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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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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婉站在四王府门口惆怅的望着,往日人潮攒动的四王府,如今举目望去偏凉萧瑟。自从傅柏烨被下令禁足,平日里上赶着巴结的人为了明哲保身,都避之不及恨不的和四王府将关系撇的干净。
见束婉迟疑着不肯进去,南荣嘲讽的“哼”了一声,觉得她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般,怕被四王府连累。想到此处,南荣的眸色更冷了几分。
他揶揄道:“束大小姐可知道见你一面比见皇上还难。”他毫不避讳,提及皇帝也没有任何恭敬的意思:“可是让我好等呢。”
束婉知道他心中有气,没说话,只是盯着手中的包袱。
南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嘴上还是不饶人:“要走呀?”他撇嘴放荡不羁的笑带足了鄙夷的意思:“这后天,三王府的轿子可就要抬到束府的门口了,怎么?你这又是唱的哪出?”
束婉握住包袱的手猛然收紧,紧抿着唇低着头。她没办法跟南荣解释,只能忍了。
南荣敛了戏虐的笑意,一连串的话说出来,仿佛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应。束婉伶牙俐齿惯了,忽然之间将他所有的冷嘲热讽都接下,这让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完全都用不上,心里更憋的难受。
“我原以为我们四爷被你害的挺惨,不想傅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冷笑一声,还想往下说,却看见王府朱红色的大门缓缓的打开,沉闷的“吱呀”声虽然是开门的声音,却又好像是将人拒之千里之外。
四王妃从里面款款的走出,她的高贵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哪怕只是安静的走过来,都会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她神色清冷的看了南荣一眼,用余光扫过束婉。她甚至不用说话,都会让人心甘情愿的臣服。
南荣的眸光一闪,将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转身坐上车辕,绝尘而去。
灯笼微弱的光将四王妃的身影投影在束婉不远的地方,她只轻撇了一眼,便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她,傅柏烨也不会禁足,她又要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四王妃呢。
“进来吧。”四王妃的声音很淡漠,没有任何情绪,转身走回了王府。
她以为四王妃会厉声指责她,怨怪她,可是她却选择了无视。也对,在四王妃的眼里,她甚至连让四王妃正眼去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整个王府的灯光都很暗,仿佛是为了陪衬四王府阴郁的气氛。偌大的四王府她随着四王妃穿过垂花门,一路走到后院也只见到两三个丫鬟。见到四王妃,她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恭敬的行礼。四王妃连看都不看,直径走过,那些丫鬟又各自散去。
整个王府压抑到极致,寂静到极致。
花园中池塘里的荷花开的如锦绣一般,丰满地挤挨在一起,胭脂颜色淡薄,干净的几乎没有世俗影迹。束婉看着四王妃的背影在想,就算她是未来的三王妃,可现在还没有高贵到要四王妃亲自来府外迎接的道理。唯一的可能就是,四王妃又话要跟她说。
果然,四王妃忽然在一处停下脚步开口道:“王爷病了!”四王妃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束婉跟在她身后,不由的脚步一顿,窒息感袭来她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呼吸。
四王妃的嘴角挑起一个笑意,眼眸却暗淡无光:“那件事情,我其实不该怪你。”她停下脚步,望向池塘中盛开的荷花,月光落在照在她明艳的侧颜上勾勒出有些偏冷的线条::“你也不必自责,聪明如傅柏烨,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样做的下场是什么呢?”她自嘲的笑,冷的没有温度。
束婉站在四王妃身后几步的距离,将嘴唇咬的出血,血腥味弥漫在口中,她却麻木的不知道疼痛。因为周围太过于寂静,四王妃哪怕说话时声音极小,都显得那么清晰。
“可是他还是那么做了。”四王妃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像是在跟自己讲话:“他压抑了那么多年,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姿势,淡笑声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对···对不起···”束婉的声音很虚,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当今世上最没有用的。
四王妃似乎就是在等她的这句话,她转过身终于撇了束婉一眼,试探性的问:“你知道的,他想要的什么?”
