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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寒冬(二) ...

  •   “不是,天杰我和你说你这根本不算什么,我有一次和我妹看电影,晚上做梦梦见的男的。”
      谢令姜浑噩的脑瓜是被这一句话惊醒的,“你说什么?”
      “南川说他做春梦梦见的男的。”
      “哈哈哈哈哈,南川你看吧谢令姜吓的,你快和我说说,看的啥电影?”
      “Call me by you name.”翟南川说的骚里骚气。
      李天杰接的平平淡淡:“I'll call you by mine. ”
      “look me in the face, hold my gaze, and call me by your name.”李天杰念的格外自然,他英语发音不错,配上嗓音,听起来深情而舒服,周围几个女生还鼓了鼓掌。
      “南川我跟你讲,我和纪哥一起看的,厉不厉害。”
      “纪哥也看?不是,李天杰你们接受度这么高的吗?”范泽源原本和李天杰坐在一个椅子上,说完这句话,一下子蹦了起来。
      “我觉得没啥吧,怕啥,恐同即深柜。是不是啊,谢小同志。”
      谢令姜的确还在错愕中,如果说今天早上他醒来时梦是混乱的,不清楚的,现在却是越发的清晰。
      那是一样的月夜,一样的少年,但是月光的映照下墙上却是一抹纠缠的难解难分的影子。粘稠,激烈,大汗淋漓。
      他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一副什么样子,但此刻他的确有些不知所错。
      所有关于他二叔的消息开始浮现,脑海中有关同性恋的知识往出钻。
      会遗传的,我可能也是,但这也许只是正常现象,我见到二春和见到别人没区别——我为什么又会忽然想到二春——二春看这种题材的干什么——或者——
      他决定趴在桌子上睡一觉缓解疲劳与压力。
      被稚一推醒告知门口有人时,他吓了一跳,心下是怕别人等着急,又暗自觉得那人是二春,揉着惺忪睡眼就跑了出去。直到看清楚了自己面前的是江然,他才感受到自己后背班级里打趣起哄的稀碎声音。
      江然又推给他一瓶可乐,转身要跑时他没过脑子的来了一句,“可乐杀精。”
      江然一脸茫然,班级里传来一阵阵的牛逼与爆笑。
      可恨纪二春,害我。
      谢令姜有些混沌,可乐没还回去,江然红着耳朵就跑开了。
      她这个同桌到底是撞那了?
      “谢哥,你就跟一个女生这么说话?”
      “佩服,不愧是老杜相中的学生。”
      …………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谢令姜拎着两盒牛奶下一楼去找纪春晖。楼道里空荡荡,大多数的学生都冲向了食堂。谢令姜是在二楼拐角看见江然的,姑娘带着口罩,头一次看向自己时没有停留与说话,谢令姜注意到她左耳上的黑星星耳钉不见了。
      校服裤子上面全是土,裤脚卷起,校服外套的拉链拉过了脖子。
      他把手里的两盒牛奶塞给了江然一盒,姑娘目光错愕,抬起的眼睛慢慢蓄满泪水,只不过她在眼泪掉落之前跑开了。
      谢同志还在不知所措中,就看见了拐角下杵了半天一脸审视自己的二春子。
      他挠挠头,动动嘴。
      “谢二宝,你还吃不吃饭?”
      “啊,二春,你的牛奶。”谢令姜一个台阶跳一步,哒哒哒的下楼梯。
      “你和那个姑娘怎么回事?不能早恋。”
      “哈哈哈,二春你开什么玩笑,我也不太知道江然怎么了,我就是觉得她出了点事,但是又一直不说,挺担心的。”
      “哦,担心啊。”
      “二春,你这一天天阴阳怪气的。”
      纪春晖没理他,把他喝剩一半的牛奶塞给了谢令姜,谢令姜的目光在吸管上巡视,又跑到一脸坦然的纪春晖身上。
      “你给我干嘛?自己喝啊。”
      “长个。”
      “这吸管——”
      “嫌弃的话扔掉。”
      谢令姜用手象征性的蹭蹭吸管,狠狠喝了一大口,他把奶含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下次也让你喝我剩下的牛奶!”
      “行。”纪春晖的唇角有些浅浅的笑,初升的阳光暖暖的洒在他的脸颊上,谢令姜隐隐看的见纪春晖鼻尖上小小的绒毛。
      谢令姜看的有点出神,纪春晖用手挤了一下牛奶盒,猛的一口差点没把小谢同志呛死。
      他暴怒的喊道:“纪春晖!!!”
