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莲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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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衙内离了这边，就往暂时停放尸体的小院去了。果然仆役们正在开窗，为接下来的尸检做准备。那脸上带着烧伤痕迹的灰衣男子提着木箱在一边等待，看他嘴角下垂的幅度显示着他此时的心情不太美妙。
谢炎望绕到他跟前，逼着他不得不直视自己。谢炎望故作风雅的拿出扇子扇，又突的一收，笑盈盈的看着那个灰衣男子。其实本朝并不是特别流行风流才子日常拿着扇子这一套，只是谢炎望电视剧看多了，觉得作为一个美男子，没那个扇子算什么，更重要的原因，他喜欢扇子。收集了一屋子的扇子，不拿出来炫耀一番，实在浪费。
现在我们风流才子谢衙内就拿着新换的一个金玉纸扇敲了敲手，“不知这位大人叫什么名字啊？”
那灰衣男子抬眼看了我们尊贵的谢衙内一眼，冲他行了个礼，弯了个需要显微镜才能看出来的幅度，回答道：“在下不过开封府一个普通的仵作，不值得衙内记得我的名字。”
“也不必妄自菲薄，本衙内看你顺眼你就值得。”衙内毫不在意对方僵硬的态度，依旧笑得开心。
那男子看着衙内，还是开口回答：“卞致远。”
“卞大人，本衙内第一次见到你就想问了，你脸上的烧伤疤是怎么回事。”衙内依旧兴致勃勃的看着明显不爽的卞致远。
恰好此时，仆役们已经准备好了尸检的条件，卞致远冲谢衙内行了个礼，“如果允许的话，请衙内允许我先行告辞。”然后也不等回答就转过身。看来衙内的热情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原本放置在这里的陶侍郎大娘子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常开国伯大娘子的尸体被摆在中间的台子上，光看外表死状和之前的陶大娘子的一模一样。
没过一会，杨护卫也来到了这里，他站在正认真看尸检的谢衙内旁边，脸上的表情看着不怎么好。
谢衙内拿扇子敲敲他，“如何？”
杨护卫抿唇，“不太好，她的妖力不太稳定，而且体内的血液也有被吸食过的痕迹，看着虚弱了有些日子了。我刚刚给她服了丹药，她现在已经睡下了。”
“有没有可能是她杀的人。”谢衙内问道，边说边又莫名有些燥热的拿出扇子，明明这个房间充斥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冷气。
杨博灏摇头，“所有杀过人的妖都会引起驱妖令的反应，而且何画在大相国寺受过俩百年的佛音，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何画在大相国寺呆过？”大相国寺可以说是宋朝第一大旅游景点，被皇室认证过后俨然是第一大IP，就像现代的长城，来汴京没来过大相国寺就和没来过没什么区别。大有点像现在一体化的商场，有专门摆摊的市集，谢炎望经常去那里逛，可以买到稀奇的东西。
“没错，何画原本是一颗不知道几百年前的莲花种子，被人放在大相国寺的荷花池里，在大相国寺成为皇家寺院的那天，终于发芽开花，并于十几年前修成人形。”
“何画是荷花成精？”这起名也太不走心了吧。
“嗯，何画本体是一株红色重瓣莲。她成精那天起就被登记在册，杀人的可能性不高。”杨护卫有些忧心的点头，因为何画成精不久，他一直把它当成一个小妹妹。
听到这，谢炎望突然激动的抓住杨护卫的手，“你说何画是本体是一株红莲，杨护卫，妖的妖气颜色是不是和本体长什么样有关。”
杨护卫有些惊奇，想了一会，点头，“没有具体统计过，但是我见到的妖的妖气颜色都和本体一样。衙内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谢炎望正想说什么，那边卞致远收了箱子，转身对俩人说道：“死因和前一句女尸一样，都是血液凭空消失，但是这具尸体应该刚刚死不久。”说完就拎着木箱子走了，留给他们一个冷酷的背影。
谢炎望摸摸下巴，根据小说定律，他背后一定有一段刻苦铭心的故事。然后转身看着杨博灏，“杨大人我需要你帮个忙，你去查一下房玉山这半年都到谁的府上唱过戏，在他去过后是不是都有人死亡。然后再查查房玉山的生平，他得了什么病，是怎么治好的，还有他怎么会和何画混在一起的。”
杨护卫有许多疑问，但是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
谢炎望点点扇子，突然想到什么，“我有些问题要问房景山，就是房家瓦子的班长，你把他单独提出来，就去刚才那个房间。”
杨护卫和谢炎望来到刚才的那个房间，只见房间外的那层波动不见了，谢炎望有些奇怪，他原本是想这个房间有法力的保护，才特地又七拐八拐走了这么久来到这里。“房间外的法力波动怎么没了？”
杨护卫有些惊奇，“你看得到法力波动？”他突然明白谢炎望刚才为什么会问妖力颜色和妖本体有什么联系，恐怕谢衙内能直接看得到妖气，大人看重的人果然与众不同。随后解释道：‘那是一个小结界，是九尾猫妖传授给我们的术法之一，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暂时用驱妖令制造一个应急。”
