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莲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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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里，安庆公主坐在桌前冷着脸，谢太师拉着公主娘娘的手正细细安慰着些什么。桌上摆着一看就让人口水分泌的前菜，可惜坐着的俩人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边谢炎望被催着紧赶慢赶终于踏入了饭厅，一看公主娘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太师爹见谢炎望终于来了，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哄哄。谢炎望咧嘴一笑，和俩人打了招呼，径直坐下了，提起筷子就吃，“哎呀，可饿死我了，都是我爱吃的菜，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安庆公主瞪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反而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顺便吩咐下人上热菜，“不要吃的这么急，小心噎住了。中午没吃什么几口吧，就算菜不和胃口也多少吃俩口。早知道今天不让你今天跟着去了，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都怪娘。”
谢炎望摇头，故作嘿嘿傻笑了倆声，“我如今在开封府任职，迟早会遇到这种事，娘你不要多想了。多吃几口菜，最近娘都瘦了。”谢太师也趁机给安庆公主夹了几筷子菜，边捧场的点头。
安庆公主看了眼这父子俩，叹口气。“你啊，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也不多问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记住注意自己的安全。”
“不管我多大了，都会听娘的话。”谢炎望边说还边扯着公主的袖子晃了晃，惹得安庆公主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点点谢衙内的额头，“就知道话说的好听。”
谢太师见安庆公主终于露出了笑容，敲敲给儿子比了个大拇指，还是儿子行。
谢炎望得意的挑挑眉，也就仗着公主娘宠自己罢了。府里的菜都是按照谢衙内的口味做的，外加太师和公主不停给夹菜，不知不觉就吃了许多，满足的打了个嗝。
三人吃饱了，就坐在厅里喝茶笑笑食，我朝的茶和后世的茶不同，流程更加复杂，且大多是点泡，不是现代的拿散茶冲泡，更像是一种休闲而不是普通的饮品。且此时的茶大多不单喝，还要加上些盐，花瓣或者木犀等香料，以来去除茶固有的苦味。
公主娘喜欢自己泡茶，一套下来就消磨的了两刻钟的时间，太师爹还要忙公务，就先去书房了，留谢炎望在这陪公主娘聊天逗乐。谢炎望其实心里一直想着今天的女尸，突然想起来，今日公主娘提起过的燕王妃突然去了，而且死亡不同寻常，“娘，你知不知道燕王这两个月有没有请过唱莲花落的房艺人去过府上唱戏？”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今日听过了觉得他唱得好？要是你喜欢，我下次再请他来府上。”公主娘喝了口茶，随口回道。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娘你就告诉我嘛。”
安庆公主看来眼他，想了想，“从去年开始，汴京有头有脸得人家都请过房家瓦子的艺人去过府上唱戏，想来燕王家应该也有请过。咱们家和他家有嫌隙，娘知道的也不多。”
谢炎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从去年开始的。。。
这边公主娘叫了他好几声，谢炎望都没反应，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望儿平常耳力好的很，今天竟然叫了好几声也没反应。便加大了音量，“望儿，想什么呢？”
谢炎望一激灵，冲担忧的安庆公主笑笑。
公主娘娘还是有些担忧，“你今日的耳朵可有感觉不适？”
谢炎望安慰的摇摇头，“没有，娘，你不要担心，我的耳朵最近恢复的越来越好了，估计再过几日就完全好了。”
“这叫个什么事，最近你怕是冲撞了什么，我找人算了算后日是个好日子，我带你去寺里拜拜，让大师看看，去去煞。”安庆公主想着这两个月谢衙内接连生病受伤，怕不是冲撞了什么，去拜拜安个心也是好的。