      无限的阳光下那是小谢同志为数不多的看见纪春晖乐成那个样子。
      *
      江然抱着牛奶呆坐在座位上,她用湿纸巾简单的擦了擦衣服和脸,高振宁他们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的。
      “子天,看见那牛奶没?谢令姜给的。”
      “那小子闲的无聊找死。”
      班里稀松的挤着零星的人,又有不少吃完早饭往回走的人,原本是嬉闹打趣,一看见高振宁他们三个又都围在江然旁边,纷纷熄了声音,全做看戏状。
      江然狠狠地抱住牛奶。仿佛要把指甲陷进去。
      高振宁一把夺过牛奶,插上吸管,江然看着他喝了一口,随后高振宁把他喝过的牛奶递给了江然。
      “喝口,味道还不错。”
      江然抬眼恶狠狠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啊,不能让我一直举着。”江然刚迫不得已伸过手,高振宁拽出吸管,一大盒牛奶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桌子上的笔记本,书页晕出一圈圈的痕迹,头发都黏在了一起。
      “到底怎样才可以结束?为什么你们要一直欺负我?我干了什么让你们一直这么做?”江然喊的歇斯底里,班里安静的似停尸房。
      “不满?不满,就去告老师,看看学校管不管你。”
      “江然,这是命。”
      宋颉离开她桌边时狠狠踹了江然一脚,桌子上的书哗啦一声全掉在地上,江然满眼空洞的看着自己的一封情书掉了出来。
      蓝色的信封,简洁的图案。这其实还是她初中时写的。
      “妈呀,宁哥来看我发现了什么。我打赌绝对是这个谢什么玩应的。”林子天先江然一步拿到信封,他随手打开。
      如果说先前的打骂,羞辱她可以忍受,但是现在的公开阅读,无异于踩踏她的尊严。
      她不允许,也不能够。
      但是还好,高振宁接过拆开来的信,扫了一眼,幽幽的说一句,“我想起了蒋宇柯,这个故事和他们越来越像了。你说我要是也逼死江然,谢令姜会不会也跳下去。明明是他们自己跳的,到头来归咎在我们身上。非要给自杀找一个高大上的理由,就是不想活不可以吗?”
      “宁哥,我们又有别的乐趣了。”
      今天因为突然下雨而暂停出操,大课间刚到高振宁他们推开门拿着信封就过来了。
      “谢令姜是吧,我认识认识。”高振宁把信封扔在谢令姜桌子上,在谢令姜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们每翻一本谢令姜的书就扔一本,一下一下,在错愕的班级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谢令姜属实有些懵逼,这就是所谓的校园霸凌,也太幼稚了吧。
      “走开,要上课了。太闲就多喝点水,你们这些行为也太幼稚了。”
      “觉得幼稚我们打一架。”
      “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和你打一架?”
      高振宁指了指门口,“你家小姑娘,哭半天了,就怕我找你,这不我一过来她也跟来了。很简单,特好解决,我帮她给你送情书,你们俩两厢情愿,在一起。”
      谢令姜看向门口哭的眼睛肿起来的江然,勾了勾手指头示意高振宁靠近,然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在一起个头。”
      他猛的抬起头,把自己的坐姿调整的和大哥大一样又加了几分随性挑逗。“不打架,不搞对像,我要上课了。”
      林子天十分不耐烦,一伸脚把谢令姜的桌子踹倒,桌角正正好好的磕到的谢令姜的腰腹,疼的他一阵阵痉挛,来不及说些什么。
      林子天还想说些什么,哗啦一声,一杯半开的水泼在了他脸上。
      三人组和整个班级一阵错愕。
      谢令姜看着稚一小小的肩膀,却仿佛可以在一瞬爆发出难以估计的力量。
      林子天反应过来一把拉起稚一的领子口就要打。
      稚一面色平平,目色凶狠。
      “你打我的每一下,每一个伤口,我都会去做伤情鉴定,我拒不接受你家的用钱免罪,也不会再怕权势地位。如果这件事情的公平还是没有到达,我就把它爆到网上。题目就是德育高中2017届毕业生仗势欺人,霸凌同学,逼迫跳楼。”
      “是你拿水泼的我。”
      “你们也拿水泼过别人,我的是半开的,你们的是滚烫的,你让一个姑娘身上留下一大片一大片的疤痕,然后你扔下几百块钱走的潇洒,你们这是在犯罪。”
      “怎么那么了解我们,宋颉我们干过吗?”
