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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专心搞事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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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兵士都慑于他的威名,虽是人多势众却也不敢大意,都纷纷朝城门奔去,就在这时唐少清却将马头一转,忽然朝江城冲去。
横刀立马,瞬时砍翻了护在他身侧的三五个侍卫,等江城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时,他的领口已经被唐少清薅在了手里。
他嗤笑一声,道“在边关时,没有哪个城门是我没闯过的,你一介文官,守不住的。”
这句话相当的嚣张了,江城望着他,只觉自己的脸面被踩在地上摩擦。
有人质在手,城门只能轧轧的打开了,望着那绝尘的一骑,一向冷静的江城气的浑身发抖,这位文质彬彬的文士自小学富五车,为人又十分努力,青年时就被列为京城八俊。
而唐少清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手下这么轻松的逃出了重围!
之前他一直笼络他,想把他招入麾下为已所用,如今看来却是十分可笑了,他不想承认,可唐少清的才能远远在他之上,这样的快刀他用不了。
既然用不了,那就必须赶尽杀绝,否则将来定会成为争夺天下的对手。
他愤怒的把牙齿咬到嘎吱作响,手下们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他斩钉截铁的道“全都去给我追,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但庄公叮嘱说要活的,说一定要听他亲口解释,怕其中有误会。”一个士兵怯怯的说。
江城转过脸盯着他,眼神仿佛能爆射出利剑,吓得那兵士顿时没了言语,赶紧拱拱手退下了。
出了城后,铺展在眼前的便是一马平川的原野,单骑的优势消失了。
唐少清奔驰了好几个时辰,却总是甩不脱缀在后方的一大群骑兵,不论是人还是马都已疲惫至极。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力在慢慢流逝,呼吸也渐渐粗重,在这么耗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变成俘虏。
他又要做决定了,而这个决定似乎更加困难,饶是决断如他,也当真思索了好一会儿。
骏马呼着白气冲进了一大片稀疏林地,暂时遮蔽了行踪,他猛然勒停坐骑,翻身下马。
他伸手想将浅雪抱下来,无奈体力不支,身子一晃,两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千万不要迷路,不然你会冻死在这雪夜里,宋轶的勤王部队就驻扎在二十里外。”唐少清将浅雪拉起来喘着粗气说。
“你想引开骑兵?”浅雪问。
唐少清嗤笑一声,道“我才没那么傻,你杀了庄欢后,天下必将四分五裂,我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你!”浅雪顿时有点气恼,道“有什么事那么急?荒郊野岭的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唐少清一声不响,将她搂进怀里,胸膛坚实而又温暖,刚才一直瑟瑟发抖的浅雪慢慢安定下来,就在她几乎有点感动时,唐少清道“要不是时间不够,我真想要了你。”
浅雪一把将他推开,骂他是个混蛋,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趁人之威。
唐少清仰头在雪夜里大笑起来,仿佛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道“我今日为你做的用命来偿都不为过,何况身子。”
他忽然俯下身来吻住了浅雪,一开始温柔但很快又变得激烈,浅雪想推开他却发现整个人都被他紧紧的搂住了,无法动弹。
他是个侵略性很强的人,做什么事都免不了霸道,他低着头肆意索取,探及口中的每个角落,直到心满意足。
“混蛋!你真应该马上去死!”被他松开后浅雪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破口大骂道。
“反正我死了你也不会内疚,好了,我已经拿到我的报酬了,从此之后咱们两清,谁也不欠谁的。”他翻身上马,用力夹了夹马肚,骏马嘶鸣一声,箭一般的朝前奔去,瞬间就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中。
浅雪转过身,四下里打量一番,如墨的黑夜里飘飞着簌簌白雪,清冷而又寂静,心里十分害怕,埋怨的看了一眼唐少清离去的方向,愤怒的跺了跺脚。
马上只剩一个人时跑的必然快了些,唐少清拽着缰绳拼了命的狂奔,只想将追兵引的远些,可惜他的马实在太累,奔出了近十里地后他还是被追兵给合围了。
他疲惫至极,毫无反抗能力,身子一软便从马上摔了下来。
此处离京城已经很远,无法立刻返回,骑兵们只好带上唐少清朝附近的一个驿站奔去。
数十个黄灯笼伴随着嘚嘚的马蹄声迤逦而来,厅堂内的人全都引颈朝外看,神色惊惶的互相交谈。
“唐少清居然被抓了!”
