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两人皆是一愣,先是束婉反应过来,摊开两只手朝着任然递了递,意思是你先说。
“听说,你在查少女的失踪案?”他说的很肯定,并不是询问。
束婉点头:“没错!”她承认的很坦然,却还是狐疑的打量着对方。她并是不大张旗鼓的去查,相反很隐蔽。他,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说吧。”任然说道,微微侧了下头。透过寒冷的面具,束婉看见对方眼眸深处的略带探究的眼神。
束婉淡然一笑:“我不过是好奇,但若是大侠想要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以你的身手其实是小事一桩,何必要来问我?”她有心试探,毕竟江湖险恶,他也出现的太过蹊跷。
“无妨!”任然站起身,准备离开。
束婉有些着急,也随着站起身:“要走了吗?”她还什么都没有探听道呢。
任然的头微微一点,算是默认。他也不看她:“明日未时三刻,城外五里坡,过时不候。”他说完这句话,不等束婉的答案变朝着门外轻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等束婉反应过追出去的时候,任然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二日清晨,束婉便起了一个大早。她先是去了李明月所在的暖香居,便看见门口围了许多的护院,大概是昨晚将李大小姐吓的不轻,小小的一个院子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这是看的见的地方,不知道那暖香居里还有多少的人。
束婉终于能明白什么叫做亲疏有别,不由的心里寒了寒。昨夜除了素月是真心实意的看了他一眼外······她不由的叹了口气,转身回房换了男装从后面出了府。
清晨的街道行人很少,少有几人不似迎着朝阳谋生赶工,更像是刚从风花雪月之地出来归家,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眼睛迷离,脸颊绯红。束婉不由的往路边靠着走,怕与迎面而来的人产生什么摩擦。
街边的早点摊子发出阵阵香味,她顺手买了两个包子,去了背河巷。那妇人说过,陈生早出晚归,说不定她今天能遇到他,碰碰运气也是好的。
谁知她刚拐进巷子胡同便迎面撞上来一个人,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掉落到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面露不悦正想说句“怎么走路的?”谁知转头已经不见对方的踪影,只有灰色的袍角迅速的消失在了转角处。
束婉皱了皱眉,是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索性她也懒得去理,径直走向了陈生的家。门口依然大门紧闭,但是显然有回来过的痕迹,昨天她离开时刻意看了一眼门外落的锁,锁头是朝着南边的方向,今日却朝向了北边。
她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呆,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却因为天光大亮,被街上的人流攒动,叫卖声吆喝声而掩盖。她想在去细听,却好似刚才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种幻想而已,什么都听不到。
等她出了京都城,赶往城外五里坡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她一路上不停的催促车夫,却还是迟了一盏茶的时间。
山风微凉,空气却格外的清新。茂密的树林似是一道屏障,将热气隔离在外。阳光透过树叶,影影绰绰的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莫说是城外,城中的路她都不见的熟悉。眼看着平缓的大路开始变得坑洼崎岖,车夫勒了缰绳,半天歉意的说:“公子,小的只能送您到此,前面的路还请您挪挪脚自行上去。”
束婉挑了帘子下车,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问道:“为何不上去?”虽说是颠簸,但是勉强还是能走的。
车夫抱憾的挠了挠头:“不妨跟您直说,若不是最近要用银子,我也愿意跟您来着一趟。”他欲言又止,转了个话题继续说道:“我劝您也别去了,趁着天没黑,赶紧回去才好。”
被车夫这么模棱两可的一说,束婉觉得此时吹在身上的风都透着诡异的凉意:“何出此言?”
车夫看见束婉一个奶白小生,模样清俊不由的产生了一丝好感与怜惜,不忍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还是好言相劝道:“公子看似极少出门,若是公子想要求神,其实大可不必来着太清观。北城外的太极观,青城山的静心庵,西城外的太兴善寺都是可以去的。您又何必······总之,公子若是听我一句劝,跟我回去,我分文不取,如何?”
束婉越听越觉得奇怪,但是越发对这个太清观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见束婉犹豫不决,刚巧又是一阵风吹过,车子打了个寒颤没了耐心,驾车离去。
束婉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向半山腰。只见树林虚掩出露出了道观的屋脊,隐约有白烟从屋顶的烟囱向外悠悠的冒着。阳光照不进寺庙,更显得有几分神秘。
再三犹豫了之下,她试着往前踏出一步,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不受控制。束婉垂下的双手默默的握成,权衡之下做了一个决定——还是回去吧。
做了决定,心中到底平静了许多。她转身也变得潇洒决绝,心中所想,和行动配合的天衣无缝。
“站住!”男子清冷深沉的呵斥声,截住了束婉的脚步。
她下意识的站住,两只手举在头顶,做投降状:“我没钱!”她没转身,怕看到对方的样子被杀人灭口:“我就是路过,壮士饶命。”她带着哭腔说,很没骨气的样子。
对方冷笑一声,有些不屑:“你跑什么?”
