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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不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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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如今,即使遍体鳞伤,祁熹也能毫不犹豫地告诉所有人,她不后悔,遇见谢铮行,爱上谢铮行。
祁熹离开前,对着身后面带墨镜的沈依依说:“如果没有谁像谁,救你只是谢铮行的一丝善念,这样想,你是不是会好过些。”
沈依依仰面,墨镜下面一片模糊,看着远去的背影,她猛然发现,原来困在影子论里的好像只有自己,过去的两年,自己有时还会沾沾自喜,因为这张脸,谢铮行待她与众不同,她享受着外界羡慕、嫉妒的目光,是她自己将自己一步一步变成如今这副可怜模样。
她有多爱那个男人,就有多庆幸自己多像他爱的那个人。
沈依依双手遮面,竟是怔怔笑出了声。
整理好情绪,沈依依像是又变回了往日的沈依依,只是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李晓云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个样子的沈依依比起高高在上的她好多了。
“晓云,帮我联系蔡哥,这段时间的工作再帮我减轻些,我想回去念书。”
李晓云看着面前的女子怔怔的点头。
“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昨天我一副非要将资源抢回来的样子,今天就变了心意。”
“该拿的奖我拿了,该挣的钱我也挣了,昨天等在谢氏的那几个小时,足够我对谢先生彻底死心,我其实只是在试探他,会不会因为两年情分对我有那么一丝不同。”
“事实如此,我在他眼里,与周澈她们毫无区别,红颜弹指老,我不可能一辈子吃这碗饭,回去读完大学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在别人眼里,对我的形象也好,风评也好,之后我的通告会减少许多,你要是不愿跟着我,我去跟蔡哥说,给你安排一个好的位子,这两年跟着我,辛苦你了。”
李晓云眼眶微红,她是蔡和林带出来的艺人助理,跟过铮神,后来跟了沈依依,面前的女子纵使骄纵、大牌了些,偶尔对着她还会发脾气,可她不是不能理解,每天两小时的睡眠,连轴转的通告,这样的人也会记得她的生日,别扭又倔强的送她东西,还会嘴硬的说成是品牌方给的。
去年春节前,她陪沈依依进组,就连除夕也没有办法回去,母亲打来电话说是她给寄的东西收到了,还叮嘱他以后不要寄那么贵的补品回来,后来她在沈依依的羽绒服里找到了□□,她记着沈依依的好,其实面前骄纵强势的姑娘也不过二十刚出头,大学刚毕业的样子。
“我跟你,跟着你两年够辛苦了,正好,我也休息休息。”
李晓云看着沈依依笑了。
“没有上进心,你要是不跟着我,再熬一段时间,说不定蔡哥会提你做经纪人。”
话是这样说,李晓云却没忽视沈依依嘴角的浅淡笑意。
“没关系,至少沈大明星给我开得工资倒是不菲,跟做经纪人也没差。”
“财迷吗你。”
李晓云勾着唇,郑重点头,“嗯,财迷。”
沈依依看着她这副样子,傲气的抬了抬下巴,“本小姐刚好有钱。”
李晓云点头低笑,真是孩子气。
两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笑着往外走,沈依依还是那个走到哪都惹眼的沈依依,李晓云也还是她身边不起眼的助理,后来的李晓云成了熹行旗下的金牌经纪,她只带了一个女艺人,沈依依,带着沈依依走向国际,沈依依的背后永远有李晓云的影子。
......
祁家老宅,刘正从屋外走来,附耳对祁辰星说了些什么。
“请谢先生去花厅等我,我很快就来。”
手中文件轻轻合上,她等谢铮行已经一个下午了,总算是来了。
祁宅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冷清了些,花厅前镂空的窗上爬了些藤蔓,如今入秋,隐隐有些枯黄,显得孤寂,谢铮行喝了一口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放下茶杯起身相迎。
“祁董。”
“坐吧。”
面前的年轻人跟自家侄女一样,长了一张倾城的面容,“谢总找我,看来是有想知道的了。”
“不妨说来听听。”
谢铮行看着面前优雅从容的女子,外甥肖姑,祁熹眉眼有几分像她,真诚道:“我想知道祁熹在美国的五年,即使时至今日,我还是不愿相信她与徐风的成婚是心甘情愿。”
“当年种种,我想求个明白。”
祁辰星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木窗的枯藤上,“你可去问过熹熹?”