后日应该也没什么事，去寺里能能安下公主娘的心也是好的，便点头答应了，顺便可以去逛逛，这俩个月事多都许久未去大相国寺了。
第二日，谢衙内在难得在卯时准时到了开封府，引得其他人惊得偷偷看，毕竟是汴京风云人物，听闻他任性妄为，今日竟然准时来点卯了，奇了。
谢衙内感受着四周若有若无的打量眼光，心里有些反感，当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不成，索性我们脾气不好的谢衙内也没当被人围观的猴子太久，杨博灏就派人请了他。
开封府大，七拐八拐走了许久才到了地方，到了一个一看就是杨博灏的班房的地方。房间不小，却只有杨护卫一个人。
谢衙内和埋头在案卷里的杨护卫打了个招呼，就自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来杨护卫这个三品武官还挺忙，他还以为武官没有文官这么多的文书要看。
杨护卫放下笔，从文书里抬起头，“衙内来了，稍等一会。”然后整理了下桌面，拿了张纸坐到谢炎望对面，仆役有眼色的给两位大人都上了茶汤，随后恭敬的退下来，留他们细谈。
“昨日我差人去查了房家瓦子这年的表演记录，从半年前开房玉山开始受邀去别人府上唱戏，且大多为官宦之家。其中燕王家和陶侍郎家的大娘子都在月余后突然暴毙死亡，死前皆在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身子变得虚弱。”
谢炎望玩扇子的手一顿，是的，我们风流优雅的根本没有工作经验，连来应卯也要带着他心爱的折扇，“其他府上这期间没有人死亡吗？”
杨护卫犹豫了下，“各府阴私几多，这。死个奴仆什么的是常事，不太好查。”
谢炎望想到自己身边的女侍有时突然不见了的情况，了然的点点头，宅斗嘛，“常开国伯家呢？”常开国伯家的大娘子昨日突然暴毙，且死状和侍郎家大娘子相同。
“三日前，房玉山曾去过他府上。这三位大娘子品日素有来往，据说关系甚好。而且，有一点特别蹊跷的地方，我查了房玉山的生平发现这三家都和他父亲的死亡有关。”杨护卫将手上的纸张递给谢炎望，“这是我从刑部记录拓影下来的。”
谢炎望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厉害啊，杨大人。就这么一晚上就查到了这么多事情。”然后开始认真看起手上的拓本。
过了半响，谢炎望叹了口气，房玉山的父母死的冤啊。宋朝商业极其发达，富户人家很多，但是官员的薪资却不多，从而导致了一弊端，汴京的房价和物价都极其高。同时虽然薪资不低，日常开销却多的缘故，别说买房了，一些高官连租房都租不起。一些初来乍到外地小官，在来到京都后，没多久积蓄就花之殆尽，日常生活就成了问题。这时有些官宦家的女眷就会借机放印子钱来牟利，就是俗称的高利贷。
房玉山的父亲就是从外地上来的小官，没什么背景，被威逼利诱借了印子钱，却又还不起，对方又欺人太甚，家里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还不罢手。便想着鱼死网破，想将对方告上刑部，却没想还没行动就被立了个名目关进大牢，随后没多久死在了狱中，而房玉山的母亲听此噩耗，一病不起，不久就撒手人寰了。留房玉山一个小儿孤苦伶仃，只能街头乞讨。过后也不过是贬罚了几个芝麻大的小官来背锅，这件人命官司就可有可无的没了后续。
而这目前死亡的三人就是事情的幕后主谋，她们三人以次牟利已久，却因为身后背景雄厚，无人敢惹。她们啖着人血的馒头却毫无愧疚之心，只觉得他人活该。
房玉山怕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查这个案子，却因为人单力薄，今年才有些成效。在发现了三人是事件的幕后主谋后，借机唱戏上门，有了接触后利用何画杀死了三人，并营造出重病的假像。为了洗脱嫌疑，让三人均在不同时间当众暴毙而亡。只是没想到失了控，让陶大娘子和开国伯家大娘子于同一日相继死亡。
谢炎望摩挲着扇骨，燕王妃死亡时间是在房玉山被邀来太师府却旧病复发之后，而陶大娘子死亡时间是何画和自己有接触之后，开国伯家的则是在何画失控之后。何画身上的妖气稀薄的几乎看不到，同时每死一个人房玉山身上的红色妖气就浓厚一份，这其中必有什么联系。
杨博灏继续说道，“房玉山经常去的那家医馆的大夫说，房玉山是娘胎里带来的体虚之症，如果不好好养着就有命丧黄泉的危险。且半年前，他的病突然开始恶化，吐血不止，几乎是要去了，没想到没过两日病就突然好了，还有力气登台表演，就是她身边的小姑娘原本良好的身体开始虚弱起来。他还以为是房玉山用了什么阴邪之术和何画换了命。”
换了命。。。谢炎望如当头棒喝，明白了为什么何画身上的妖气丝薄的快看不见，而房玉山一个人却周身绕着妖气，一定是用某种术法置换了两人身上的气。
可是房玉山又是如何知道何画是妖，并且在驱妖司眼皮底下利用何画连杀三人还不被发现。不对燕王妃还不确定是不是相同的死法。
