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空茧》叶亦一

5、chapter 5 “我们都是

　　黄少天宿醉醒过来之后头疼，冰箱上贴着的便签让他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回来的。

　　他喝酒断片。

　　这件事没人知道。

　　黄少天自己煮了点醒酒汤，皱着眉头将不太好喝的液体全部喝下去，然后将碗重新拿回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将它洗干净。

　　水留在手上带着冰凉的温度，让黄少天的脑袋更清醒。

　　而他突然想起来，你站在车门面前，用从未见过的不可置信和失望的表情看着自己，冷着声音质问他。

　　“黄少天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靠。

　　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混账话惹得你这么不高兴。

　　黄少天突然觉得事情不按自己想的方向发展，一开始只是为了大家一起出来玩，怎么到现在联络群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就和谁大闹了一场一样。

　　他有些头疼，手机连上数据线之后终于有电，将手机开机看见郑轩半夜回家之后发过来的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从聊天页面退出来，手指滑到联系人的位置，点在喻文州的名字上。

　　电话拨通之后响了很久，喻文州才接通。应该也是还没睡醒，此时喻文州的声音有些沙哑。

　　“喂？”

　　“是我。”黄少天开口，听见对面喻文州貌似从床上坐起来产生的摩挲声，随后过了几秒才听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醒了？那就出来聊聊吧，就以前约的地方。”

　　清醒过来的两个人都觉得应该有些话要说明白，喻文州从来都不优柔寡断，和黄少天约好时间和地点就起床收拾。

　　该说清楚。

　　喻文州想起昨天夜里你哭的伤心的样子，放在洗漱台上面的手握成拳头。

　　上完自己该上的历史课，喻文州回到办公室，将教案和水杯放在办公桌上，和办公室熟悉的老师打了招呼难得的提前早退。

　　原本熟悉的地方因为周围换了不少店面让他一阵难找，等喻文州找到的时候，黄少天已经坐在了窗前。

　　他走进去，在黄少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在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的时候，和服务员笑着说自己要一杯柠檬水就行。

　　柠檬水和黄少天要的苏打水同时被送上来，冰块浮在最上面，喻文州拿着吸管在将它又戳回水下。

　　“你……”黄少天率先开口，从以前就是这样，黄少天在三个人中间永远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到现在也是。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吗？”喻文州笑的和往常一样，看着黄少天。

　　“我喝酒断片儿，昨天晚上我说了什么我都不知道。”黄少天揉了揉太阳穴，“昨儿晚上到底说什么了？惹得她不开心。”

　　断片还能知道你不开心，喻文州简直要给黄少天鼓个掌。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黄少天听到喻文州问起的话，手上的吸管掉在桌面上，他此刻有些手忙脚乱，拿起一边的纸巾想要把桌上的水渍擦掉。

　　初中时候的恋爱现在在黄少天想来只是贪玩，羡慕人家都有女朋友，所以想要自己尝试，结果尝了之后才知道那个味道并不甜，反而又涩又苦。

　　黄少天不喜欢粘人的女生，或许是因为身边以你为代表的女性每一个都很独立，所以在女朋友黏住他不久之后，黄少天就产生了一点厌烦的心理。

　　偏偏你那个时候和喻文州两个人离他八百里远，能和你唠嗑的时间从四十五分钟上课时间变成了不到十分钟的课间休息。

　　等他好不容易毕业之后因为成绩择校问题和女生分了手之后，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你的距离有点远了。

　　不是那种什么都不说，就是感觉，你在他和喻文州身边是两个状态。

　　你在喻文州身边要放的开的多，黄少天每次从你们班路过的时候总是能看到你张牙舞爪的对着喻文州，而在他面前，你永远都是那个冷静到不能再冷静的十六岁女孩。

　　所以他试图重新拉近和你的距离，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是真正青春期带来的悸动。

　　黄少天喜欢你。

　　就和喻文州喜欢你一样。

　　喻文州多聪明一个人啊，看着黄少天的动作就知道他对你有感觉，偏偏你们两个互相喜欢，他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善良的，在爱情面前，喻文州比想象的还要自私。

　　“不是，你为什么这么问啊？”黄少天目光躲闪。

　　“这可是你昨天晚上自己说的。”喻文州看过去，“昨天晚上你可是直接得很，问了之前不敢问的问题。”

　　……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黄少天咽了一下口水，有些艰难的再次开口:“我不会是告白了吧。”

　　“不至于，但差不多。”

　　喻文州给了差不多一个肯定的回答，然后看着对面的男人突然的有点坐立难安。

　　“靠，我这是干的什么傻逼事，我真没想这样。”

　　“你只是喝醉了。”喻文州开口。

　　“对对对，我真的喝醉了。”黄少天点头附和，自己喝醉之后什么事情都记不起来，难怪印象中唯一一句你说出来的话那么难以入耳。

　　“可是少天。”喻文州手指弯起，轻轻在桌上敲了几下，“这不是理由。”

