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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恋爱游戏里被疯狂强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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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贼!你咋验的货嘛——是个男的!”
“他穿的裙子嘛,额咋能看出来些,日他咧!”
……
“不管咧不管咧!长得嫩的很,一搭运过去就对咧,又不是没见过玩男人尻子的!”
“到时候便宜些卖。”
……
“你娃还挺有眼光嘛!这货虽说生不下娃,可长得漂亮嘛,鲜嫩,你摸摸咧。”
“玩腻了再转手也不亏,男人又玩不坏,比女人结实多咧,你还能找几个人搭伙拼着来。”
“行行行!给你便宜些,这事就这么定咧!”
……
“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叫你江江好不好。”
“江江可以不跑吗,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脑子烧坏了?不记得了也好。”
“江江——”
……
“江江,我想买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娃娃。”
“以后就有人给我俩养老了。”
“钟叔来了,你要跟我一起去挑吗,最好挑个既像你又像我的。”
……
“小畜生能耐的很,让老子好找——叫你跑!叫你跑!看老子打断你的腿!”
“哎哟,这都跑几回咧,回回都打,有啥子用,养不熟啊。”
“当初额就说,那碎娃皮嫩得很,有钱人家的嘛,又长这么大,都记事咧,哪能甘心留下来嘛。”
“纯粹把票子往水里撂哩。”
“买都买咧,再关个几年,指定安分咧。”
……
耳边的很多对话都是方言,语速又快,江芃把零星能听懂的话还有走马观花一般的记忆拼凑在一起,了解了个大概。
他叫江芃,是个异装癖。女装出去逛街的时候,被人当作猎物盯上了。那些人利用孕妇,哄骗他进入无人小巷后迷晕了他,不远万里地开着面包车把他卖到了山里。
期间他一直被喂劣质迷药,再加上只穿着薄裙,半路昼夜交替下,发起了高烧,那些人也没管他,看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只庆幸省下不少迷药。
横竖是个男人,真要运气背到头没了性命,那也只能说他命该如此。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江芃人是没烧死,脑子却烧坏了,又或许是劣质药磕多了。总之,他脑子坏掉了——对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倒是便宜了买他的男人。
男人叫陈槐生。
陈槐生哄骗他是自己讨来的老婆,又让他继续伪装成女人,两人竟也这么过了下来。只他到底是男的,哪能真跟女人似的怀孕,不过两年,陈槐生家里就吵起来了。
最后,他遭不住周围人的劝诫,起了要买个小子以后可以养老的心思。
现在外面的声音,就是陈槐生新买的小孩不听话,装乖了一段时间,趁晚上夜深人静,偷偷跑了出去。
这村子买卖女人小孩的生意由来已久,经验老道,不过一个对环境不熟悉的短腿娃娃,男人家里又防着他,不让他吃太饱,抓他跟玩儿似的。
合力找了二十来分钟,就把人从一个灌木丛里揪出来,带回了陈家。
而他,不知道为何,突然之间就恢复了记忆。
“砰——”
是重物砸在什么东西上的闷沉声。
糟了。
江芃来不及多想什么,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往外去。
再不去阻止,他们真的会把小孩打死。
这个村里的人无法无天。不乖就打,要跑就打,手重打死了那就再买一个,几乎是烙印一样,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好歹是条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命。
“住手!”
小孩被陈槐生一脚踹中腰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老远,后背狠狠砸在桌腿上后栽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他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划得稀烂,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瘦弱身躯。江芃这个看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却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倔强地昂着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槐生。
露骨且深刻的恨意。
眼瞧陈槐生余怒未消,举起手里的棍子,江芃连忙出声阻止。
定定心神,他站到小孩身前。
挥舞的棍子戛然停止在半空。
江芃与垂下眼睛的陈槐生对视,“你真要打死他吗?”
“你……”
厌恶、仇恨、抵触。
这样的眼神,陈槐生再熟悉不过,那些刚来村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如同深夜里高高燃起的火焰,恨不裹着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
但是江江从来都没有过。
他一直很乖的。
陈槐生浓黑的眉绞在一起。
蓦的,对方偏过视线,回身把动弹不得的小孩拢在怀里,声音软和许多,“家里没钱了,你赚钱多不容易啊。”
“把他打死,咱以后咋办?不是说要靠他养老吗。”
还是记忆里水一样温顺的性子。
是自己的错觉吗。
陈槐生歪了一下脖子,似乎是想将江芃脸上的每一分神色都看透彻。
“就是嘛阿生,屋里的钱都用在他身上咧。这次大伙都搭了手,额们……”
“这号事情,能帮就帮,二伯就甭客气咧。”
“不过阿生啊,这碎娃捉回来,你可要看瓷实些,实在不行,多饿他两顿,保准能乖。”
“说到底还是得自己亲生的娃亲,你婆姨生不出来也不一定是身子坏了,年纪还小嘞。”
“会看紧的。叔放心。”陈槐生收回目光,应着那些话。
他是典型的山里汉子,高大结实,一身干体力活堆砌出来的腱子肉。手上还握了根腕粗的棍子,突起的眉峰残留着动粗后的戾气,瞧着就凶悍。
一群人围在他旁边,你一言我一句的劝。
说出来的话,放在外面是通通要枪毙的。
江芃低下脑袋,手指紧攥衣角,努力收敛外泄的情绪,他刚恢复记忆,面对割裂的人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冷不丁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嘶!”
