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空茧》叶亦一

6、chapter 6 “谁喜欢了

　　前一天晚上你和喻文州一时兴起吃了火锅之后你回家躺在床上睡不着。

　　不晓得到底是因为肚子胀还是其他原因，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取了灯罩的灯泡，灯泡被你之前换过一次，不再是温暖的黄色灯光，白炽灯在这个时候亮得很，有些刺眼。

　　你转过身，盯着床边小桌子上面的相框。

　　是很早之前留下的，里面也不止你们三个，就是觉得好看，所以你一直留到了现在。

　　吃完火锅之后其实你已经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的后果就是你对着喻文州不知道再怎么开口，只能做一只蜗牛在看到他一如往常的样子支支吾吾地回复他的话，由着他将你送回家之后叮嘱你好好休息。

　　喻文州这个时候想要干什么，拥抱或是牵手，你大概能猜得出来。只是你现在实在是没了那点功夫和他绕圈子，话说的很直白。

　　“你也是。”你这样回复。

　　黄少天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你正躺在床上，瞌睡虫终于找到你，你眼皮打架，看到手机亮了一下翻身抓起，连名字都没看个仔细，看见上面的内容嘟囔了一句谁发错消息了然后放下手机。

　　第二天起来的早上起来的时候你因为前一天睡得少，把瞌睡补回来之后精神显得要好很多，甚至还跑到外面去找了家卖小馄饨的店点了一小碗海鲜馄饨。

　　清淡的汤填补你胃里的饥饿感，你吃完之后甚至觉得浑身冒汗，打算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付钱的时候微信支付有提示，你因为有强迫症点了那个小红点出来，看到它下面的内容之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进去。

　　黄少天的消息沉寂了几个小时没见你回复，他难得的没有多骚扰你，甚至在你没回复过了半小时之后，贴心的回了晚安之后便结束他单方面的对话。

　　“……原来不是做梦啊。”

　　现实往往比希望来得更恐怖，你现在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看到黄少天的消息就和看到烫手山芋一样。想了半天也是真的没搞懂他到底要说什么，消息对话框被你删除，然后你点开喻文州的消息框回了他发过来的问候。

　　喻文州没有将他和黄少天在你一个人闷在家点外卖的时候就见面的事情告诉你，反而是问起你之后的打算。

　　“最近有空，想出去玩吗？”

　　你其实想出去玩。

　　特别是上了班之后比大学不知忙了多少，等喘过气来之后就觉得自己不再那么自由，连想要出去旅游的念头都被再三打消。

　　不过既然这次连年假都请了，不出去玩也说不过去吧？况且人民好教师喻文州都主动提出休假出去玩了，你再不接受他带你出去散心的好意就说不过去了。

　　“好啊，去哪？”你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你来决定。”

　　喻文州把决定权让给了你，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点什么，还是街边路过的旅行社外面的广告救了你，你看着地点也挺满意。

　　“那我们去厦门吧。”

　　距离不算远，之前你朋友给你推荐的几个打卡地点让你也心痒。

　　他很快答应下来。

　　你做好攻略之后和他敲定了三天的行程，喻文州把买票信息发给你之后你确认没错，然后进了附近的超市打算买点旅行装的东西。

　　超市旅行装放的位置不太好找，你一个人瞎转了半天想着要不还是网上超市买算了，结果在拐角处牙膏下面找到了。

　　顺手从另一边的货架上拿了两桶火鸡面放在篮子里，又从提了一小瓶你喜欢喝的苏打水带回家。

　　做好了准备迎接第二天说走就走的旅行，你的心情确实要比一开始醒过来的时候要好了很多，甚至提着塑料袋回家的时候还一路哼着歌。

　　结果谁知道被其他人打破了计划，两个人的旅行变成了一个没有导游的团队旅行。

　　你看着前面正想着要骗女朋友和自己一起尝试土笋冻的郑轩，有些没好气的叹了声。

　　“问天问地问自己，为什么要发朋友圈。”

　　你向来不太爱在朋友圈晒什么生活分享，这次就随手提了一句你打算去旅行，谁知道再打开微信的时候，下面一堆留言。群内消息此刻也刷了个遍，所有人都已经决定好要一起旅游，你根本来不及拒绝。

　　“这样也挺好的，毕竟很久没有大家一起出来玩过了。”喻文州走在你旁边，看你此刻郁闷的样子笑起来。

　　“好嘛好嘛，反正怎么说你都能给我掰一个理由出来。”

　　“嗯……”喻文州稍微思考了一下，在听见有人叫他之后应了一声，然后将你脑袋上的遮阳帽理了一下，“你就当是迟到的毕业旅行，反正大学毕业你也没出去玩。”

