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莲花落 ...

  •   谢炎望带着怒气走到院子里,想着要去牢里再审审房玉山,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没有注意到,却发现自己不认识路,就更气了。偏偏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气得踢了一脚墙,然后朝楼顶喊了一声,“出来。”空气中寂静下来,谢炎望却没放弃,继续喊道:“快点,出来给我带个路。”

      过了两秒,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突然出现,他长得极高,蒙面的布上绣着奇异的花纹,乍一看像是什么狰狞的野兽,大热的天,裹得严严实实却一丝汉也没。他不是从衙内冲着喊得从屋顶得出来,而是如同特效一样凭空出现了在谢炎望跟前,还吓了谢炎望一跳,“你怎么从这出来,算了,走吧,带我去关押房玉山的地方。”

      那个男子恭敬的冲谢炎望行了个礼,沉默的走在跟前领路。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从他 耳朵稍微好了一会,就发现只要离开府,就会有人跟在他身后。

      开封府关押犯人的地方还算是可以,因为谢衙内的关照,几个人被暂时关押在了好一点的牢房,却还是一副憔悴极了的样子。几个艺人应该是睡了一觉,头发有些凌乱,而房玉山背对躺在草甸上,时不时咳一声。

      房景山,也就是房家瓦子的班主,看到谢炎望有些激动的扑过来,“大人您可来了,什么时候能放我们出去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炎望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碰到,抬抬下巴,“房玉山怎么了?这是?旧病又复发了?”

      房玉山听到自己的名字,艰难的想做起来,房景山赶紧去服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忽的咳出一口血,他冷静的把血用袖子擦掉,就这么坐着和谢炎望行了个礼,“见过大人。”

      “这是一夜之间又旧病复发了?房艺人的身子看起来真的不怎么好。”谢炎望挑眉,“要不要本衙内给你叫个大夫,毕竟就这么死在这,说出去也不好听。”

      房景山听闻当了真,“大人,果然是个善心人,二郎他身子实在是差的紧,在这冰冷的地上躺了一夜就不行了,还请大人多怜惜怜惜。”

      谢炎望弯腰,靠近,仔细看了房玉山一会,“好说,毕竟本衙内一直都是人美心善,从来草菅人命,怎么会见死不救呢。”说罢,吩咐跟过来的牢头去找个大夫来。

      “趁着大夫还没来,不如我们来聊一聊。说不定聊的好,本衙内一个高兴就放了你们。”谢炎望坐在黑衣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搬来得椅子上,看来虽然沉默了点还是有点眼色,满意得想着。

      房景山连忙点头,“自然,自然。大人想问什么,小的们一定知无不言。”

      牢房处于地上,有些闷得慌,谢炎望拿出宝贝扇子扇扇,“不要紧张,就是普通聊聊。房玉山,不如和本衙内讲讲,你父母是何时去世的,又是,怎么去世的。”

      房玉山瞬的抬头看着谢炎望,眼里含着如古今水沸腾的波澜,幽深又激烈,被房景山拉了一下,又垂下头,掩住神色。房景山在一边陪笑,“大人,这,二郎他自小便父母双亡,身世凄惨,身体又不好,还请大人多担待担待,不要提这些伤心事了。”

      谢炎望打了个哈切,没回应房景山的话,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不知是谁的哀嚎声远远的传过来,几个艺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过了一会房玉山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房景山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谢炎望一挥手,“你不说,那不如,本衙内帮你说。十三年前,你父亲被调入京中,却因为无力偿还从其他人接的印子钱,你父亲被逼无奈打算鱼死网破,将对方告上刑部,却没想到对方先下手为强,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你父押入牢里,没过几日便惨死狱中。你母亲因为受不住打击,没多久也去了。独留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只能街头乞讨,衣不裹腹。而这一切的幕后凶手就是陶侍郎家的大娘子和燕王妃,还有常开国伯大夫人,你为了报复他们利用画娘的能力,让她们整日痴痴呆呆,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死去,不知,我说的对不对?江玉濂。”

      房玉山,或者说是江玉濂,抬起头,咳了俩声,带着丝嘲讽的笑,“看来衙内一夜之间就将我差得清清楚楚了,可真是厉害啊。”
      轻轻鼓了鼓掌,“没错,我恨她们,我恨不得她们死无全尸,曝尸荒野,连骨头都被野狗啃得一干二净才好,像她们这种比畜生还不如得东西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们日日锦衣玉食,连个喝水的碗都要我父亲一个月的工钱,可谁知道那都是人血堆积起来!她们凭什么,就凭她们出生的好吗,凭什么就可以这么轻易的把一个人命夺走。我们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罢了。呵。”