说着竟是不用任何利器就划开了手指，一滴鲜红的血液悬于门前，化成了一个复杂印记就消失，房间门口出现了刚才一样的波动，只是波动更加强烈。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利用血液制造出的结界维持的时间也不同，我所能结成的结界可以维持一天。结界可以抵抗妖类的袭击，你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拿出驱妖令激发结界。”、
谢炎望拿出从没有认真看过的黑色令牌，细细查看才发现，上面满满的刻着奇怪的符文，摸上去却一点都不刮手，反而有些玉石的冰冷光滑感。
“这上面刻的符文是激发术法的一个捷径，修炼术法需要熟记咒语，天赋不好的驱妖师记不住就需要通过驱动驱妖令激活术法，只是用完之后要找无处的人补上符文。”杨护卫为谢衙内讲解道。
“看来你的天赋很好。”谢炎望想到池锐锋念了一段长长的才释放出法术，而刚才杨博灏既没有念咒语也没有用驱妖令。
杨护卫这才露出一个笑容，“你如果见过大人施法，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嘴上这么说，看神情分明还是有些骄傲的。
“无眠自然是最好的。可是我并未修习过术法，怎么驱动驱妖令。“谢炎望摸了摸驱妖令，有些奇怪。
杨护卫笑了，“衙内并不需要修习法术，你将心神注入，驱妖令就会听从你的差遣，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炎望看来看自己的驱妖令，不需要修习法术。。。人类的术法来自于九尾猫妖的馈赠，而自己却不需要修习术法，谢衙内有些不详的预感。
谢炎望发了会呆，总觉得自己被一团迷雾裹挟着，不得不按着某些人的设定往前走。就在这时，几个谢衙内今天见了好几次的仆役押着到了，房景山红肿着眼，看来这才没一会，他又哭了好几番，一个大男人这么能哭也是稀奇了。
他一见到谢炎望和杨博灏，又开始哭，没一会眼泪和鼻涕一起下来，让有些洁癖且背太师和安庆公主富养了多年的贵公子——谢衙内有些嫌弃，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见房青山一把扑向杨护卫，眼看着就要把眼泪鼻涕都抹到他大腿上了。几个仆役赶紧抓住他，这才没让开封府三品带刀护卫的衣服没被玷污。
两人进了屋子，两张桌椅已经被搬走了，只能站着。房景山跪在中间的地面上，带着哭腔道：“大人啊，人真的不是我们杀的，放过我们吧。再在牢里呆一会我半条命都要没了，黑漆漆的不说，还有蟑螂和老鼠。”
谢炎望觉得这个月的耐心都要在今天耗尽了，他不耐烦的用扇子敲敲手掌，金玉折扇把衙内从未干过粗活的手衬得更加白净，“我是来问问房玉山得事，如果你老实说，我就放了你。”
哭唧唧得房景山一愣，“二郎，不可能，二郎从小身体不好，性情温良，他怎么可能杀人。”
一个仆役踹了他一脚，“大人问你问题，你就答，不要这么多废话。”
房景山一噤声，想了会，有些忐忑的说道：“二郎原是我旧交的儿子，他父母因为一些事都死了，就流落街头，成了乞儿，不知拜了哪位为师，一手莲花落，唱得极好。十三年前，有一日，我去大相国寺买些东西，看到他在街头卖艺，身边还跟了个小姑娘，就是画娘，说是他妹妹。我因为他是旧人之子，可怜他，又觉得他莲花落唱的好，天赋好，就收了他进了房家瓦舍，想着做个低下的艺人也好过每天食不报复，街头乞讨的好。果然没过几年他就成了我们房家瓦子的台柱子，整个汴京的老百姓都来看过他的戏。今年更是经常被东京的贵人请去府上唱戏，可谓是东京最红的艺人之一了，大大给我们房家瓦子长了脸面。大人啊，你再好好查查，二郎他不可能杀人的。他身体不好，连大声说话也没的，怎么可能杀人呢。”
“你是说画娘从那时候就跟着他了？”谢衙内挪了挪步子，站了一会有些累了。
房景山点头，把鼻涕全抹在了袖口上，“那时候二郎大约也就十来岁吧，穿的破破烂烂的，带着个小小个的小姑娘，就在街头卖艺。画娘长得小，那时候还没我膝盖高，脸上抹着黑煤灰，也不说话，就呆呆的躲在二郎身后。也难怪，画娘长得好，不注意就要被拍花子抓走卖了，被买到好人家也就算了，万一要是。。。”
他身后的仆役，踢了他一脚，“不要说些废话。”谢炎望暗暗点头，怎么一大男人可以这么腻腻歪歪，絮絮叨叨，扭扭捏捏。
房景山缩缩袖子，继续道：“我看画娘乖巧，就让她和二郎一起进了房家瓦子。画娘实在是乖巧可爱，瓦子里的人都把她当妹妹，也不叫她做活，有空还会给他带些吃食。大人啊，您不会怀疑画娘吧，画娘只是一个小丫头，平时也不爱说话，文文静静的，再怎么可能。。。”
眼见着又要唠叨起来了，谢炎望止住他的话，“你先不要乱想了。”然后挥挥手，让人赶紧把人带下去，顺便吩咐把他所在的牢房清理下，他的耳朵还没好全，禁不住这样的声波袭击。而有耳疾的谢衙内没听见，房景山背过去后深深叹了口气。
等人终于走了，谢衙内松了口气。看看天光，时间也不早了，公主娘还等着他去哄呢。他转头向杨护卫，“那么接下来就辛苦杨大人了，时辰不早了，我的先告辞了。”说罢，点点头，就转身离去了。
开封府大门口，几个太师府的仆役正焦急的等待，见他终于出来了，松了口气，把人送上车就急急的驾车往太师府驶去，娘娘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莲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