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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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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一梦,一梦千年。
五年前,祁熹最喜日光倾城,每一缕阳光都能温暖人心,而在西雅图生活的那几年,她却最怕阳光,亮的刺眼,明明满室阳光却没有一缕照在她冷寂的心里。
于是那颗心在黑暗里慢慢绝望,由鲜活归于湮灭。
祁熹抿了口清茶,顺手揉了揉凌乱的长发,昨日谢铮行来过,她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雨过天晴,难得的好天气。
匆匆吃过早餐,祁熹在祁园门口等计程车,刚上车,司机余光便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祁园地处别墅区,周围都是富豪们的别墅,住在这种地方的年轻女子,穿着朴素,每天都是搭计程车上班,然而言谈举止又不像一般人,着实令人费解。
“小姐,今天还是送你去祁氏集团?”
祁熹点头:“嗯,麻烦你了。”
开车的司机是刘叔找的,一个长相忠厚老实的中年人,负责每天接送她上班,本来这个工作刘叔坚持要自己来却被祁熹婉拒,刘正是祁家的老人了,别说公司里不少人见过他,就连商场上的老板们也会给他几分薄面,送她上班实在张扬。
祁熹到公司时,七点四十七,不早不晚,一大清早,刘薇捧着咖啡杯坐在位子上,没精打采的,见到祁熹,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
“早啊。”
祁熹莞尔,“没睡好吗?”
刘薇点点头,“昨晚熬了个通宵,今天九点新品上线,我们拍摄的短片也会投放到各大平台,为这次的上新造势,昨晚可累死我了。”
“抱歉,这次我生病,落下的工作量,辛苦你们了。”
刘薇不在意的摆摆手,“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听公司里的人说了,那个沈依依的确幺蛾子太多,你听说没,熹行娱乐要变天了。”
祁熹微微诧异,秀眉微皱,刘薇附耳轻声道:“我听朋友说,因为这次的事情不知怎么惹到那位谢先生了,沈依依有一挺重要的戏被周澈截胡了。”
“上次她把你们折磨的够呛,这次天道有轮回啊。”
祁熹微勾着唇角,面上却没有笑摸样,哪里是天道,只是有人看不过替她出了这口气罢了。
刘薇喝着咖啡,祁熹朝她做了个手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李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莞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没什么精神,“你跟薇薇说话的时候。”
“怎么不叫我?”
“没精神,祁祁,我病了,绝症。”
祁熹转身看她,一脸正色,面前的人脸色是苍白了些,别的地方倒也没变,她伸手摸了摸李莞的额头。
“是不是烧糊涂了,一大早胡言乱语的。”
李莞的手攀上祁熹的胳膊,头靠在她肩膀上,“我真的病了,只有你能救我了。”
祁熹未达话,只是静静看着面前撒泼打诨的李莞,李莞抵不住她的眼神,只好举手投降,“我爱上了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相思入骨,无药可救。”
祁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那倒是绝症。”
“解铃还须系铃人,找你心上人去。”
李莞拽着她的胳膊不松手,祁熹拿着文件夹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快要上班了,你拽着我也没用,我又不是你的心上人。”
李莞慢慢松开她的胳膊,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泫然欲涕,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祁熹,“你果然不爱我了,我都要病死了,你都见死不救,啊,好伤心。”
祁熹见她一副影后上身的样子,有些好笑,“阿莞,你当初应该去做演员,说不定会更有前途,在祁氏着实屈才。”
“说说吧,喜欢谁了,想让我怎么救你。”
李莞一脸娇羞地点点头,“周良。”
一面之缘,身边的人,祁熹疑惑的摇摇头。
周良,祁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这个名字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认识。”
“你还记得吗,枫山,跟着谢总来救我们的人。”
枫山,她只记得谢铮行,昏迷前是谢铮行,醒来后是李莞,“阿莞,当时我昏迷了,不记得了。”
李莞挠挠头,“好像是哎,怎么办,我还想你帮我去要联系方式呢,我那天在医院没带手机,连个联系方式也忘了留,早知道就不要他还项链,这样还有机会再去找他。”
“祁祁,你跟谢总看起来关系不错,能不能帮我找谢总要一下。”
“可以吗?”
找谢铮行吗,祁熹长睫微颤,现在的自己跟谢铮行,不是能相互联系的身份。
李莞看着面色淡然的祁熹,没心没肺的笑笑,“祁祁,不方便也没关系的,要是有缘分,我会再遇见他的。”
祁熹的手指搭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半响后,转头看向李莞,“我可以帮你找他,不过阿莞,我可能现在没办法去问谢铮行,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谢谢你。”
祁熹摸了摸李莞的手,“好好上班。”
命运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着一切,一切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世间男女,皆逃不过一个情字,她如此,谢铮行如此,如今看来,李莞又何尝不是。
身侧的姑娘笑得天真纯善,那样的笑在五年前祁熹就已经忘却了,如今看在眼里有一种莫名的暖意,愿她的笑容灿烂,永似今朝。
中午,祁氏会客厅有人等候多时。
李莞挽着祁熹的胳膊隐隐有些紧张,会客厅会面的都是跟公司有合作的大老板,一般都是公司高层面见,怎么会有人找她呢,祁熹是祁家人,找祁熹也说得过去,找她.....