“问过,她不愿说,我却还是要问。”
自家孩子什么脾性,她这个做姑姑的甚至比祁熹那个亲生母亲更清楚,祁辰星微微点头,“倒是像她,熹熹心疼你,我却只心疼她。”
“五年前的事情,我也未能窥得全貌,其间隐情我只能告诉你,跟熹熹的生母有关。”
“你也知道,那段时间祁氏在日本的项目出现问题,我亲自前往日本并不在国内,等我知道的时候,熹熹已经出了事。”
谢铮行交握的手指节处微微泛白,祁辰星的话,像是一场凌迟。
“我在西雅图见到祁熹时,她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徐风拿着结婚证跪在我面前发誓,他说这一生都不会负了熹熹,就算熹熹再也醒不过来。那个时候,我是知道熹熹跟你才是男女朋友,我虽疑惑,可徐风手里的结婚证却丝毫做不得假。”
谢铮行眸子上浮起一层寒意,“我找过你,祁董为何那个时候拒不见面,我在祁宅等了足足一周,那个时候,为何没想过告诉我呢?”
祁辰星看着面前周身冷意的年轻人,心中微歉,“徐风跟熹熹算是青梅竹马,我当时只在父亲的葬礼上匆匆见过你一面,那张没作假的结婚证,让我以为,你们分手了。”
“祁熹是我祁家唯一继承人,她重病的消息有太多眼睛盯着,我从未透露给任何人,在国外有徐风压着,在国内有我。”
“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有些事情我去查了,也是无果,当年的痕迹像是被有心人提前抹去了。”
谢铮行松开紧握的手,嗓子微干,抬手抿了口清茶,听着面前的人娓娓道来。
“五年前,我在日本接到韩微的电话,祁熹出事了,我赶往美国时,她已经没了意识,我想带她回国,徐风求我别带她走,到最后请求已经变了味道,他是祁熹合法丈夫,是有美国国籍的公民,在美国,徐家可以说有钱有势,我带不走她,祁氏也面临着内部危机,我需要尽快回国,除了信任徐风,我别无他选。”
“祁家大小姐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即使祁氏集团一直压着,外面还是有不少风言风语,一度外界传言是我为了这祁家偌大的家业有意加害熹熹。”
祁辰星说到这里低头莞尔,谢铮行长睫微颤,“您不是。”
“哦?”
祁辰星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你很信任我?”
谢铮行低头笑笑,“比起说相信你,我更相信熹熹,她很信任你,其实那个时候她刚刚毕业,我们约好了,等你出差回来,她带我回家见家长。”
“那个时候,她告诉我,她的姑姑,外刚内柔,看起来是刚毅利落的女强人,其实却有一颗最柔软不过的赤忱心。”
女子面上笑意渐深,“她倒是嘴甜。”
“其间我一直借出差、游玩借道去看她,昏迷三年,我看着她静静躺在那,我的心针扎似的疼,后来她醒了,却因为五年前那一摔,失忆了。”
“她记得我,记得徐风,却唯独不记得你。”
“开始我以为当年你们分开,或许真是和平分手,因为醒来后的熹熹从未提起过你,可是一年前的夜里,熹熹给我打电话,哭的泣不成声,她问我,谢铮行是谁?”
“问着问着,她又像是自己想起来了,在电话里只是哭,我定了第二天的机票飞美国,我到的时候,她红着一双眼抱膝坐在地上,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谢铮行,她是不知道怎么回来见你,最爱的人被遗忘,嫁给了自己亦兄亦友的世家哥哥,所谓的婚姻是一场有心算计,她回不来了。”
“我这次带她回来,是因为她病了,轻微抑郁,困在美国只会越来越严重,这也是徐风肯放手让她回来的原因。”
“熹熹出国前,曾在秦家的医院就诊,很难判断,她的病情到底是五年前的旧因,还是后来在美被逼出来的,我曾查过,只是秦家保密工作一向严密,听闻谢总跟秦家二少爷关系不错,或许可以去查查。”
祁辰星起身站在花窗前,背对着谢铮行,眼角流下清泪,若是当年自己不顾一切将她带了回来,一切又如何,可身为祁家人,这份基业又如何放得下。
“我要他们离婚。”
身后传来男子冷厉的声音,祁辰星回身看着满眼寒冰的男子,谢铮行微微抬头,面上尽是狠意,“满心算计的婚姻,祁熹挣不脱,我便帮她,我曾经说过,只要她幸福,哪怕嫁的那个人不是我。”
“五年前的谢铮行只是谢铮行,护不住她,现在的谢铮行可以,事情我会去查,今日多谢祁董了。”
执拗的人,终将遍体鳞伤,可有时正是这份执拗能赢得生机。
祁辰星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他起身鞠躬,看他身影渐远,最后嘴角竟浮起几分笑意,这样的谢铮行倒是对她胃口。
小几上,茶剩半杯,祁辰星微微眯了眯眼,她只有祁熹了,只要为她,怎样都好。
祁辰星站在花窗前,电话那端传来恭敬的男声,“祁董。”
祁辰星的手指扣着花窗上的藤蔓,“阿航,徐家那边的事情可以开始了,谢铮行要是去查,记得不动声色给他留些线索。”
挂断电话,祁辰星捡起地上掉落的一片黄叶,狼已经养大了,该出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