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嫌小姐管不住》幺听

44、第 44 章

　　素月被吓傻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像是入定了一般呆呆的盯着束婉，眼中仅是惊恐。

　　束婉也足足愣了有一会才回了神，这才发现身上的汗毛根根都竖了起来“李明月到底是有多少仇家？”她沉闷的出了一口气，却觉得胸中更加的烦闷。能将手伸到束府的人，按说朝中的没有几个。一个人的名字，慢慢浮现在脑海里，她浑身冷的一颤。

　　“走，去看看！”虽然去了也不一定有用，但是既然身在束府，理应要过去的。脑海中闪过束夫人的脸，束婉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这刚跑了女儿，又疯了侄女。也不知道束夫人能不能受得住！

　　束婉的一脚已经跨出了门栏，却见素月还是张着嘴呆愣的不动。她扯了一把素月：“跟上！”

　　两个人跑到暖香居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李明月，园中本来栽种的花草都已经被踩的稀碎，屋中到处都是破碎的瓷器，桌椅板凳随意倒落在地上，一片狼籍。只有一个丫鬟在打扫着房子，见到他们来，哆嗦了一下，不敢与束婉对视。

　　“去哪里了？”束婉的话音刚一落，就听见花园方向惊叫声此起彼伏。他们调转方向，急忙又朝着花园跑去。

　　李明月站在湖中的水榭里，一身大红嫁衣像是冬日盛开的梅花那般鲜艳。本明艳好看的眉目被胭脂涂画的红一块白一块，眼下黑色线条一直延伸到下巴，瞪着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的滲人。她笑着，站在水榭的里的长凳上，一只脚伸出出栏杆外，一只手抱着柱子。嘴里哼着歌，嘲笑似得看着所有惊恐的人，不让任何人靠近。

　　束婉好不容易从一群中挤出去站在了最前面，束甫还未回府。束夫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徐妈妈和另一个丫鬟一左一右的将她驾着才勉强站立。李汉文老泪纵横的颤抖的双手冲着李明月求饶大喊，全然没有了当初傲慢的形象，只剩下一个老父亲的绝望与哀求。

　　对于所有人的呼求，李明月置若罔闻，她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与世隔绝。她哼着歌，眼神空洞无焦点，翻身一跃而起看着就要跳过水榭落入水中。就在所有人惊呼的一声中，她又傻笑着缩回了脚，嘲笑似得用手指向所有人，仿佛傻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

　　束夫人被吓的差点昏过去。

　　束婉往前走了一步，却被素月死死的拽住。她只敢小声的束婉耳边说道：“别去，别去。”失心疯的人能做出什么谁都不知道，束府这么多人都在，却都没有人敢上前。一是怕李明月跳下湖中，也是怕伤及自己。

　　束婉拍了拍素月的手，眼中异常坚定的和素月对视了一眼。那眼中仿佛在说“相信我”，素月皱了皱眉，还是缓缓的松开了手。

　　束婉往前走了一几步。

　　“站住！”李明月见有人靠近她，板着脸，身子又往外探了探，警惕的看着束婉。

　　“不要啊！”。

　　“明月小姐不要跳啊！”。

　　“小心”。

　　身后踌躇不前的众人，只敢喊，却没人敢上前。

　　李汉文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怕束婉真的将李明月逼的跳湖。他冲着束婉大喊道：“你来干什么，给我滚。”他又冲着李明月伸出两只手，像是要抱紧她的样子，往前挪了两步：“爹在这里呢，明月！爹给你做主，乖，下来。”

　　李明月嘿嘿傻笑着，身子又往湖中心探了探。

　　众人又是一阵惊叫与语言上的劝导。

　　“全都给我闭嘴。”束婉真的怒了，冲着所有人大喊了一声。

　　束婉寄人篱下，大多数的时间都不在束府里。就连素月在内，没有见人见过束婉发脾气。她的声音很好听，平日里说话像是春日里潺潺的溪水，柔和又清心。但她冷下脸喊出那句话说，那潺潺而流的溪水，像是瞬间被冰封，冷到了所有人的骨髓里。

　　几十个人围着的园子，瞬间安静了，安静的都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束婉的背影上，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萦绕在她周身的寒意。明明是个瘦弱娇小的人，却连背影都显得高不可攀，震慑力十足。

　　“明月，你还认得我是谁吗？”束婉试探的性的往前走了一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明月的脚下，也怕她跳下去。

　　李明月狐疑的收回脚，上下的打量着束婉，微眯着眼睛散发出一股攻击的性：“妖精！”她用手一指，神色具敛。

　　束婉无奈的抿嘴，人都疯了仇倒是没忘。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你的衣服可真好看。”