　　你脚下一顿。

　　毕业旅行这件事在你心里算是一个疙瘩，不然喻文州也不会想到这个理由来安慰你。

　　毕业的时候本来天气好的很，你前一天晚上甚至和同为女生的好朋友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去西安之后要买什么要吃什么，结果第二天早上坐在饭桌上啃包子的时候听见自己妈妈和爸爸轻描淡写的问你要跟爸还是要跟妈。

　　你一瞬间觉得情绪崩溃，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掩饰的动作眼泪就顺着噼里啪啦的掉到桌面上。

　　你妈看着你样子也不好受，一边安慰你给你抹眼泪自己眼睛也开始泛红，你从来没觉得你爸这么无情，看着你们两个在那面对面掉眼泪还无动于衷。

　　你躲回房间。

　　房间外面都没有争吵的声音，你不知道你住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你自私地说不想要他们离婚就能改变的情况。

　　旁边的电话震动不知道震动了多少次，不止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出现在电话屏幕上，但你实在没心情，只能看着电话屏幕亮了又亮。

　　你拒绝了所有人，以前开玩笑说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肯定谁都不选的话卡在喉咙，你压根不知道怎么再开口说话。

　　大学你躲得很远，你妈因为以前觉得地震太多不让你去川渝地区，你狠下心，所有的志愿都报在了川渝，等到你拿到通知书站在机场的时候，你妈看着你也不好受，只是一个劲和你说对不起。

　　“没关系妈妈，这是我自己选的。”你笑着安慰她，结果自己在飞机上哭得稀里哗啦，一旁的阿姨都看不下去，让空姐递了热茶端给你。

　　“喝点水吧。”

　　这是你那一年听到过最好听的一句话。

　　喻文州安慰好你之后走到前面，人家招呼他一起试土笋冻，你难得看到他窘迫的模样，一个人站在后面无视他向你求助的眼神笑得欢快，看着他被强制性架着吃了一小块。

　　“你不去试试吗？”走在前面的黄少天手脚麻利的躲过了其他人的伏击，自己看着喻文州受罪还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你看了眼戴着帽子的男人问你。

　　“不想吃。”你单独和黄少天相处的尴尬，但还是该说什么就说。

　　他点点头，没再多话，等你觉得气氛不会再低的时候正打算和他说两句话就开溜，结果就听见他先开口。

　　“之前的事情对不起啊，我喝多了。”

　　你抿唇，之前的事情你虽然说得好听觉得自己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但实际上黄少天一提就想到自己当时和个傻逼一样躲在火锅店里面哭。

　　“没事。那天不知道你自己喝了多少，但至少还是要节制一点吧。”

　　黄少天挠头，想开口又不知道到底怎么说，在你说他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反抗的样子，低眉顺眼的让你说不下去，只能停下话头。

　　“我知道了。”黄少天看你停下之后适时的说话，语调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所以你……不生气啦？”

　　“我生气也没用啊。”你说道，“我要是真的生气了你以为你一条短信我就消气？”

　　黄少天之前发的消息你没回，后面他又单独和你发了很多条，大概意思和他现在说的差不多。

　　“好歹对自己负点责吧黄少天。”你低声和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走到前面不再理会他。

　　黄少天有些理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其实也不怪他喝多了，这年头谁没点压力，要不然你怎么也会跟喝醉了一样发疯，你只是难过，他在发疯的时候的态度丝毫不明确，他以前从没有那么对过你。

　　用死缠烂打更准确吧。

　　你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似乎那天晚上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一旦意识到之后就觉得烫人。他是个混蛋。

　　去厦门你们去了环岛路和中山路。你一直喜欢这种偏旧风格的建筑群，在旧城街区你玩的很开心，甚至到处走走停停看看这边街道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那边街道有什么特色小吃。

　　等你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怀里全部抱满了东西，还是喻文州硬是憋着笑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帮你分担了几个口袋。

　　等你回到民宿之后，你拒绝了他们大晚上吹啤打牌的提议，自己先提着东西回了房间。

　　民宿客厅里嘈杂得很，你洗了澡出来的时候还能听见郑轩在因为打牌输了想要耍赖的声音。

　　你拿了提前准备好的易拉罐汽水，打算在这个时间也放纵一下自己，在把头发吹的半湿之后跑到阳台上。

　　阳台上此刻静悄悄的，刚好适合你一个人躺坐在那里放空。

　　你将打开的易拉罐边缘溢出来的水喝掉，然后把它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躺下来晚上的天空还挺好看，比你之前看到乌漆墨黑的天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天上的星星隔得不远又会有很多颗环抱在一起。

　　你轻笑了一声。

　　以前想的太多了，突然觉得放空了之后也没什么不好，在你那天晚上哭过之后你就想清楚了不止半点，黄少天喝醉酒的话你不是没有计较当真，但是醒过来之后你又会想，到底他为什么要说这个，说了这个有什么作用。

