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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风雨 ...

  •   年关将至,圣诞前谢鼎结束了出国游,飞机一落地便让人打电话给谢铮行,唤他回老宅一趟,程鹏看着一脸严肃的谢鼎,心中直犯嘀咕。
      爷孙俩关系本就僵硬,又都是不知服软的主,程鹏想了半天低声询问:“先生,你看已近年关,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这时候贸贸然喊谢董回家,是不是?”
      后座的谢鼎微阖着眼,低哼了一声,沉声道:“孙子回家陪爷爷吃饭,天经地义,再忙也要吃饭,我知道你的心思,怕我又跟他闹。”
      “这谢家我是交到他手上了,以后就是他自个担着,我给都给了还操什么闲心,再说被压着欺负的是徐家那小子,老徐都没找我,我干嘛帮着外人。”
      “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当真糊涂了不成。”
      程鹏微微点头,笑道:“您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我就是担心您刚回来就跟小少爷闹得不愉快,这马上过年了,往年小少爷都不回家过年,孤零零的,也不知今年会怎么样呢。”
      “老爷,派去找宁小姐的人有音信了,在希腊,你看要不要请她回来?”
      “不必,那孩子,野够了就回来了,现在就算将她带回来,心不甘情不愿,还是会跑。”
      程鹏点头,谢鼎看着窗外一幕幕熟悉的风景,心中感慨:还是回来舒坦。
      谢铮行那小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人在国外,心却在国内,虽然动作大了些,风险也不小,总归这小子是有手段的,只是这成在祁熹,败也就在祁熹身上了。
      谢鼎微微叹气,罢了,终究是拦不住,何必伤了祖孙淡薄的情分。
      谢铮行赶回谢宅时,灯火通明,谢鼎正坐在餐桌前用晚餐,看起来状态不错,见他回来示意佣人替他添上碗筷,等他落座,依旧是静默,两人都没有先开口,安静的用餐。
      终是谢鼎先打破了沉默,“听说祁家那丫头在离婚,进展如何?”
      谢铮行一顿,来得路上他猜想过无数个谢鼎找他回来的理由,唯独没想过现在这般情况,仍是沉声道:“徐风不肯,估计有的磨。”
      谢鼎点点头,“好事多磨,等她离婚带回来我见见。”
      谢铮行不解其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谢鼎放下筷子,慢悠悠道:“既然喜欢,你想跟她谈一辈子恋爱不成,再说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她不成。”
      谢铮行弯了弯唇,低声道:“好,等她愿意,我便带来见您。”
      “过了年我会搬到秋月山的别墅去住,那边清静,你记得回家过年。”
      说完便有程鹏陪着去花园散步了,谢铮行看着他缓缓离开的背影,这个他看起来严厉固执的老人其实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两人的关系在谢鼎这次出国游后有了些悄然变化。
      等谢铮行用过饭,看了眼表应是谢鼎书房练字的时间,未等他跟谢鼎告别,程鹏便迎了上来:“小少爷不用去了,老爷乏了,歇下了。”
      “您看今晚是留在谢宅,还是回熹园呢?”
      谢铮行看了眼闭着的房门,沉声道:“我会熹园,他这边辛苦程叔多费心,有事您及时找我就好。”
      祁爷爷去世前,熹熹曾说,这上了年纪的人,会更像个孩子,偶尔落寞,偶尔生闷气,也会变得有些古怪,可其实他们只是担心,自己老了,不行了,会不会给小辈们添麻烦。
      谢铮行其实宁愿谢鼎一如既往严厉苛刻,突然的转变倒让他心里有些难过。
      “小少爷。”
      谢铮行抬眸,眸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心思波澜,程鹏低声道:“与徐家的这份交情,老爷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在意,我知道徐二少爷与您积怨已久,可我还是忍不住说上一句,要是过得去,您就抬抬手。”
      谢铮行敛眉,淡声道:“程叔,我知道了,老一辈的交情是交情,这一辈的仇怨却不会因此减少。”
      多数时候,谢铮行是谦恭内敛的,自幼漂泊,他对这尘世多了一份常人没有的宽和,可徐风逼他至此,逼婚祁熹,那个未成形的孩子,他痛不欲生的五年,徐西西犯的错,徐风的错,他要整个徐家为这场错误买单。
      回到熹园,谢铮行再次从柜子里翻出当年那张孕检单,那是唯一证明那个孩子来过的证据,真可怜啊,爸爸等你走了才知道你曾经来过。
      他抖着手,一遍又一遍的看,不过薄薄一张单子,捏在指尖却如重千斤。
      ........
      在W大碰见徐西西,是祁熹没有料到的,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徐西西在W大读博能碰见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原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的擦肩而过,或者故作陌路人,这里是W大,承载了所有美好的记忆,祁熹并不想在这里表露自己的坏情绪。
      她想息事宁人,却不想对方有意挑事,妆容精致的女子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笑有些狰狞,眸子里怒火与妒火交织,看向她的眼神尽是厌弃,讥讽道:“祁大小姐今天没跟谢先生一起出行,真是难得。”
      声音刺耳,语调讽刺,引得路人频频侧首,不过好在W大学生居多,还没被围观。
      “徐小姐,今天竟连做个样子也是不肯了。”
      “不过也对,我即将与徐风离婚,跟你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徐西西怒火中烧:“祁熹。”
      “西西,我在美国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我嫁给你哥,阿铮找不到我,而你却不会不知道,甚至我在婚礼前也给你打过电话,而你一句不知道哄得阿铮苦寻多年。”
      “有时候我会不由得想,五年前的事,我曾经最好最信任的朋友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直到我回国,你在祁园第一次见我,一声二嫂便让我心如明镜。”
      “你喜欢阿铮,很多年。”
      祁熹嘴角含笑,眼神发冷,一言一语都掀开了徐西西最难堪的一面。
      “是,我喜欢他,很多年,明明我跟他先认识,明明我先喜欢他,可为什么你一出现他再也看不见别人。”
      “大学四年,我看着你跟他在我眼前,每一次见面我都无比难受。”
      “五年前的事,尽管我是有心隐瞒又怎样,我想让他忘了你,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错吗?”