　　李明月看着自己大红的喜服，痴傻的嘿嘿笑出声：“我今天成亲呀！”她高兴的从新稳稳的站回到水榭的长凳上，跳着拍着手：“我今天成亲呀！”花了妆的脸上，显出异样的恐怖。

　　束婉看着，心都颤了颤：“恭喜，恭喜！”她又小心的挪了一步，眼看着要踏上水榭的台阶：“新朗在外面等着你呢。”她将手伸到背后，朝着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素月聪明，一眼就知道束婉的意思，小声的说了一声：“准备！”

　　几个护院已经摆好了跑的姿势。

　　“新郎？”李明月重复着束婉的话，忽然一声惊呼，看着束婉已经踏上了水榭的台阶：“滚，妖精，你给我滚出去。”她又笑着，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新郎，不就在这里喽！”她望向身后的湖，终身一跃。

　　束婉飞身上前，就在李明月落水之前一把抱住了李明月的脚。李明月虽然年纪比束婉小，但是身高却高出了束婉半个头，平日里吃的也好。束婉大病初愈，本身就没有什么力气，被拖着一半身子也探出了水榭。

　　“救···人呀···”束婉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手上却还要拼死的抓住不停扭动的李明月。

　　有备的护院一拥而上，手脚并用的将两个人拉了回来，四五个人按照发疯大喊的李明月将她抬回了束夫人的清雅居。

　　束婉瘫坐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落下。她低头看着发抖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素月赶忙上前给她披了一件衣服，将她扶起来：“还好吗？”见她抖的厉害，素月十分担心。

　　束婉轻轻点头，平复了心情：“没事，就是饿的没劲了。”她胡乱的找了个理由搪塞道：“走，去看看。”

　　素月皱眉搂着她的肩膀不肯上前：“人都救了，去干嘛？”她也吓坏了，说话声音也虚的发慌：“我回去给你做碗面。”

　　束婉摇头拒绝，执意要跟着去暖香居：“李明月疯的太奇怪了，我必须去看看。”

　　清雅居里燃了凝神静气的香，周围香气萦绕，四边窗棂全开，隔棂的绢纱被风轻吹而飘。

　　房间只有被绑在床上等着一双红眼睛的李明月，束夫人和一只伺候在束夫人身边的徐妈妈，还有守在李明月身边不停抹眼泪的李汉文。

　　束夫人现在身边的晚辈也就剩下李明月一个，她从小捧在手里长大的侄女。如今也变得疯疯癫癫，她偷偷的抹着眼泪，内心纷乱。

　　束婉和素月走进来，束夫人看到只是冲着束婉点了点头。重重的的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十分沮丧。

　　李汉文抹了把眼泪，声音阴冷的揶揄道：“你来干什么？想看明月的笑话，刚没看够，这会还上赶着来看个后续？”

　　束婉还没说话，素月却接过话：“哼，李老爷这话说的，我家小姐救了明月小姐，您这农夫与蛇，卸磨杀驴的卫冕也太······”

　　“素月。”束夫人呵斥了一声。

　　素月小心翼翼的看了束夫人一眼，抿了抿嘴不敢在说话。

　　束婉将素月拉到身后，反手轻轻的拍了拍素月，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李汉文冷哼了一声：“小姐～”他将尾音拉的很长，极尽讽刺。

　　束婉懒得理会李汉文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假身份，冲着束夫人行了个礼：“女儿想知道明月发生了何事，为什么忽然发了疯？”

　　束夫人摇了摇头，两行泪又流了下来。

　　徐妈妈说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明月小姐已经冲出了暖香居。伺候在明月小姐的丫鬟说，本来好好的，忽然就发了狂。”

　　束婉沉默了一会，朝着李明月走进了进步。

　　李汉文警惕的吼了一句：“干什么？”伸手去搂女儿，却被李明月像是吃人的动作吓了一跳收回了手。若不是被困着，李明月真有可能扑上去咬李汉文一口。

　　“这件衣服？”束婉皱眉，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徐妈妈也发现了，脱口而出道：“这不是三王府送来的嫁衣？”

　　束婉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素月，你出去····。”束婉说完，看诊的大夫也跨进了清雅居。

　　见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李明月，大夫也是一愣。但极快镇定下来，走过去给挣扎中的李明月强行把脉，随后翻了翻李明月的眼皮。就在掀开李明月手腕上的衣服是，大夫脸色一白，急忙喊道：“快备水，让我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