“那人竟然被抓了?!”
“真是不可思议,一连劫过十座城关,岂会落入撮尔小吏之手?”
“还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怪那京城第一美人生的太俏,为了她竟把庄欢杀了,那可是他的兄弟啊。”
“不是他杀的吧?是那女的杀的。”
“那就是他埋的。”
忽然有人嘘了一声,厅堂内众人皆不敢说话了,几十个士兵下马入店,闪光的银色重甲卷进一股寒气,来人的头发上还有零星的雪花。
唐少清头发凌乱却目光矍铄,颈上戴着枷锁身形却依然挺拔,在兵士们的重重包围下神情有些嘲讽,虽为阶下囚却比所有人都更像主角。
“大人从京里来?舟车劳顿定是疲惫,酒菜已备好,大人请上座。”驿站管事谄媚的迎了上去。
“先把人犯关起来,重兵把守,若有闪失,我屠了这个驿站。”领头的将领说。
“那是必然!”驿站管事麻溜的退了下去。
夜已深,士兵们用完饭后皆找地方歇着了,因为没有足够的房间,很多士兵便和衣躺在桌子上睡着了。
夜半三更,驿站里鼾声四起,老旧的木门轻微响动,一个裹着貂裘的瘦削青年进来了,他面色苍白,散发着读书人的柔弱,似乎能被这场大雪压垮。
深更半夜的,守卫也很困乏,看见来人,着实不耐,打了个哈欠,道“来着何人?”
来人一声不响,掸了掸衣服上的雪,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右下角正是庄公的大印,这个印如今可是比玉玺还管用,守卫立刻清醒了,点头哈腰的将人放了进去。
“她还好吗?”貂裘少年走进牢房后从容的坐到椅子上,细心的将衣服捋平整,不是李陵还能有谁?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宋轶的军营里。”唐少清背靠墙壁坐的四平八稳。
“我有时真不懂你,聪明绝顶却总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唐少清低头轻笑了几声,表示认同,道“不过她安全了,只要人还在世上就还有希望。”
“我算是懂了,只要是人便会有缺点,若不是徐浅雪,整个江山你都该收入囊中了。”李陵道。
唐少清无奈的笑了笑,道“像你这种天才少年平时连大门都不出,此次长途跋涉,顶风冒雪的来找我,该不会是为了儿女情长的小事吧。”
“是小事吗?”唐少清微微一哂,道“一城一池对你来说或许是小事,但徐浅雪从来都不是小事,你本该更有野心的。”
唐少清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砸了你慧眼如炬的金字招牌,你说我最不济也能做个一方诸侯,可惜我只是个阶下囚。”
“牌桌上只要还剩一张牌,你就不该认输,你也说了,只要人还在世上就还有希望。”李陵道。
“可惜我连一张牌都没有了,等不到明天午时,我这个人可能也没有了。”
唐少清微微一笑,道“你不是还有我吗?你忘了我的梦想吗?送龙上青天,没上青天之前,我怎会眼看着我的龙死去?”
唐少清心里一怔,抬头望着李陵,一贯无波无澜的脸上明显挂上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李陵一声不响的拉了下衣袖,只见寒光一闪,唐少清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这种亮光几乎陪伴了他半生,他太熟悉了!
那是铠甲的亮光,驿站铁定要被屠了,只不过不是先前那帮骑兵,而是面前这个孱弱苍白的书生。
“她管杀人你管埋,你闯下的祸也只好我来收拾了。”
就在这时驿站周围忽然火光冲天,睡在厅堂里的骑兵陆续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四下打量,一时间有点摸不清状况。
等到终于有人冲到门外时,才发现驿站早已被甲兵重重包围了。
纷纷夜雪中,银色铠甲闪着寒光,面无表情的甲兵们已经将火箭拉圆了,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簇火苗从天而降,宛若世界末日。
冲进驿站的士兵见人就杀,室内瞬时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牢房的锁被人砸开了,唐少清和李陵从容的从驿站的后门走出。
他们翻身上马,走入雪夜,身后便是燃烧成火海的驿站和堆积如山的尸体。
“挺狠啊你这书生。”唐少清道。
“这下你该好好的打江山了吧。”李陵道。
“那当然了。”唐少清点了点头,道“你整这么大动静,我哪好意思辜负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