      情绪激动的房玉山喷出一口血,他不在意的擦擦,露出了一个笑,白花花的牙上沾着血,“是啊,我恨他们,可是衙内,我不过就是一个唱戏的,进到高门大院里,比最低的仆人还不如,我哪来的本事杀人。”

      谢炎望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房玉山不在意,带着奇怪的笑继续说道:“衙内,像你这种人怎么会理解呢?你生来高贵,永远不懂那种连水都喝不起的感觉。我记得那年是个丰收年,我阿爸因为政绩好,被调入京城。我们一家人可开心了,想着好日子要来了,阿爸在刚到京城那天花了十几文给我和阿妈买了两杯冷饮,那滋味真甜。哈哈哈哈,谁知道,谁知道竟是噩梦的开始,她们见我阿爸没有背景,逼着他借印子钱,我阿爸愁啊,愁的想跳井自尽,可是他不可以,因为有我和阿妈俩个累赘,他死了,我们也活不成。他想告官,找一条生路,没想到,没想到,就他这么一个小官怎么斗得过高官侯爵呢。我阿妈接受不了,没多久跟着去了,我求天求地,谁能救救我,可是没有,没有。”

      “我是恨,我恨自己没本事,报不了仇,让他们死都死得不安宁。如今,衙内你说我这么一个唱戏的杀了她们三个,不可笑吗?也对,衙内怎么会懂我们这种底层人的无奈呢?上边放个屁,我们都得说是香的,像现在,衙内无缘无故将我们关进大牢,我们也只能求着跪着辩解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就这么死在这里,对衙内您来讲,恐怕比一条狗还不如吧。”房玉山似笑似哭,带着像厉鬼冤魂的凄厉感。

      谢炎望却是眉都没皱,他上辈子何尝又不是一个普通的底层人物呢,父母离异,各自结婚,从初中起就要自食其力,辛辛苦苦工作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就这么孤零零的死在工作台上,没人在乎,那种无力的感觉,他怎么会不知道。

      “你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敢提到画娘。你的确没什么能力杀掉三个高官夫人,那画娘呢。”

      房玉山凄厉的哭声一顿,恶狠狠的看着谢炎望,房景山和几个艺人刚才就被吓得安静如鸡,这会听到画娘的名字全都震惊的看着谢炎望,“不可能,画娘怎么可能杀人呢,她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罢了,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可能会杀人,大人你一定弄错了。怎么可能嗯。”

      谢炎望脸色不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又是如何利用她杀人的,我劝你老实说,不要连累一直悉心照顾你房班主。”房景山听到提到自己,有些犹豫的看看房玉山,,又看看谢衙内,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衣服。

      房玉山低下头,闷笑了两声,“衙内在说什么,我怎么就听不懂呢。画娘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我怎么利用她杀人。”

      “你是怎么碰到她的,又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份的,老实说,说不定还能死得痛快些。”谢炎望把玩着扇子。

      “什么身份,一个街头乞讨的小丫头还能有什么身份不成,不如衙内您告诉我。”房玉山带着些愉快的笑容看着谢炎望。“衙内,您要是打算查不出真凶,就打算随便找个人顶缸的话,不如把我报上去,放在我全家都死,剩我也半死不活。就这么死了说不定能和我一样冤死的父母团聚。”说着,竟是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房景山赶紧给他舒缓舒缓背,然后犹豫的看着谢炎望,“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二郎体虚,画娘一个水都提不动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杀人呢。大人,您还是再查查吧。”

      谢炎望看着不知为何有些亢奋的房玉山,不可能,房玉山身上的妖气他不可能看错,正还想说什么,衙役带着大夫来了。

      大夫进到牢里,细细探了脉,最后,摇了摇头,“保持情绪稳定说不定能多活几日。”然后写了个药方,交给房景山,“一日两次,三碗水煎成一碗。”说完背起药箱走了。

      房景山拿着药方,犹豫的看着谢炎望,谢炎望结果,递给一直等在一边的衙役,又给了抓完药还绰绰有余的银钱,“去抓药,多的自己留着。”

      那衙役连连弯腰,“多谢衙内,多谢衙内。衙内一会问完了,叫一声,小的就来领您出去。”

      谢炎望挥手,“不用,我这会就走了。”然后站起身来看着倒在房景山怀里的房玉山。“你若是真要死了,我会把你葬在你父母边上。你要是假的要死了,我就让你死第二遍。”

      房玉山没回话,又开始咳起来。

      走远了些,谢炎望听见房景山在和房玉山说着些什么,“大人是个好人,还让看病,给抓药,等查清楚,一定会放我们出去的。。。”

      谢炎望嘲讽的笑了,好人,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好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莲花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