟的身体里,小丫鬟还张着嘴一副欲要开口的样子,音都还没有发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束婉几乎是毫无思索的扑倒束夫人的身前。
屋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惊叫声死期。束夫人差点吓的昏过去,李汉文的身下流出一滩水,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束甫从屋外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一群穿着铠甲的士兵:“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到自家老爷,束夫人再也没忍住,哭的昏天黑地。束婉趁机跑回来自己的小院子,素月追过来便看见束婉在收拾包袱,她其实没有贵重东西,几件衣服便算是所有的家当。
“你这是要干什么?”虽然束婉的做法已经很明显了,但她还是不甘心的问了出来。在素月的心里,束婉不是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她从对束婉的嫌弃,到依赖。她怎么都不相信,束婉会丢下所有人不管不顾。
束婉提着包袱的手一顿,头都没抬:“我要走了。”她不敢去看素月,因为怕自己心软。这会已经不是责任心,同情心的问题。命都保不住,她以后就真的要住在暗无天日的”土堆“里。
她拿起包袱就走,却被素月在门口挡住。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后天三王府的花轿就要来了,你走了,太后问罪下来,整个束府就要完了。”素月强忍着泪水,不敢相信自己终是看错了人。
束婉的眼中泛红,她盯着素月,喊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要杀我?”泪水从眼眶流出来,大豆的晶莹落在素月拦在束婉身前的手上:“我凭什么要救你们?”她一字一句的说,更像是在问自己。
“我看错你了。”素月的声音发着颤,看着束婉的眼眸中都是怨恨。恨她决绝,恨她的无动于衷,恨她明明答应了要帮束府,现在却要一个人跑了。
“看错我?”束婉冷笑道:“你们大小姐跑了,可有担心过你们的死活?你们让我替嫁,可有担心过我的死活。”她抬手打开素月拦在身前的胳膊:“说到底,我们都是一样的自私。你没有权利指责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难受,五脏六腑都似乎搅在一起。她有什么错?她也只想活着。
为什么这么多人的死活要强加在她的身上?明明他们与自己非亲非故。
素月的手颓然垂下,她将头别过一边,不在去看她。像是发誓一般的说道:“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滚。”
束婉看素月的眼神复杂幽冷的光带着隐隐的不甘和绝望。她在心里当素月是朋友,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在这个她失去记忆的日子里,她真心待过的朋友。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转神离开,任由眼泪从脸颊留下。
“婉儿!”有人叫住了她。
她本能的停住脚步,这个名字似乎已经代表了她。
束夫人从身后绕道束婉的身前,眼睛红肿。颤抖的抬起手握住束婉的手,她的手很冰凉,眼中却还带着光。那种柔和的光,差点就要让束婉改变主意了。
“夫人若是要让我留下,请恕我不能从命。”她别过头去,看向远处的虚无。
束婉只觉得手中一沉,低头看去是一个秀的十分精致的粉色荷包。束夫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艰难的扯出一丝笑意:“路上用的到,一路保重。”
束婉以为束夫人会开口留她,说着用救命之恩来让她就范,可是束夫人却没有。
“夫人······”束婉一时语噎,不可置信的看着束夫人。
束夫人流着泪,拍了拍束婉的肩膀:“我束府的事情,我们自会解决,哪有连累旁人之礼?”
“夫人······”束婉没有话说,只有这么两个字,包含了她种种的情绪。
“快走吧!夜路难行。”束夫人说完,转身离开,消失在无尽的长廊中。
束婉觉得自己的腿有千斤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束府的后门。转身回头时,束府的下人带着鄙夷的眼神,重重的关上了束府的门。从此,她再也和束府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辆马车停在了束府的后门,车辕上的人见她失魂落魄的走出来。没好气的冲她喊道:“上车!”命令的口气。
束婉看了他一眼,还没有从伤痛中回过神。
南荣道:“我家王妃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