束婉一愣?我啥都不知道呀?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就算你嫁入三王府,以三王爷的性子,也不见的会真心待你。更何况,他已有心仪之人。却碍于要娶你过门,不得不委屈了府里的那位。”四王妃像是有些幸灾乐祸,将后面的话说的像是在讲一个只有自己觉得好笑的笑话:“只怕,你日后······”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四王妃心里其实是有赌的成分,拉拢束婉是她走的一步险棋,可是为了傅柏烨,她没有办法:“我不求你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只希望若是三王爷有异动时,你记得四爷对你的恩情。”
四王妃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束婉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就算是在蠢,也听出了四王妃的意思。她是想让自己作为傅柏烨的一颗棋,留在三王府为他留意傅溱得一举一动。
束婉知道她在盯着自己,当她歉疚的抬眼对上四王妃的眼眸,对方却愣了一下,束婉眼中的抗拒不鸣则已:“实不相瞒,我今日本是打算离开的。”她抬手将包袱亮给四王妃看:“怕是不能随了王妃的意了。”
她以为四王妃听了会生气,可是她却没有:“那···一路顺风。”她忽然笑了,看不出她到底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眼中格外的清亮:“我觉得,我们一定会在见的。”
束婉皱眉狐疑的打量着四王妃,她却坦荡的回看她,一副很是笃定的样子。她本是极其娇媚的一张脸,却因嘴角的噙笑太过于遮掩而显得有些违和。
“今日这些话,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四王妃边走边说,转头用眼神示意束婉跟上:“与你说这些,也是我自己的意思,与王爷无关。况且王爷到底是如何想的,也不是你我能够揣摹的到的。”她转头等着束婉的回答:“束姑娘,可不要会错意了。”她故意讲声音放的特别重,像是一种警告。
束婉点头:“明白,四王爷与我有恩,我于四王爷也只有感恩之情。”她知道四王妃是让她不要抱有幻想,她何尝不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四王妃垂了下眼眸算是回应。她指了指远处的一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屋子跟她说道:“王爷这几日一直在昏睡,我想他是想见你的。便自作主张叫了你来,你·····”她隐忍道:“进去看看他吧。”她忽然敛了神色,眸色中划过一闪即逝的敌意。
束婉的心像是被人握在了手中,脚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门口,只是站在门外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她抬手想要推开门,却在指尖触碰道门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身对站在不远处的四王妃道:“还是不要见了。”她说完福身离开。
四王妃的眉头微微舒展,勉强的勾起嘴角:“如此···那边不送了。”
束婉走的像是在逃命,她劝慰见与不见,其实结果都一样的。她都已经决定离开了,为何还要去打扰他。而且傅柏烨也说过,在也不想见到她。她真的不想在卷入这样的争斗中,太恐怖了,她只想好好的活着。
她出了四王府,街上无人,月亮已经升至头顶,月色如霜,只有些清冷。
刚走了没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站住!”
她回头看去,见南荣从墙角的阴影出走出来。他走过来是速度很慢,眼神在她与夜色中徘徊,每一次看她的时候,都有种不得已,不想看的神情。
“给你。”他在束婉的对面站立,身姿挺拔,嫌弃的垂眸,嘴角一歪,有些慌乱的将手中的东西塞到束婉的手里。
束婉低头看了一眼,小小的竹筒只有手掌那么大,手指那么粗,竹筒下还带了一条长长的引线。很精致还带着余温,像是被人握在手里许久:“这是?”
南荣还是一副想理他又不想理他的样子,他吊儿郎当的抖着腿,若不是他本身带着一股英气真有点街边混混的样子:“穿云箭。”他没好气的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若是快死了,就拉引绳,我去给你收尸。”他用了最狠的语气说了最温柔的话。
束婉看着他,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忽然有股想哭的冲动,她知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他越是在乎谁,就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应该,也是当她是朋友的吧。她忽然上前轻轻的抱住南荣,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
南荣浑身一僵,能清晰的听到他猴头滚动的声音:“走···走了···就别回来了。”他断断续续的说,舔了下嘴唇。好听的话,他说不出口,那些煽情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他就是讨厌她,可是看她委屈巴巴握着包袱的时候,还是忍不下心,恨不起来。
束婉直起身子,擦干泪痕。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将一张折的四四方方的纸递给南荣,她笑着对他说,嘴角却在轻轻的颤抖:“物归原主。”
南荣打开看了一眼,皱眉看她,等她解释。
“涧云楼,有四爷在,总是护得住的。”她吸了吸鼻子:“以后那些人,就要托付给你了。”她说的是你,不是四爷。
南荣“嗤”了一声:“我可管不了。”他嘴上这么说,却将房契小心翼翼的放入到长袍的前襟中。
束婉看着,淡淡的一笑道了一声:“保重。”
南荣摆了摆手:“赶紧走吧,弄的好像我舍不得你似得!”他说完别过头,余光扫到束婉转身,才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背着包袱消失浓重的夜色中,他缓缓的叹了口气才轻吐出两个字:“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