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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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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任然紧张的喊了一声,人已经站了起来。
束婉也起身,无奈的看了一眼任然:“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原因了,我们走吧!”
任然问道:“去哪里?”
束婉回道:“太清观。”她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希望他们都还活着。”无奈的一笑。
等束婉和任然赶去太清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天空阴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天地似乎都笼罩在一层黑色的罩网之中。太清观外大门紧闭,没有灯火,如同死寂一般。任然正要飞身带束婉越过太清观的墙头,却听见束婉说道:“不是这边,跟我走!”她说完,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在漆黑的密林中前进十分困难,因为有任然在身边,束婉倒不似上一次那么害怕。可是他们刚一进密林没过多久便迷失了方向。周围的全是的树,大小,粗细都差不多,很难分辨方向。束婉不让任然点火折子,怕暴漏了自己的行踪。更何况,在这样黢黑的地方,一根火折子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他们艰难摸索着前进,因为要配合束婉的步子,所以任然也走的不快。
束婉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念着什么口诀,一遍四处的找方向。任然听的不太懂什么,“青木骨,赤金筋·····”
就在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时,转过了两个弯,他们终于踏出了密林。五座低矮平缓的青山环绕成一个梅花状的地势,五山中间的谷地有一处不大的水池,水池中央已经摆了阵法。五座山之下各躺了一个人,陈生正站在阵法中间,前面摆着一个献祭的神探,他毕恭毕敬的双手合十朝着天空祭拜。话落,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缓缓的起身,每一步都走的异常的重,他手中的提着匕首颤抖的朝着其中一个人走过去。
五座山下的女子皆是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束婉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来晚了吧?
“救人!”束婉喊了一声,人已经冲着祭坛中跑过去。
任然看着冲出去的束婉,“啧”了一声,她是会什么?跑出去当祭品吗?不过,他倒是习惯了,只要有事情,她都喜欢第一个冲上去。说好听了是冲动,说不好听就是“找死!”任然无奈的叹了口气,轻盈一跃。
束婉一路疯跑,连鞋都跑掉了。忽然头顶上一个黑影闪过去,任然已经落在陈生的身边。陈生像是着了魔一般,脸颊凹陷,眼圈漆黑,双眼通红。见到忽然出现的在身边的人,他杀意乍现,伸着匕首就冲了过去。
“挡我者死,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拦我?”陈生喊着,冲任然扑过去。仿佛他已经没有意识,身体只是一副被控制的躯壳。
任然的身手极快,他右手在陈生的手腕处画了一个圈,别掉了陈生手中的匕首。左手一掌拍在陈生的肘关节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陈生目露凶光,像是要吃人。陈生虽然一副书生打扮,却还是懂两下子功夫的,可他哪里会是任然的对手。他疼的惨叫,跪在地上,却还是不甘心的想要爬起来,却被任然一觉踩在后背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只有一双红如鬼魅的眼睛,死死的看着祭坛的方向。
“差一点,我就差一点。”陈生说完,哀嚎的开始痛哭。他的声音凄惨,盘旋在山谷之中,久久不散。
等束婉跑到的时候,大局已定。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李明月的身边,大口的喘着气,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去探李明月的鼻息,还好·····活着。
她终于放心下来这才去看其他人,虽然有些人气息微弱,不过至少还活着。
最后,她站在刘娘的身边,默默的叹了口气。心里有些酸,将随身的绢帕盖在了刘娘的脸上。
“你干什么?”陈生忽然狂暴起来,挣扎的要站起来,刚有点起身的苗头,却又被任然的踩回到地面上。
“陈生,刘娘已经死了。”束婉毫不留情的说出真相,看着陈生从暴怒,到疯狂,到最后接受现实了一般连挣扎都没有了,眼神空洞的望着刘娘的方向。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阻止我救她?”他不在默默的流泪,眼神怨毒的看着束婉,好像是束婉就是杀刘娘的凶手一般。
“那个人骗了你。”束婉只是平静的说出真相,可这样的话像是黑夜寂静中的一声响雷,直直的披在了陈生的头上,将他所有的希望都打的灰飞烟灭。
“不会的····一定····一定是可以的·····”陈生嘟囔着,声音慢慢的小了下去。意识逐渐恢复,他眼中的腥红散去,只剩下迷茫,绝望与哀伤·····
束婉用眼神示意任然,任然犹豫了一下松开了踩在陈生后背的脚。陈生,没有动,还爬扶在地上,深受打击的他只剩下苟延残喘。
许久,好似时间都暂停了一般。
在开口时,陈生的声音沙哑,认命了也绝望了:“我跟你们回去,能不能让我先葬了刘娘。”
天空破晓,泛了微微的白光。却还是阴沉沉的,空气闷热,老天像是有意憋着,浓云在空中翻滚,却执着不肯漏下一滴雨。
刑部公堂之上,陈生认罪画押。就在衙役将他压入大牢时,陈生忽然挣脱了束缚,一头撞死在衙门的梁柱之上。束婉看着他的身子缓缓的落在地上,回头看她时,眼中是卑微的祈求。束婉瞬间,明白,对陈生点了点头。
那个为了妻子甘愿做傻事的书生,安慰的闭上了眼睛。瞬间,大雨倾盆。
其实,她曾有意放过陈生。他并没有伤人,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受了别人的蛊惑,他想做的只不过是救活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错呢?那个骗了他的神棍才有错。
她求了刑部尚书,将陈生于刘娘葬在一起。
刑部尚书念在陈生迷途知返并没有惹出大祸,同意了束婉的请求。
束婉忽然觉得很累,累到无法喘息。她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天第二天才知道她回来时,大病了一场,烧的浑浑噩噩一直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胡话。束夫人和素月只以为她是吓到了,守了她一天一夜,直到束婉醒过来,束夫人才回房休息。
对于束夫人的恩情,束婉心中还是感激的。
素月端着药过来,小心翼翼的扶起束婉,吹了吹,又摸了摸碗的温度才递过去。口气却不怎么好:“赶紧喝了,也一天也不知道瞎忙什么。又不给银子,到时候连命都搭进去。我给你的墓碑上写什么?大义之士,无名氏。”她家大小姐还活的好好的,总不能写她家小姐的名字:“到时候,随便找个土坡坡,就是你的窝了。”
束婉白了她一眼,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药苦的难以下咽,她刚喝了一口,皱眉想要吐出去。却被素月一把捂住了嘴巴,嘴里喊着:“咽下去,咽下去!”
