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二嫂 ...

  •   W市难得又下起了雨,秋雨绵绵,寒意渐深。
      屋檐上的雨水顺着砖瓦打在台阶上,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祁熹抱膝坐在窗前,难得的失眠,自美国回来,她很少失眠了,只是睡眠较浅,台阶上插花的陶罐被雨水盛满,一滴一滴微微泛起涟漪,像她的心,不得安宁。
      谢铮行的腿伤,是她心中一道伤痛,曾经梦想着成为顶级舞者的男子,如秦止所说,再也不能做任何剧烈的运动。
      她心里是遗憾的,更多的是歉疚,爷爷去世那年,阿铮收到了全球最好舞团的邀请,比起音乐上的强大天赋,舞蹈才是他的最爱,阿铮说舞者在舞动的时候才是具有生命力的,为了那次机会他准备了很久,编舞、没日没夜的练习,最后还是为了祁熹留了下来,与梦寐以求的机会失之交臂。
      祁熹永远记得那时候爷爷病重,本该启程去国外的阿铮毅然决然地留下,她气他不把自己前途当回事,阿铮却在爷爷床前将她抱在怀里,那个时候他说,“舞蹈音乐,其实都可以没有,只是谢铮行没了祁熹会活不下去,爷爷病了,你还有我,别怕。”
      她的阿铮一步一步走得多艰难,她就有多心疼。
      清脆的门铃声在雨声里变得微弱,一下一下,祁熹裹了披肩去开门,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雨幕,门外是她想见却不敢见的人。
      “你来了。”
      徐西西微微点头,嘴角牵起一抹精致的笑,“不让我进去吗?”
      祁熹微微侧身,“请。”
      祁园,时隔五年再来,依旧美的惊人,古风古韵,这座建筑的美是沉淀的深沉,曾经她与徐风也曾在此陪祁熹小住,那时候明明她才是徐风血缘至亲的妹妹,徐风却对祁熹上心极了。
      开始她不懂,后来遇见谢铮行,他的眸子里有着跟徐风一样的眼神,宠溺、深情,她方才明白那是爱意,再后来,她发现不知不觉,自己在看向谢铮行时,也有了这样的眼神。
      落地窗前的白纱被风扬起,屋内的陈设一如当年,徐西西坐在沙发上静静打量着面前沏茶的女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二嫂,近来可好?”
      手中的茶盏掉落,滚烫的水洒在地毯上,被水溅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祁熹将茶壶放下,斜斜的倚在徐西西对面的沙发上,眼里浮起几分寒意,嘴角是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有几分瘆人。
      一句二嫂,便足以让祁熹知道如今的徐西西不是当年的徐西西,她跟谢铮行的感情,别人不知道,徐西西却最是清楚。她摇身一变嫁给了徐风,五年来被困美国,她收到的只是一束接着一束的花,最好的朋友,原来是这副模样,不闻不问。
      在宁晴的算计里,她曾经的这位好闺蜜想必也是举足轻重。
      “还不错。”
      “看来徐家在国内的发展还不错,这五年,你都没舍得回美国,就连我回国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你。”
      淡定从容,藏匿情绪,没几个人玩的过祁熹,性子漠然的祁熹,最擅长的便是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徐西西微微咬唇,她这次来,本就不是为了再续姐妹深情,想跟谢铮行在一起,就势必要舍了祁熹,这个选择她早就做过了,并不难。
      这次来,她只是想试试祁熹与谢铮行之间,是否再无可能。
      “祁熹,我这次来,想跟你谈谈我与谢铮行订婚的事情,谢爷爷已经同意了,我们徐家在国内没有长辈在,这事情不免就要麻烦到二嫂身上,我今天来是特地来告知二嫂一声,以后多劳二嫂费心了。”
      “还有,阿行燕南会所抱出来的人是你,枫山相救的人也是你,二嫂,与自己未来的妹夫交往过密,做妹妹的会吃醋的。”
      祁熹伸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温热,茶香弥漫。
      “是啊,我结婚了,那又怎样呢?”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徐风的堂妹,谢铮行的未婚妻,你来见我,徐风跟谢铮行知道吗?”
      徐西西右手慢慢握成拳,嘴唇咬得发白,徐风自然是不知道,她那个堂哥,心里只有一个祁熹,五年前为祁熹离开徐家,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偷偷见了祁熹,怕是会对她动怒,至于谢铮行,更是不可能让他知晓。
      “自然是知道的。”
      祁熹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嘴角的笑意渐深,最后竟是怔怔笑出了声,徐西西面色冷然,出声道:“你笑什么?”
