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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邪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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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要想好了。”闷沉的声音,在昏暗的封闭空间中,竟显得飘渺而空灵。
这是警告。
坐在对面的青年,却不以为然。
他长得十分漂亮,白肤墨发,额上垂落的碎发过于长了些,若有似无地拂过卷翘的睫羽,是春日柳枝轻点水面的姿态。
乌发阴影下的凤眸只专注眼前桌案上的玉坛,手指探出去,又瑟缩回来,抬起来的眼眸黑若曜石,亮如琉璃,害怕又兴奋,“道长,它真的……灵吗?”
“心诚则灵。”
被他称为道长的男子,在黑暗中倏然抬眸,与他对视,“江善人,万物潮起潮落,自有缘法,你——”
“它渡我,自然是我俩有缘。”江深眠听对方有相劝之意,再无之前的顾忌,双手拢住桌上的玉坛,牢牢捧在胸口,“只要我好生供养它,三年后,道长再做法将它请回来,便不会有事,不是么?”
话是这么说。
男子仍想规劝,江深眠却一意孤行,起身道,“道长,我不远万里过来,难道我的决心您还看不出来?”只要它真的能让他火,“其他后果,我自会承担。”
也罢。
见他意已决,道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沓符纸,黄色的纸面上,用朱砂画着诡异难辨的图案。
江深眠只撩了一眼,就眉心紧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这是天罡四圣化煞符。”
江深眠接过,听对方说,“若有什么不可控的意外,它或能解救一二。”
当然了,是百之一二。
只这些话,男子心知,江深眠都听不进去,他此时已陷入自己幻想的美好未来中,不可自拔。
“谢谢道长。”
从屋内出来,江深眠对等在门口的小助理说了句“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被他甩在身后的破旧道观,徐徐隐没在深山氤氲的烟雾中。
车上。
前面开车的小助理心有余悸地从后视镜中看了眼被江深眠捧在怀里的玉坛,声音隐约发颤,“江哥,你……不怕吗?”
“噗嗤。”江深眠哼笑出声,单手拖着玲珑的玉坛,从后座凑到前面小助理旁边去,示意他看,“先不说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就算它是真的——”
“那也好好的被封印着,你怕什么?”
要说害怕,在那个狭小潮闷的房间里,他背脊确实有点凉。但是现在,艳阳高照,整个人都暖融融的,之前的感觉,又好像只是一种被环境误导出来的错觉。
他将玉坛翻来覆去地看,半点看不出这玉坛有什么特殊的神通,能将前生杀敌千万,马革裹尸的将军困在里面。
多半是骗人的吧?
他先前怎么就鬼迷心窍真信了林雾帆的鬼话,大老远跑这来请什么“佛坛”。
“哎——江哥、江哥!”前面的小助理看得心惊胆颤,迭声叫他,“您悠着点啊,别把上面贴着的符咒给碰坏了。”
江深眠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画面停止。
趴睡在桌上的青年骤然惊醒,面前电脑的黑色显示屏中,倒映出他透白如纸的面孔,鲜少唇纹的唇瓣红逾蔷薇,左下唇还嵌着一点痣,殷红如唇中溢出的一滴血。
红白相衬,白愈发白,红愈发红,却泾渭分明。
他整个人都像是地狱中爬上来的,吸人精血的鬼怪。
“呲呲。”头顶的吊灯闪烁两下,陡然熄灭,整个房间都处于让人恐惧的黑暗中。
唯有书桌前,撩开窗帘的外面,还有清辉月光,带着薄凉与寒津的味道,无端让人觉得泛冷。
后脖颈处掠来浸入骨髓的寒意,不是错觉。
黑色显示屏中青年的眼眸陡然睁大,是难以言喻的惊悸与悚然,喉咙如同被扼住,发不出丝毫声音。
是——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