　　喝醉酒不是理由，他想要的是一个答案。

　　一个让自己心安的答案。

　　自从知道黄少天也喜欢你之后喻文州产生了从未有关的危机感。

　　你没感觉，还是如往常一样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唯独早上住校踩着点从床上起来洗漱跑到教室里来，桌上放着的早饭总是换着花样变。

　　不清楚到底是黄少天还是喻文州带的，直到有一次你的桌上放着两个塑料口袋，你傻眼转过去。

　　“我真的吃不完那么多。”

　　之前黄少天约你出去的地方最常选的是网吧，带现在选的地方多了起来。

　　游戏厅，电影院，公园，什么地方都可以，只是网吧不再去了，你从一开始觉得惊奇，到最后的无感，情绪转变的很快。

　　直到现在你都以为这只是黄少天提前和你们踩点好去约会的。

　　毕竟上了高中长开的黄少天比之前还要受欢迎。

　　“……我还喜欢。”黄少天沉默片刻，随后在安静的环境下坦白。

　　他就知道。喻文州笑了一声，看着黄少天。

　　高中第二年，你生了一场病。

　　等你回了学校之后，已经是一周后。手背上那一串针孔的印记让人看了都觉得害怕，同桌将自己的保温袋拿出来放在你手上。

　　“谢谢。”你笑着朝她开口，“喻文州哪儿去了？”

　　“不知道，找黄少天去了吧。”

　　你请假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但是你没有在打电话的时候和他们提起你生病的事。

　　你嗯了一声，没想太多。

　　上课铃响了好久，连一直要迟到两分钟才肯来的语文老师都已经他晋级教室的大门，喻文州还没回来。

　　而且班里喜欢黄少天的女生这时也才回来，小声嘀咕黄少天到上课铃响了都没回教室。

　　你心下一阵疑惑，然后朝着站在上面推眼镜的老师举手示意。

　　“老师，我想去医务室。”

　　班主任当然知道你住院的事情，看你现在嘴巴还是白的，很爽快的同意你去医务室，顺便单独走过来叮嘱你要是不舒服随时可以请假。

　　你顺着建筑楼中间旋转楼梯走下去，黄少天分班之后的教室在你们楼下，熟悉的座位上没有人。

　　操场这个点上体育课的人很多，所以你艰难的从人群中辨认出站在角落篮球框下面的是你认识的人。

　　站在篮球框下面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你的靠近，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有丝毫改变。

　　“你说你也喜欢她？”黄少天不敢置信，看着喻文州不像开玩笑的表情之后又嘟囔，“你这谁看得出来啊。”

　　……只有你这个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喻文州将手上的篮球传到黄少天手中，然后看着他越过喻文州上前投篮。

　　“这都不叫喜欢那还有什么是喜欢。”

　　喜欢的方式太多了，喻文州和你的喜欢对于黄少天看来都太含蓄，含蓄的他在听到的第一反应觉得这是一种说辞。

　　“那你喜欢她什么呢？”黄少天搞不懂了。

　　“没有理由。”喻文州放低声音，喜欢一个人没什么理由。

　　绕了操场大半圈你才走进，原本想上去打招呼，结果听见两人的话站在原地。

　　“所以你现在要和我竞争吗？”

　　“没什么可竞争的。”声音一直温柔的男人用足够冷静的话说话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冷，“我们都是胆小鬼。”

　　只能自己偷偷的幻想要是今天喜欢的人突然喜欢上自己，自己到底是要觉得难以置信还是欣喜若狂，甚至连交往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八百遍。

　　但是这是现实，喻文州想到，你喜欢黄少天，可黄少天不主动，你永远都不会和他交往。

　　就像喻文州从不敢越界一样。要么当情侣，要么做不成朋友。

　　“什么胆小鬼？”你只听到最后一句。

　　突然出现的第三个人把那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反过来看着你此刻站在那里，因为太阳光线刺眼将手搭在眼睛上面。

　　“我们在说胆小鬼和勇士的故事。”

　　“所以最后勇士和胆小鬼在一起了吗？”你坐下，抱着膝盖看着蹲下的两个人。

　　黄少天和喻文州给了相反的答案。

　　你有些惊讶，黄少天的选择怎么看都像是喻文州会选的那一个。

　　“为什么你要选胆小鬼？勇者不是更适合你吗？”

　　你好奇的很，非要他给你一个答案。

　　“你想啊。”黄少天蹲累了，直接盘腿坐在操场上，“如果真的是两个胆小鬼的话，会因为自己胆小所以一直守着自己喜欢的秘密，不像勇者，会毫不顾忌的去喜欢另一个人，胆小鬼还要担心自己喜欢的人会不会变卦。”