“我害怕。”她如实回答,这荒郊野岭又遇拦路抢劫,劫财也就罢了······虽然她穿的是男装,万一对方······
就在她搜肠刮肚的想着逃脱陷阱的法子时,忽然听见对方的几声冷笑,只觉得腰间一紧,脚下一空,耳边响起嗖嗖的风声。速度之快,刚想睁开眼睛,猛烈的风灌进来,迷离了视线。她连呼叫都忘记了,有树叶从脸上挂过,她觉得对方环在腰间的手一松,她本能的想抓住对方,却没想到身下一痛,人已经落在了屋顶的瓦片上。
她落下时刚好抓住屋顶上的橼,身子下有了依靠,贴在了坚实的东西上总觉得身子有了支撑,胆子也从空中落了回来,她那一声惊呼才从口中冒出来。却还没发出声音,被人又捂回了嘴里。只剩下一声“唔”,这手法相当熟悉。
“眼睛睁开。”对方有些嫌弃的说道。
声音也很熟悉。
束婉这才带着怨恨的睁开眼睛,给了对方一个眼刀。
“看我干什么,看下面。”任然用下巴点了一下道观外院平台上一张算命的小桌子,对束婉的冷眼,嗤之以鼻。
束婉还是不自觉的朝着那张冰冷面具翻了一个白眼,眼睛看着下面的算命桌子,嘴上还是忍不住的问道:“怎么知道是我?”她今天穿的是男装,自认为装扮的还挺“爷们儿。”
任然也不看她,却还是回答了她的话:“细皮嫩肉的小声我倒是见过,打耳洞的少见。”胆小如鼠的更是少见,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口。银色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透着几分不悦,清高与孤傲。
束婉仔仔细细地盯着那算命桌子,更准确的说是盯着桌子旁不远处正一眨不眨呆坐的书生。
“你迟到了。”任然的声音清冷,在束婉旁边坐下,与她看着相反的方向,远处的群山云雾缭绕,太阳掩在云层后,却将光晕洒在了云层上:“为何不守时?”他觉得她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觉得这个陈生,很可疑!”束婉回答。
任然:“······”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耽误不得太久,走吧!”任然对她失去了耐性,没好气的说,拍了拍衣服准备起身,刚动了一下,却听见束婉说道:“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任然:“······”他有种被轻视的感觉,强忍下怒气问道:“要下去?”
“嗯!”束婉回答,终于跟他站在了一个频道上。
任然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转身抓住束婉后背的衣服,指尖运力,轻轻一挑。束婉在一声“啊”的惊呼中,从房顶上落入到了道观的院子中。“啪”的一下,砸在道观前中的算命桌子前。事发突然,她被蒙了,道观中的道人也蒙了,来进香的信徒也蒙了,算命先生也蒙了,同时蒙了的,还有坐在不远处的陈生。
她似乎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散了,身上虽然疼,但是只是皮肉之苦。她扶着算命先生的案几站起来的时候,倒没有那么吃力。好不容易站稳,这才发现所有人用着各种诧异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众目睽睽之子,从天而降,确实很难解释。
她的脸不由的“刷”的一下绯红,阴毒的眼神朝着任然的方向看过去,哪里还有什么人。她握着拳头,低声暗自诅咒了两句。尴尬的朝着众人解释道:“修屋顶,修屋顶!”嘿嘿干笑:“脚滑,脚滑······”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她摸了摸额头,疼的”咝“一声才发现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小包。
远处的陈生狐疑的打探着束婉,起身准备离开。
“陈公子,请留步。”束婉见他离开,跟了上去。
陈生的脚步一顿,等束婉走进才转身,辑礼道:“公子怎识得我?”
束婉学着陈生的姿势拱手回礼,刚要开口忽然觉得不妥,咳嗽了两声才压低了声线说道:“实不相瞒,我是为了刘姑娘的事情来的。”她的话音刚落,便看见陈生的脸上滑过一丝厉色,在想细看却见对方已经恢复了如刚才一般疏离的模样。
“你是官府的人?”陈生面无比表情,但是从他的站姿束婉却隐约觉得他很排斥自己。
束婉颔首,算是默认。
陈生眼眸垂了垂:“可有官府令信,给予陈某一看?”
闻言,束婉的身子一颤,面色有些僵。看来这个陈生,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好糊弄。
陈生见对方面露难色,脸色难看的可怕,却还是礼貌的一拱手道:“如此,请恕陈某无可奉告。告辞!”他说完转身快不走出了太清观。
束婉追出去,见对方已经快消失在路径的劲头。她刚摔了一觉,身上还有些疼,跑不快。只能在后面大声喊:“陈公子难道就不想知道刘姑娘的去向?”她明显看到对方的脚步一顿,正想追过去,奈何陈生却比刚才更快的消失在了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