　　你想了半天也没得出答案，等到外卖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你接过门口站着的人递过来的外卖看着他扬起来的笑脸你才突然觉得，就算他现在和你告白依旧不会有任何作用。

　　不是不会心动，就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兮兮的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去喜欢一个人。

　　现在对你来说要百分之一百喜欢一个人太难了，别人都说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可你现在偏偏不再想要继续了。

　　黄少天和你的关系，只能保持到这里了。

　　不能再近。所以他如果把醉酒之后的事情还记在脑子里，就会知道他如果还想着和你说这些混蛋话，你们两个的距离会被拉得更远。

　　黄少天从客厅里溜出来打算清净一下，好不容易从几方夹击中脱身，走到靠近阳台的位置就看见一个人影。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时候只有你会在那里。

　　还没来得及被他放回房间的盒子此刻还在他的衣服口袋里面，方盒子的棱角有些磕手，他摸了摸手下光滑表面的盒子之后走上前。

　　“我还以为你已经休息了。”

　　他坐在你旁边剩下的那个位置，然后双手抱着后脑袋也仰起头，“这儿挺漂亮。”

　　“嗯。”你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也显得很轻。

　　“这么说起来，你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参加那些活动？”

　　“你还在对毕业旅游耿耿于怀？”你放松之后说话也随意了起来，“这次补回来不算吗？”

　　“不算。”黄少天在安静了片刻之后开口。

　　“为什么不算？当时我没来你们不是也去了吗？”你笑了笑。

　　黄少天有些莫名的烦躁，在狠狠揉了自己的脑勺之后有些闷的开口:“就是不一样。”

　　“那你总得给我说一个不算的理由吧。”你站起来靠着栏杆。此刻晚上刮过来的风将你的头发吹开，剩一些还湿润的头发贴在你脸颊两边。

　　“缺了个人。”

　　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我当时真的临时有事。”你有些头疼，“不然我不会不去西安。”

　　是啊，不会，但是这个在黄少天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刻意。

　　你看着黄少天坐起来看着你，以前从来没和人说过的事情被重新说出来。

　　“我爸妈那个时候在闹离婚。”你说出来，也没在意此刻坐在那里突然脸色变得难看的男人。

　　“我……没想到。”

　　“知道你想不到，所以一直没提。”你无所谓的笑笑，“我总觉得好像是我一直不太合群，所以没去之后始终是我一个人在斤斤计较，然后要装作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结果跑的老远去念书。”

　　说到底还是你太敏感了。

　　“所以你看，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顺便回答了他之前问你的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黄少天此刻脑子转过来弯之后开口，“我就是觉得，你什么时候能够多和我们说说话。”

　　他把自己衣服口袋里面的盒子拿出来，然后放在桌子上，在你能看见的角度。

　　“这是我今天下午在那条街上看到的。”他手在盒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给我？”你挑眉，看着他点头。

　　“可你给我送东西干什么？我不记得最近有什么节日。”你不打算收，却抵不过他放在那里不再动一下。

　　“就当是迟到了这么久的礼物吧。你不都说了吗，这次是迟来的毕业旅行。”

　　他笑的一脸无所谓，反倒是你现在这模样有些难看。

　　“打开看看？”

　　你听见黄少天带着期待的语气说话，然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漆黑的盒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躺着一根银制的手链。你看就知道黄少天真的不懂怎么买东西，有些粗糙的质地在你抬手摸上去的时候甚至边缘都还有两个地方扎手。

　　“……谢谢。”

　　黄少天看你收下之后心情明显变好，在你没来得及说拒绝的话之后他就先跑回去，只留下你一个人被强制带上手链之后傻傻地站在那里。

　　你低头看了一下左手，手上留下的手链星星和月亮的图案隔得老远，让你看着不知道作何感想。

　　黄少天真的不会送东西。

　　以前送丑得要死的水晶球，现在送不适合的手链。

　　之前你还以为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结果现在的结果和你预想的差不多。

　　喻文州和黄少天在较劲。

　　两个大男人在旅行的时候到底为了什么较劲你清楚，所以你打一开始看出来的时候就和另一个女生走了两天，丝毫没有管他们两个。

　　呼。

　　你叹了口气重新抬头，天上云层的位置变了一些，有一部分星星被遮挡住了，你看不太清。

　　摩挲盒子的动作你没停下，思绪却跑的老远。

　　真的好难啊。

　　在这件事情上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处理得干净一点呢。

　　你苦笑了声，然后转过身打算回房间。

　　和同在一间房间睡觉的女生打了招呼之后就躺在床上，在熄灯以后原本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看着一旁放着的绿植出神，等旁边的呼吸平稳了之后你起身，然后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