　　你感觉膝盖中了一箭，“你什么时候活的这么通透了？”

　　“我一直就活的很通透好不好好不好？明明是你一直觉得我很幼稚！我可是成熟的黄少天！”

　　你和喻文州本来没想笑，看到黄少天这样奋力反驳之后笑出声，你甚至还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我说的可是实话！”

　　“行行行，你说的是实话，那喻文州你呢？”

　　喻文州看着你，刮起的风将树叶吹到你头上，他将那片叶子拿下来，“两个胆小鬼的爱情结局会是悲剧吧。”

　　“都不敢说出口，都觉得对方不知道自己喜欢，所以遗憾的要命。”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想要追吗？”

　　安静片刻之后，喻文州听见黄少天开口。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个鬼。饶是性格温和的喻文州这个时候都想要骂人，平时的温吞的笑意全数收敛起，冷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个混蛋。”

　　黄少天没有否认，自己在这方面确实表现得优柔寡断了些。

　　“那你呢？”黄少天反问。

　　“我和你一样。”喻文州说，认真地看着黄少天，“所以你现在想重新开始吗？”

　　高中的时候确定对你的感情之后，黄少天反而束手束脚，觉得哪哪都不对，有的时候距离太近，有的时候距离太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却又被其他人打破这种平衡。

　　黄少天恨。但他无能为力。毕竟已经不是一开始只有他存在的小朋友圈，高中之后你的朋友圈扩大了很多，里面重要的朋友也不少。

　　毕业旅行之前的暑假还不见得有多热，毕业吃饭喝完酒之后的事情黄少天一律不记得，连你和他站在街边那样绝望的说话都忘了个干净。

　　多混蛋啊，连这种事情都能忘。黄少天听喻文州简单复述这些话之后笑的酸涩。

　　这些事情黄少天永远都不知道，也只能在喻文州这里听见，难怪你的态度从那之后就开始变得更远。

　　毕业旅行你水了所有人。

　　原本迁就你，已经围着桌子做好攻略说要去西安，结果接到你电话说你不去之后所有人的被打的措手不及。

　　原本是打算当做告白旅行，黄少天听到你声音从话筒传出来之后脸色以人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一开始脸上轻松的笑容也看不见了。

　　“……这，怎么办啊。”旅行的人大多都知道黄少天把这次旅行看的很重，听到这个消息都有点懵。

　　喻文州拍拍黄少天的肩膀，“可能有什么急事吧。”

　　喻文州和黄少天彼此心照不宣，觉得谁先得到你同意另一个就退出，他知道黄少天的计划，所以在听到你说不来之后是松了口气，然后才想到你是不是因为有事，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

　　错过了这个好时机之后黄少天再也找不到新的机会去说这件事，大学之后每天的训练很累，累的时候拿出手机他想着聊聊天，结果群里你说话的次数用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他白白和你错过了好几年。

　　结果谁能想到，兜兜转转了这么久，你们三个人都还在原地踏步，做着和高中毕业那个时间一模一样的事情。

　　“公平竞争？”黄少天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头。

　　喻文州嗤笑出声，“谁要和你公平竞争。”

　　他好不容易比黄少天靠前，没有要让步的道理。

　　“想要就自己挣，少天，这是我们说好的。”

　　喻文州和黄少天以前的约定太简单了，放在现在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上来说简直是幼稚，但两个人都放在心上。

　　“其实我昨天晚上很想给你一拳。”天色暗下来之后，两个人的对话也差不多结束，喻文州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说的话，站起来走了几步之后停下，转过来看着还坐在那里的男人，“我以为你这么多年已经学会怎么去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性，结果你喝醉之后还是那样。”

　　幼稚又无理取闹，喻文州这辈子最羡慕也最学不来的东西。

　　“我也很想打自己一拳。”黄少天站起来，“在听到你和我说我高中喝醉之后说的话。”

　　“那就请你自己代劳吧。”喻文州轻了一声，走出店门。

　　黄少天走出店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今晚天上没有星星，一片黑。

　　身上的外套被他放在手肘上，黄少天不自觉的跑到你以前很喜欢吃的糖水店打包了一份红豆双皮奶。

　　他其实更喜欢是姜撞奶，但是被你带着不再喜欢带着一点辣味的甜品，反倒是双皮奶现在更能满足他。

　　他突然想起你之前和他偶遇，也是在奶茶店，不自觉地笑起来。

　　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黄少天舒了口气，感觉是放下了什么包袱，在接过店员打包好的东西之后站起来，将手机屏幕熄灭。

　　熄灭之前，手机上显示着和你的聊天对话框。

　　“这一次换我来。”

　　你根本不知道黄少天在说什么，看了之后也没回他消息。这个结局黄少天想到了，所以也没在意。

　　他只是想着，这一次该他主动靠近你这个窝在壳里的胆小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