谢炎望抬头看着杨护卫，露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和煦的微笑，“杨大人啊，不止可否在帮我一个忙，您放心，只是一个小小的忙。”然后咕咕唧唧靠近杨博灏说了些什么。
素来稳重的杨三品带刀护卫博灏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谢炎望真是胆大妄为，竟然叫他去刨燕王妃的坟以查死亡原因。宋人也对死人多有忌讳，行相关之事为生的职业都不被人看起，更遑论如今就是不顾礼教要去刨一个当朝王妃的坟。这实在是。。。不知道教人如何说是好了。
杨博灏愣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自己早该预料到的，闻名全京的谢衙内在怎么会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这可行，只是现在天光还亮着，行事多有不便，到了晚间我就派人带着卞仵作一同去验尸。明日可告知衙内结果。”
谢炎望点头，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自然是当场做完，然后毁灭痕迹来得好，只是想到卞致远那张棺材脸，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突然想起明日要和公主娘去大相国寺上香，“明日我不来开封府点卯，你到了午后差人来府上递个消息就好。”
谢衙内交代完了事情，满意的和杨护卫告辞，挖坟这么不优雅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自己亲自来做了。
谢衙内喜滋滋的边走边觉得自己聪慧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自己怎么突然查起案来了，莫名其妙的就主动揽了这事。
这死人了也轮不到自己查案吧，气急败坏的准备回去找杨护卫理论的时候，一道微风吹过，撩动了他额边发稍，似有所感的抬头望去，就见叶无眠被一个身高有九尺的大汉推着往这边走，看着比叶无眠的车夫还要壮。
叶无眠今日的气色看着好了一些，却还是虚弱极了的样子，那素白的脸面无表情，外加看人毫无温度的眼眸子，大夏天看着都让人觉得冰凉凉的。而与众不同，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谢衙内只觉得自家无眠还是这么得风华绝代，只是心疼他身体不好。
那边叶无眠也看到了急急上前的谢炎望，就挥退了那个还在说些什么的大汉，待在原地等着腿并不短，只怪长廊太远的谢衙内。
那大汉尊敬的弯腰行礼就退下了，只是走前看着谢炎望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似乎带着恶意。
衙内以人生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目的地就全不顾风度的蹲在叶无眠身前，拉着他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你昨天赶我走，都不让我进府里瞧瞧。”
叶无眠手一僵，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但看着谢衙内快沁出水的眼睛，还是没把人推开，“府里并无什么好瞧的，不过一些乱石野草，看之无味。”
谢炎望继续得寸进尺的悄摸摸了好几下美人的玉手，“哪怕喝杯茶也是好的啊。”想到刚才大汉那奇怪的眼神，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跟在你身边？”
叶无眠闻言，把了下他的脉，“快了，等你升到玄级就可以了。我听说你现在在查一个案子，说不定查完就可以升到地级了。走吧，你有空就送我一程。”
谢炎望顺从的站起身，把住轮椅，缓缓的向前推去，不时说着近日自己查案过程，中间还要添油加醋的说自己有多勇敢。叶无眠明明知道所有事情却还是很给面子的点头回应。
到了一个房门前，那大汉正在等着俩人，他自然而然的接受叶无眠的轮椅控制权，叶无眠也没阻止。“好了，我还有些事，你便先走吧。”然后拿出一个蓝色荷包递给他。
谢炎望看着那大汉得意的眼神，恨恨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把装着不知什么的丹药的荷包放到怀里藏好。不行，自己一定要努力升到玄级，免得一些不要脸的小妖精意图勾引他家无眠。当务之急先把案给破了，然后升到地级，叶无眠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莲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