妈呀这死小孩。
真够忘恩负义的。
江芃手抵着小孩的额头死命往外推搡。
“槐生媳妇。”
人群里,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注意到他,她走过来。江芃顾不得与小孩纠缠,看着她。
“你明儿有空来婶这一趟,婶给你拿些药,可不敢真叫人没了。还有你这肚子——”目光下移,语含怜悯,“咋就怀不上娃咧?得吃药才行。”
“好。”江芃勉强抿了下僵硬的唇角,“谢谢婶儿。”
“谢啥呀。”女人笑着,看江芃的神情是极其满意的。这是外头来唯一没闹出过事的,模样标致,身段也好,真是槐生的福气,“一家人,跟婶儿不用客气。你和阿生好好的过日子,比啥都强。争取啊,明年就有好消息。”
江芃微笑,没再说好。
女人以为他是应下了,招呼着大家走人。
大半夜的,来帮忙的都是被窝里爬出来的。不过这样的事情太过寻常,人也捉到了,没闹出大事,一群人便说说笑笑离开了。
连陈槐生家人都各自陆续要走。
与陈槐生有着如出一辙凶戾五官的少年,走到门槛处又折返回来,吊着眼尾,“二嫂不疼吗?”
他指了一下江芃的颈窝,“都流血了。”
陈槐生定睛,小畜生脸扒在江芃脖子里,牙齿磨着那处的肌肤,那地方软嫩,一下被他咬出血,连发丝都沾上了殷红色。
“小兔崽子还学不乖。”
不等江芃躲开,他五指插进小孩的头发,一把攥住,另一只手掐在脸颊上,用蛮力撬开他的牙关后,将他脑袋拽的后仰起来。
怕他扯痛小孩的头皮,江芃不得不松开手。
“你去给你嫂子把药敷上些。”
陈槐生提溜着小孩的后领,大跨步朝往院外走。
“我没事。”
坦白说,江芃这人蛮记仇,但他胆子不大,更怕陈槐生对小孩下死手。
随手擦了两下血,江芃挥开少年凑上来拨弄头发的手,追着陈槐生,“你带他去哪,他还有伤。”
陈槐生手里的小孩像个死物一样荡在半空,眼皮半阖,偶尔翻个白眼——他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了,全靠恨意撑着才没晕过去。所以除了最初那下的刺痛,后面是真不太疼。
“老子去给他吊起来。”
深夜里,月光凉薄,落在陈槐生眉尾处的疤痕上,如同利刃泛出的寒光,他回过头,眼珠也是无情的,“这小畜生皮实,打了那么多次还敢跑,还敢咬你——不给他下点重茬收拾,以后还有的闹。”
“老子没那么多时间跟他玩。”声音更是冷。
他凝着江芃慢慢皱拢的眉眼,顿了顿,勉强缓和了下语气,“放心吧,死不了。刚刚我收着力的。”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往东边更破旧的土胚房里去。
“可是……”
“嫂嫂。”
江芃追出去的脚步,被少年拦住。
“二哥很不高兴,你劝,他会更生气。”他伸手过来要牵江芃,但被江芃后退一步避了过去,手指停在半空,蜷缩了一下。
“嫂嫂今晚已经是第二次躲开我了,是有了自己的娃娃,就不疼我了吗?”
他语气是落寞的,可江芃,只觉得夜晚的风,冷的他发抖。他想起来,“是你给根…根子开的门,你是故意的,为什么?”
小孩刚来,就被剥夺原本的姓名,按上了“陈守根”这个名字。预示着他本来富裕顺遂的人生,同他的本名一起,叫这十万大山吞噬在这个充满罪恶的村落里。
江芃身为成年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一个稚儿,想跑是人之常情。坏的是纵容这些发生的少年,他甚至助推了一把。
“是他骗我说会乖乖的,我只是相信他。”陈松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他的普通话有口音,但还算标准,不像陈槐生有一股硬凹出来的奇怪腔调,“嫂嫂为什么要这样想我,这明明是他的错,应该怪他才对。”
江芃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来。
这个地方让他恐惧。眼前的人也叫他发憷。
他本也不是多锋锐的性子,最多是叫身边人宠出来几分骄纵。只是人天生就是会审时度势的物种,无怪乎这里的人觉得失忆的他温顺听话。
明明是好心帮助孕妇,只是喝了一口对方感谢他的水。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忆告诉江芃,他在这里切切实实地生活了三年,可那些画面,模糊地像隔了层厚厚的屏幕,而他只是个旁观者。
现在,他从上帝视角穿越到了第一人称。
要不是有这些记忆支撑着他,江芃几欲崩溃。他想跟被抓回来的小孩一样大喊他要回家,想不顾一切地跑出去。
但是理智宛如一根细细的缰绳,遏制着他即将失控的念头。
不能暴露,不能暴露。
不然会被看管的更严。
“好吧,是我的错,嫂嫂可以别生气了吗?”
少年耸了一下肩。没看出多少诚意,倒像是为了哄人随口说的。
他已经比江芃要高半个头,俯视下来,雪白脖颈上凝固了血迹的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碍眼极了。
嫂嫂很漂亮,也很脆弱。
是不易生存在山上的兰花,轻轻淡淡的,要小心呵护着才不会枯萎。
“伤口不敷药,会留疤的。”
他再次尝试性探手,这一次给他捉到了,只是人有点呆呆愣愣的,手也冷得像冰块。
陈松生下意识握紧手掌。
引着人在八仙桌前坐下来,他说:“我去拿药,嫂嫂等我一会。”
江芃没什么反应。
之前为了不吓到嫂嫂,今晚这样的场景,二哥都是刻意避开的,从没叫他见过。
走出去的陈松生,在贴着秦琼画像的老旧木门前驻足,微微偏头,堂屋里,瘦弱得像纸片一样薄的嫂嫂,唇瓣还在微微颤抖着,眼里空茫茫一片。
真可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