      祁熹面色漠然,淡淡道:“没错,所以我跟你哥离婚,与阿铮怎样跟你也无关。”
      徐西西未再言语,只是狠狠瞪着她,祁熹只当没看见,踩着短靴缓步离去。
      祁熹永远是这副样子,不急不徐,沉着冷静,像是天大的事在她面前不过寥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点燃了徐西西心中最旺的那把火。
      祁熹今天穿着一件女款黑色毛呢大衣,头发用红丝带散散系在脑后,未施粉黛,整个人气质冷然,带着几分不易近人。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她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回身看去,正是一脸怒色的徐西西。
      祁熹将手抽回,冷冷道:“徐小姐还有事?”
      徐西西脸上浮起一抹肃冷的笑,透着几分狠厉,“既然你非要跟我哥离婚,我又何必留着这最后几分情面。”
      “五年前你那一跳,你以为是守住了你那可笑爱情,其实你不知道,你那一跳还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多可怜,一个没来得及看看世界的孩子,就那样走了。”
      祁熹蹙眉,徐西西所言一字一句她皆能听懂,只是那样一句话,祁熹却发现自己理解不了,沉声道:“你胡说些什么?”
      徐西西松开她,后退两步,脸上笑容愈发阴冷,“我说,五年前你从西雅图跳下去时,你肚子里还怀着跟谢铮行的孩子,是你的选择亲手杀死了他,让他连这个世界都没能看上一眼。”
      “怎么,你不信吗?谢铮行、秦止、唐阳、我哥,他们都知道,只有你跟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不然你以为谢铮行为何不管不顾将全副身家压上,连手都伸到美国去了。”
      凉意从脚底漫起来,右腿如虫蚁啃噬,祁熹大脑有一瞬麻木,随后用了全身力气一把拽住了徐西西的胳膊。
      短短几句话,是祁熹的天崩地裂,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那些浮光片影一一掠过,她看见了自己一身白纱坠落的样子,像折翼的蝶。
      身形微晃,视线渐渐模糊,她终是颤着声道:“你骗我。”
      否定徐西西,也是否定自己,徐谢相争,关于孩子的梦越发真实,祁熹有些不能接受,意识困在迷雾里,出不来,进不去。
      “都说祁家大小姐心思通透,剔透玲珑,却原来也是不敢面对。”
      “自己杀死自己腹中孩子,怎么祁熹,你不敢认吗?”
      熹熹,若是我们有孩子,若是有孩子,孩子.......
      祁熹的手猛然抽回,所有不安充斥在心间,泪水滑落,无声无息,她踉跄着脚步转身就走,她想问,她想知道,却好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秦止从手术台上下来时,被护士告知一位姓祁的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他想必是祁熹无疑,只是不知道这会找他是为了何事。
      办公室里,祁熹端坐在沙发上,有些无措,双眼无神,见他进来,不安地起身,眸子里泛着红,秦止有些担忧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止哥,我有事要问你。”
      “五年前,我有过孩子,真的吗?”
      声音微颤,带着无边恐惧,女子脆弱的像一枝易折的花,似乎只要秦止说是,便立刻枯萎。
      秦止手里水杯落在地上,应声而碎,他蹲下身,伸手去捡,却被划伤了手,鲜红的颜色刺在祁熹的眸子里。
      他想说是,却张不了口,这是她跟阿行心里永远的伤,祁熹的样子让他开不了口。
      “不是。”
      一句不是没能抚慰祁熹的心,看似轻淡的一句话,却早已给了祁熹答案。
      “我知道了,谢谢。”
      祁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明世医院的,满面的泪水,让她有些恍惚。
      怎么会不是,国际闻名的心外最年轻的一把刀,因为她一句话握不住杯子,割伤了手,他的第一反应早已出卖了他。
      是真的,祁熹脑子里浮现阿铮那双潋滟的眸子,偶尔看着她会有伤感,似有一层薄薄的雾终年不散,掩不住的寒和冷。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阿铮一人承受着最苦最难的痛,他想用他的笑掩盖过去所有的伤,却忘了自己心底那道血流不止的伤。
      她的头骨像是被人用手掰着,剧烈的疼痛里,是徐西西那句:自己杀死自己腹中的孩子。无限循环,折磨着她神经的每一处。
      路人经过,将她碰倒在地,手擦在地上磨破了皮,血淋淋的,路人嘴里嘟囔着,却在看见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时闭了嘴。
      哭成那样的女子,像是失去了所有。
      祁熹丢了,谢铮行接到秦止电话后便扔下一屋子的人赶往医院,没想到终是晚了一步,谢铮行派了许多人去找,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西山墓园。
      墓园东侧尚未开发,监控设施尚不完善,祁熹失了踪迹,不知去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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