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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次逃跑 ...

  •   丁橙懊恼了一会儿后,又重新爬了起来。
      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束手待毙不是她的性格。
      只要有一线生机,就得去争取!

      首先,以张卓的功夫,至少一次两次还是杀不掉陆晟的。那在这段张卓反复“去世”的时间里,她必须想法子逃出去!
      第一个要解决的自然是被反绑的问题!

      手是从手腕处被捆紧的,她没学过柔术,想要把背后的手弄到身前几乎不可能,那就只能找锋利的器物割断绳子了。
      可在屋中找了一圈,别说锐器了,就连瓦罐瓷瓶都没一个。

      既然屋里没有条件,就只能自己创造条件了!

      丁橙走到门口,背过身,反手叩了叩门。
      不多时,院中的老妇人就差婢子来开了门。

      “什么事?”婢子问道。

      丁橙说不了话,只能张嘴做喝水吞咽的动作,发出呵气的声音。

      婢女蹙眉看着。

      老妇问道:“她怎么了?”

      婢女回道:“似乎是口渴想喝水了。”

      谢天谢地,总算是理解了。

      “事真多!”老妇没好气道,“就给她倒一碗吧。”

      “诺。”

      婢女端来一碗凉水,拿着碗让她直接喝。

      丁橙赶紧侧过身,拿下巴指了指屋中案几。

      婢女瞪了她一眼,然后将碗放在了案几上:“喝完了叫我。”
      便关门出去了。

      丁橙背身拿起碗,将里面的水全倒在地上,又将空碗放进被褥里包裹好,防止瓷碗碎裂时发出太大的声音。然后坐下来,用双脚夹起被褥里的茶碗往地上砸去……
      反复了四五次,才将里头的瓷碗打碎!

      打开被褥,从里面挑了一块断面锋利的碎瓷片,一点一点割身后的绳子。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是将身后的绳子割裂了。

      因绳子捆的太紧,等挣脱时丁橙的手腕处已经被勒出一道红痕。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马上便想着要如何逃出去。

      屋外三个人,贸贸然出去自己肯定不敌。
      那就只能先引一个人进来做人质了。

      丁橙叩响了门,来开门的正是想收碗的女婢。
      在对方开门的瞬间,丁橙一把将人反按到了墙上,左手肘死死压住对方的肩胛骨,右手的瓷片直接抵在对方的颈部。
      瞪着眼威胁,左手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横在脖子处一滑,做了个割颈的动作。

      婢女原本还想着挣扎,见此倒是老实了。

      庭院里,老妇人见异状,立刻站了起来:“你做什么?”

      丁橙一把将女婢拉出来,自己则绕到她的身后,左臂勒着对方的脖颈,右手仍是以瓷片抵着对方脖子。
      见老妇要上前,手一用力,手掌在女婢的脖子上一擦——鲜血立刻染红了大半个颈项。
      老妇顿时便立在了原地。

      丁橙拖着女婢往院门处挪。
      此刻她倒是无比庆幸,这些暗娼的门都是半掩的,否则她还真没多余的手去开门。
      等到了街上,自己挟持人的动作肯定会惊动官府。
      只要官府的人来了,那一切反倒好办了!

      一步步后退,绕过了影壁,眼见希望就在眼前,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冷硬的男声:“丁芹,你还真是不安分啊。”

      草!是张卓!
      他不是去杀人了吗?时间也没倒回啊!人怎么就回来了?

      丁橙被吓得全身僵硬,与此同时,被控制的女婢低头就在她的手上重重咬了一口。
      手吃痛一松,瓷片落在了地上。
      眼见着女婢大步逃走,而她后颈处也被大力一拍,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

      再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左廊庑的屋子里。
      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
      丁橙就躺在矮床上,身上盖的是那床她曾经用来碎瓷碗的被子。后脖子还有点疼,伸手想揉一揉,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粗布裹得像个粽子。

      “醒了?”男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丁橙一听这声音,下意识就抓起被褥往后靠去。

      “呵,”男人轻笑了一声,“逃跑的时候胆子那么大,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丁橙下意识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哑穴已经解了,只嗓子有点哑,扁桃体好像发炎了。

      张卓没回她,只端起桌几上的一碗汤药道:“喝了。”

      “里面是什么?”丁橙警惕道。

      张卓咧嘴笑道:“二王爷的那副毒药。”
      本以为会吓得丁橙直哆嗦,不想对方却主动接过药碗一口喝尽。
      这倒让张卓的脸一下沉了下来:“就算不会死,难道还不怕疼吗?”

      丁橙像看那些搞恶作剧的幼稚男孩一样看了他一眼:“谁不怕疼啊!只是这么重的甘草味,傻子才闻不出是中药还是毒药呢!”
      说着冲他摇了摇自己的右手:“这是你绑的?”

      张卓哼哼了一声。

      丁橙嫌弃道:“绑得真丑。”

      “你……”张卓气得恨不得将人从床拎起来,“别不识好歹!”

      丁橙却问道:“你之前不是还说,我要是逃了,就让老鸨用妓馆的方法对付我吗?为什么还给我看病?对你来说,我只要人活着,能帮你重置血玉就行了,你何苦费这个麻烦?”