      祁熹手里的茶盏毫无征兆的丢了出去,落在未铺地毯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随后摔得粉身碎骨,祁熹脸上的笑意消失,随之是一脸淡然。
      “笑什么,笑你愚不可及。”
      “若是真的有心让我这个长辈替你张罗婚事,你该带着谢铮行一起来拜访我,即是谢家同意的婚事,你还不赶紧回美国准备两家订婚,跑来跟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说些什么。”
      “你不是来看我的,是来示威的,只是这么多年,毫无长进,谢家,婚事,按照你的性子,若是谢铮行松口与你结婚,前几天报纸上跟他好事将近的就不是沈依依了,而是你,徐家三小姐。”
      祁熹起身,将身上的披肩紧了紧,路过徐西西时漫不经心道:“既然徐风离开徐家了,我想我跟你们徐家更是没有半分关系的,以后这祁园,你还是少来,难得的清净地,别弄脏了,我懒得搬。”
      “我累了,你自便。”
      如此拙劣的把戏也敢拿到她面前,想要气她,只需要谢铮行亲口承认,何须自己跑到她面前来像个跳梁小丑一般惹人不快。
      祁熹站在书房,心里却是被徐西西气得不轻,气自己识人不明,引狼入室,五年前,她被逼嫁给徐风,旁人不知,她徐西西如何不知,若她有心相帮,五年前便能告诉谢铮行,自己被困美国。如今看来,早在五年前她身边这只狼就已经藏不住自己的狼子野心了。
      她被困美国时,也试着曾联系过谢铮行跟徐西西,只是那会宁晴看她看得很严,终是无果,韩微心知对不起她,偷偷将电话给了她,最后还是被宁晴发现。
      毛笔尖上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未及下笔便弄脏了白纸,祁熹将笔放下,站在书架前怔怔出神,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急促,铿锵有力,是个男人。
      祁熹转身,没看得清是谁,便被迎面而来的人抱了个满怀,只是这个怀抱有着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谢铮行。
      他抱着她的手微微发抖,这是祁熹自美国回来,谢铮行第一次在她清醒的时候这样抱她,微怔过后,她缓缓伸手拍了拍阿铮的背,他松开她,两人站在桌前,一片静默。
      阿铮的桃花眼里弥漫着散不开的悲伤,眼眶微红。
      “怎么了?”
      谢铮行摇头,看着面前深爱的这个人,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口,来得路上,他有一百个问题想问她,却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变成了哑巴。
      “要不要跟我去后花园走走,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说完,祁熹径直朝外面走去,她知道他一定会跟上了,果不其然,未走几步,身边变多了一串脚步声。
      “阿铮,你还记得,我刚回国我们见面时,曾说过,不要再见。”
      拖鞋踩在石子路上吱吱作响,谢铮行在身后伸手虚虚扶着她,生怕她摔倒,沉声道:“记得,是我食言了。”
      “我今天,见过徐西西了,听闻,你们要订婚。”
      谢铮行脚步一滞,冷声道:“没有。”
      祁熹微微勾唇,“挺好,她不适合你,唐家的婉琦,秦家的绫致,李家的伊宁,这些才是名门淑女,大家闺秀。”
      “若是成婚,徐西西不好。”
      谢铮行眉头舒展,嘴角带笑:“如何不好?”
      “心思不纯,手段不高,不配。”
      “嗯,是不配。”
      谢铮行伸手握住了祁熹的手,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我知道了。”
      祁熹微愣,“什么?”
      “美国的五年,你过得不好。”
      祁熹低头,嘴角浮上苦笑,手轻轻将他的手拂下,“好不好都过去了,阿铮,现在的我,很好,你也很好,我便知足了。”
      谢铮行将她的手紧紧按在胸口,看向她的眼里满是执拗:“可是祁熹,我不好,一点都不好,每一天,没有你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五年前,在美国,你愿意告诉我吗?”
      祁熹仰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漫上了不见边际的迷雾,微微摇头:“不愿。”
      “阿铮,做人,我们往前看看,不能一直困在回忆的樊笼里。”
      如今的谢铮行背负了太多人的希望与未来,他不是当年那个说舍弃便能舍弃的谢铮行,祁熹自己已经深陷泥沼痛苦不已,不能再将他也拽下来。
      他的未来,合该是一片明朗,不能沾上半点脏污,她的神祗,应当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
      20岁那年生日,祁熹堪堪大学毕业,她的生日愿望皆是与他有关,如今看来,那些愿望,谢铮行早已帮她实现,只是那些愿望里少了她自己。
      “阿铮,去美国那一年,我许的生日愿望都实现了。”
      祁熹转头看他,樱唇微启,“我那时候许愿,想看你光芒万丈,想让你梦想成真,所有努力不被辜负,我想你站在舞台上,台下座无虚席,我在千万人中仰头看你,看你眼里星光璀璨,眉角风情。”
      “如今的我25岁,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现在的我希望谢铮行不要困于过往,往事如烟。”
      该恨的人,该痛的伤,该算的账,我一人来,你做我的阿铮,爱到骨子里的人,干干净净的放在心尖上便好。
      谢铮行左手紧握成拳,微微眨眼,有些干涩,对上祁熹那双透彻人心的眼睛,说不出半句话来,最终默然,他不是君子更非圣人,他的信仰一直只是祁熹。
      秋雨连绵,如丝飘落,隔着雨幕,他看见祁熹脸上的笑,多了牵强,少了真心。
      谢铮行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祁园的,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离,看着门匾上苍劲有力的字体,他的眸色渐深,善了,跟她有关的一切,在他这里都过不去,他可以为了让她安心装作不在意,心里却耿耿于怀。
      不甘心,何谈放过。
      谢铮行可以背负所有的恶意跟伤害,他怀里护着的姑娘却是不能受到半点伤害。
      手机屏幕微微亮着,那边是一道女声,谢铮行沉声道:“祁董,我有一事不明,但求一解。”
      时间约在次日,谢铮行给自己点了根烟,却在目光扫过祁园微弱的灯火时,不动声色的将烟按灭,祁熹不喜烟味,她不在的五年,抽烟喝酒那些世家子弟身上的习惯也染了不少。
      谢铮行微微勾唇,学坏了,被祁熹知道了,就有得念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二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