她吐不出来,只能咽到肚子里。苦的她表情都扭曲,整个嘴巴都麻木。
素月又没好气的塞了一个糖莲子在她的嘴里,起身收拾药丸。
一丝甜蜜在口中散开,束婉的神情缓了过来。问道:“李明月怎么样了?”
素月显的很不开心,将手中的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她就睡了一觉,起来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样。”她负气的坐在凳子上:“你救了她,她连看都没有来看你。还说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越说越气,哼的声音极大。
束婉点了点头,眼中无波无澜。似乎对李明月的做法,早就有了底:“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素月看着束婉眼睛一亮,巴巴的又凑过来:“你是怎么知道,案犯是陈生的。”
束婉看她一脸渴望,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五行!”
“五行?”素月诧异的长大了嘴,其实她根本没听明白。
“其实第一次李明月出事的时候,我就有怀疑。我让南···”一说起南荣,她有想起了傅柏烨。眼眸暗了暗,跳过了那个名字:“查过附近药铺的记档,要想不动声色的带走一个大活人,而不惊动别人一定是······”
素月插话道:“蒙汗药!”
束婉点头:“买蒙汗药道不惊奇,况且那个时候从京都的药铺的记档来看,每一户药铺卖出的蒙汗药其实量数不多。”
“一家一家的积攒起来,就多了呢!”素月接了话头。
束婉只是笑笑,又点了点头:“陈生因为娘子的病,到处求医问药,所以京都的药铺他都去过。可就在一个多月前,陈生便不在去药铺抓药,而是每日都待在太清观,早出晚归,风雨无阻。”
素月听的入神,觉得跪在床边太累,索性坐了下来,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束婉。
“我第一次见陈生的时候,他跟其他丢失家人的那些人不一样。他很避讳我提起刘娘的失踪,好似很不关心。”一想到陈生,她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是不是一点都不着急。”素月瞪着大眼睛问。
束婉无奈了:“大姐,你能不能让我先说完。”
素月瞬间闭嘴,使劲的点了点头。
“他为了躲我,走得很快。天黑了,他却走的不是下山的方向。所以我那个时候就有怀疑,后来又个朋友跟我说,陈生遇见了一个异教徒,从那以后他的行为变得很古怪。我在太清光观察过他,他来了太清观,不拜神佛,只坐在算命先生的身后。不为其他,就是为了偷看来测算之人的生辰八字。”
“我看过那些失踪之人的生辰八字,如今案件发生的时候,正直春日。春旺木,木生火所以次旺火。刘娘正是木命,木生火。城北的王姑娘是火命,木生土。而城东的陈姑娘便是土命,你还记得我前几日回来时,身上手上都是土吗?你还问我是不是掉土堆里了。”
素月不敢说话,捂着嘴巴点头。
“土生金,而东南方向的连艾就是金命,我在她的床上发现过金线。后来我就猜,下一次失踪的少女可能就在西南处,可我未想到居然会发生在束府。更何况还是李明月,若不是时间不够,我想陈生也不会冒险到束府来抓李明月。”
“就这么巧,没想到李明月是水命。”她摇了摇头,想到李明月,又觉得头疼不已:“五月十五陈生并没有得手,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怀疑他。”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上陈生的?”素月没忍住问了出来。
束婉也不在意,顺着他的话说道:“一次清晨我在背河巷撞到一个人,她本是与他迎面相撞,最后他也只是轻轻蹭到了我的手,应该有些功夫底子的。等我再去看时他已经走了,我只能看见他的灰色袍角,后来我见到在太清观的陈生,也穿着灰色长袍。我还记得,在陈生的门口听到过有咳嗽声,那个时候我想刘娘应该还活着,只不过声音太弱,怕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命不久矣。大概就是如此,陈生才会犯险敢去尚书府。”
“那按照日子的顺序算来,那个陈生错过了五月十五,不是应该在二十五那天动手吗?”素月听的入迷。
“四月四日,火命,易坐灶。”
“四月十四日,木命,易栽种。”
“四月二十四日,土命,易破土。”
“五月五日,金命,易纳财。”
可五月二十五日并不是水命!
其实这些日子只不过是凑巧,就是因为凑巧才混淆了刑部的追查方向,真正的日子是五月十八日,就是她抓住陈生的那一天。
“陈生是个痴情的人,那个神棍为了骗他的银子。告诉了他一个什么五行献祭的法子,险些让他犯了滔天的大祸。”
素月很恨的一圈砸向床面:“真的是太过分了。”说着难过的哭了起来:“陈生真的是太可怜了。”
束婉不说话,看相远处的虚空,脑子一片空白。
忽然一个小丫鬟探着头,一脸焦急的超屋子里张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束府现在稍微有点动静,束婉都觉得头疼。
素月擦干眼泪站了起来,走过去问道:“什么事情?”
小丫鬟在素月身边耳语了几句,素月的身子明显的僵硬了。
“说!”束婉皱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明月小姐·······”素月咬了下嘴唇,神色慌张的回道:“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