      张卓嗤笑了一声:“你也知道麻烦啊!”
      又坐回了桌边,长舒了口气,问道:“那你呢?都要逃了,连狠手都下不去。用瓷片割自己的手掌,把血抹别人脖子上来做威胁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丁橙道:“手破了顶多流点血,脖子要是割到动脉静脉,那就是一条人命。我只是想逃出去,并不想为此背一条命。”

      张卓却好笑道:“那你之前给陆晟下毒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背负人命?拿火铳射我的时候,也挺干脆的啊!”

      下毒的又不是她!

      丁橙没好气道:“你有血玉又不会死!至于陆晟……就不许人改过自新,洗心革面啊?老揪着过去不放,可真像鳖!”

      张卓被气得一拍桌案就站了起来。

      丁橙一秒怂,抱着药碗又往里缩了缩。

      张卓看着她满眼惊惧,倒是又坐了回去:“之前那次,我不是有意的。”

      “啊?”
      这大哥说话跳来跳去,丁橙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卓:“害你痛了一个时辰的那次。”

      “你是说瑶柱粥啊?”

      “恩。那一回虽然我没记忆,但如果二王爷昨晚真死了,陆晟又成了疑凶。为了坐实他的罪名,我的确会对你下手。而你身边又一直有影卫护着,能用的办法也只有下毒。”

      丁橙无语:“所以呢,你想说什么?鳄鱼的眼泪吗?”

      张卓不解:“鳄鱼的眼泪?”

      丁橙:“就是虚伪的意思。因为鳄鱼在吃人前会流下眼泪。但吃人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嘴软!”

      张卓却没有辩解:“只要我拿到血玉,一切重来,就都会不一样了。”

      丁橙忍不住道:“陆晟是真没有血玉!你难道就没想过,他要是有那枚玉翅的话,为什么不死一次,回到一天前吗?我也不会被挟持了啊!”

      张卓:“这不过是因为你在他心中并没有重要到要去死一次的地步!”

      “这……”丁橙顿时无法反驳。
      这叫她怎么说?
      总不能觍着脸说自己在陆晟心中有多重要,重要到能让对方为自己去死吧。
      这样的话,丁橙自己都不信!

      “那你今天怎么没动手?”丁橙道。
      他要是埋伏在王府门口寻找动手的机会,她怕是早就偷跑成功了。
      即便行刺失败死了,那她在意识到时间倒退后,肯定就暂时放弃逃跑计划了,又怎么可能跑到一半被抓!

      张卓道:“今日陆晟让人去小儿坊领了细犬,打算明日出城围猎。我与其今天动手,不如等到明天。”

      丁橙惊得瞪圆了眼,心里把陆晟骂了个半死。
      王府尚且不安全,这狗东西居然还想着去打猎!是嫌自己命长嘛!

      张卓却走到床边,抚慰似的拍了拍她的颅顶:“放心,不会让你在这里待太久的。”

      别这样,你这么说,她心里更慌了!

      张卓却吹灭了油灯:“早点睡吧。”

      *

      丁橙失眠了一夜,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送张卓出去。
      自己又被点了哑穴,捆了双手。

      经过了昨日的事情,早上的时候,是昨日弹琵琶的少女来给她送饭。
      碗盘也都换成了漆木器具。
      这下好了,别说逃了,就是手都解不开了。

      丁橙正在绝望,少女却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昨日的事我都听阿茹说了,你居然想着逃出去。还碎了瓷器抓人。姐姐,你好厉害啊!”

      丁橙苦笑:厉害吗?可惜还是失败了。

      少女却歪着头问她:“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丁橙张了张了嘴,摇了摇头。

      少女一脸惊恐:“那个拐你的人将你毒哑了?”

      不是毒哑,是哑穴啊!
      不过效果也差不多,丁橙也懒得解释。

      “那人可真凶啊!”少女惊叹道,又喋喋说了起来,“之前阿茹刚来的时候也曾逃过,被阿姥叫人抓了回来,只打了几顿板子而已。哦,阿茹就是昨日被你抓了的婢子,她是三年前被她父兄卖进来的。”

      少女说着,又叹道:“其实我也是被人拐来卖给阿姥的,只不过当时还小,早就不记得家在哪里,父母是谁了。几年前倒也想过要逃,可又能逃去哪呢?还不如学好技艺,日后或许还能寻得一个好归宿。你看,我自从想通之后,阿姥也没再拘着我,想去哪里都是自由的。”

      丁橙听着听着,眼睛突然一亮:她自己出不去,为什么不叫人把消息带出去呢?
      可她如今说不了话,又要怎么托少女帮忙呢?
      急的团团转,对着少女挣了挣手。

      少女却忙摇头道:“姐姐,你可别让我帮你解了绳索。那个拐你来的男人不许我们解了你的手。而且你昨日吓坏了阿姥和阿茹,我也不敢帮你解啊。”

      丁橙真想打自己脸。
      没有十成把握就冲动行事,这些好了,把自己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烦躁间,一眼瞟见少女头上戴着的簪子。
      立刻有了主意。

      对着少女头上的簪子直努嘴。

      少女反应很快:“姐姐是想说簪子?”

      丁橙点了点头,然后背过手,用手做了个花的形状。

      少女:“这是花?簪子,花……簪花小楷!姐姐是想写字?”

      丁橙猛点头。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少女走到直棂窗边,往外瞧了瞧:“阿姥应该还没起。姐姐,你等下啊,我去拿纸笔来!”

      不多时,少女便取来了黄麻纸和笔墨。

      丁橙用嘴咬着笔,沾墨后在纸上艰难写道:“我是三王妃,帮我带个话去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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