“祁祁,你说,会是谁呢?”
“不知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紫檀木门缓缓推开,有股淡淡的药味迎面而来,露出沈依依那张明艳的面容。
见到她们,沈依依伸手示意她们坐下,助理李晓云朝她们点点头,出去后带上了门,祁熹拉着李莞坐下。
“沈小姐,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沈依依手里捏着墨镜,美甲上的花惟妙惟肖,很漂亮。
“我来道歉。”
“项链是我故意搞丢的,你们被困是我意料之外,却也是因我而起,这次我做的过分了。”
说着,沈依依站起身,朝着她俩微微鞠躬,“对不起,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李莞握着祁熹的手微微出汗,沈依依是她之前的偶像,纵使做错了,她也从未奢望过会有她道歉这一天。
李莞看着祁熹无波无澜的眸子,朝沈依依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们现在也好好的,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咄咄逼人她从未学会,院长妈妈教给她的是与人为善,得饶人处且饶人,沈依依如今这副样子,她何曾遇见过。
祁熹抬眸,与沈依依目光相碰,她不是阿莞,不计较是假,毫无芥蒂的原谅也是假,“道歉我收下了,沈小姐日后不会用在别人身上就好。”
面前的女子不惊不喜,这个道歉对她来说不关痛痒,沈依依突然想起那个清隽冷冽的谢铮行,她在谢氏集团等了整整一个下午,见到谢铮行时,男子嘴角浮着莫名的笑,对她要道歉的提议,不以为意。
谢铮行说:“对于有些人来说,伤害已经造成,不管之后有多悔恨,都是无济于事,所谓的道歉不过是让自己内心有一丝慰藉,有的人接受,是因为道歉的那一瞬间怜悯之心作祟,而有的人不接受,却是因为理性。”
她离开办公室时,谢铮行说或许她可以去试试,获得怜悯或是受到劝诫,如今看来,她是受到了席琪的劝诫,获得了李莞的怜悯。
“席助,我能不能跟你单独聊聊?”
话是对着祁熹说的,目光却落在李莞身上。
李莞朝祁熹挤了挤眼睛,向着沈依依微微点头,率先出了会客厅。
“要聊些什么?”
“谢铮行。”
沈依依坐回椅子上,将墨镜带回脸上,巴掌大的脸被遮了一半,脸上没了平日里的高傲也没有刚刚的平静,而是染上一层朦胧的悲伤,祁熹不知道沈依依要跟自己说什么,总归这个话题不会太愉快。
“两年前,我遇见谢先生,我二十岁,家境贫寒,读大二,在街上给人发传单,大夏天的晒得满脸通红,晕倒在地,是他向我伸出了手,做明星出道或是他资助我继续念书,我选了前者。”
“W大建筑系,我的成绩不算好,却也不算差,我很快休学,成为熹行旗下一名新人,除了我需要钱之外,更多是为他,人嘛,总是贪心,去奢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祁熹看着面前的女子,不解其意,沈依依自顾自说着,倒也不管她听与不听。
“很快,我成为国内超一线女星,用两年时间做到了许多人一生难及的位置,只是不想他失望,我喜欢他,从两年前他向我伸手的那一刻起,我便陷在了那双眸子里,即使面前的男人是砒霜,那也是沾了蜜糖的砒霜,我甘之如饴。”
晶莹的泪水顺着精致的侧脸滑落,无声的落在沈依依的胸前,“你是不是很诧异我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
祁熹没回应,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子,沈依依擦了擦脸上的泪,嘴角浮着苦笑,“两年时间,足够我去了解他,燕南会所第一次见面我便知道,他待你不同。”
“这些年熹行娱乐旗下能被谢先生带着参加宴会的,我、周澈,都有着似曾相识的一张脸,五官明艳,黑发如墨,很巧,席琪你也如此。”
“他心里那个人,一直在,我只是觉得伤心,当年他对我的援手,或许只是因为这张与他心底那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孔。”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之所以非要你离开不可,只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而你的出现加大了我出局的概率,给我带来了危机感。”
“不过现在我死心了,比起得到他的真心,我更想赢得他的欢心,比起被他雪藏,我好像更需要他给我的资源。”
“多可笑,我的喜欢敌不过金钱,敌不过我要的地位。”
甘之如饴,是不是每个在爱情里痛苦的人都会为了这份无果的爱找一个不那么痛的借口,太多成年人的爱情,敌不过一日三餐,敌不过金钱权势,敌不过美色诱惑,所以成年人的爱情里更多的是现实跟责任。
“你后悔吗,如果能重新选择,你会选择回去念书吗?”
祁熹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女子,更像是问当年的自己,若是能重来,是不是会有不同的选择。
“不会。”
在爱这条路上,永远都不会有回头路,再痛、再难也会咬着牙走下去,偶尔看着终点那个人,便会觉得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