      “没有,开什么玩笑,一点证据都没有好不好。”
      “谁说没有证据的,是警察不看罢了。”
      “哈哈哈,既然这么有自知之明,就不要试图挑战权威。”
      “你他妈的是个狗皮权威。”谢令姜终于站了起来。
      “高振宁,我叫稚一,我有一个姐姐叫稚然。”
      “我姐姐在2017年四月二十七日死于他杀。”
      “稚然,你是稚然的弟弟?”林子天的脸上的表情出现明显的裂痕。
      “放你妈的屁,稚然那是自杀,跳楼自o杀。”宋颉有些急躁的反驳。
      “不,不是自杀,如果是因为霸凌而死,那就是他杀。”谢令姜接道。
      “权利再大,再有钱,你们终将自食恶果。”
      话说到这,就不简简单单是江然的事了,还牵扯出两条人命。高振宁他们不得不走开了,走的还有点无措。
      今天这件事,无异于他们自己把他们霸凌的事搬到明面上。
      谢令姜看了一眼门口还没离开的江然,又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稚一,终于理解了他内壳中蕴含的力量。
      我为我姐讨公道,不仅要解释,也要公平正义。
      谢令姜走到门口,跟江然说了声:“走吧。”领江然下楼时刚好打上课铃,纪春晖刚刚从高三楼回来进楼口就看见了谢二宝同志领着一个哭唧唧的小姑娘逃课。
      最后他也决定逃课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
      这谢令姜一脸无所谓,倒是江然一脸不满与尴尬。
      “去哪啊?”
      “医务室,你的脸,还有你的头发,清理一下。”
      “现在能说说怎么回事了吗?”谢令姜一副坦然的样子,倒是纪春晖发现小谢同志不止一次揉自己的腰,走路也不太对劲。
      “我捡到了稚然的日记本。他们不是因为这件事打我的,就是我发现了稚然也被霸凌了,还是三年。”
      “我和稚然很像,他们没想到会把稚然逼死,也没想到另一个同学也会死,他们就是害怕吧,我也许就是一个出气筒,我也找不到理由。”
      “江然对吧,你不应该在十一班吧。按学校的分班方式,你应该在七八九班的。”纪春晖问道。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原本是七班的,后来七班有一个拖亲戚进来的,把我挤下去了。我就进了十一班。”
      “李天杰,我们班的李天杰,他是找的关系。”
      进了医务室,谢令姜就让校医检查江然的伤情。
      “呦,这小姑娘是被打的啊。这身上也这么些伤啊,这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多疼啊。”
      “医生,这可以开伤情证明吗?”
      “这个倒是不能。”
      “那您能给我们写几句话吗?就把您觉得的上病情况写下。”
      “这个可以。”
      “医生还得在麻烦您一下,把她的伤拍几张照片,这是我微信号,您加一下发给我,谢谢。”
      校医去给江然上药,谢令姜原想蹦跶起来勾搭纪春晖,却发现腰像断了一样疼。
      纪春晖伸手拉起谢令姜的校服下摆,腰腹一圈磕的青紫。
      “怎么整得?说实话。”
      “‘四大天王’中的‘三大金刚’来我们班找事,我磕桌子上了。”
      “‘三大金刚’你起的?挺有意思。”
      “不过二春你刚才说那些是啥意思?”
      “以后会有用的。”纪春晖回答完谢令姜的问题就转身进了校医室里间。半晌出来,手里拿着棉签和碘酒。
      “掀衣服,给你上药。”
      “我自己来就行。”谢令姜看着二春子渐渐严肃的表情,顺从的掀起了衣服。
      碘酒是凉的,但是沾着棉签滚过的碘酒,除了留下火辣辣的疼以外,还留下格外烫人的热度,他一直都在不经意的往后躲,二春抓不住他,手下的力度就没轻没重的,谢令姜好几次想张嘴叫唤。
      纪春晖停下手,看着谢令姜,白了一眼,把自己的腿压在了谢令姜的腿上,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一句话不说闷头干实事。
      谢令姜觉得以腰部为中心,那片的滚烫开始扩展,从腰腹灼烧至纪春晖压住的大腿,再到肩膀脸颊,最后蔓延进如鼓声雷动的心脏,他有那么一瞬觉得血液从耳边倒流,然后在脑海中炸成烟花。
      他可能的的确确不太正常。
      纪春晖站起来时,笑着说了一句,“二宝,你心跳的很快。”
      我的心跳的也很快,要飞出来的那样。
      你,听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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