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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恋爱游戏里被疯狂强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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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头抬一下。”
陈松生拿回来的,是一捧绿色叶子,他塞嘴里嚼了几下又吐出来,然后要往江芃脖子上敷。
都是他的口水。
江芃蛮嫌弃,顾不得沉浸在消极的情绪里,身子往后仰,忙不迭地把剩下的叶子塞自己嘴里,“我、我自己来吧。”
陈松生掀唇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冲散许多眉宇间的凶气,多了点少年人的鲜活,恶劣的不行,“嫂嫂都吃过我的口水了,现在再嫌弃可能晚了点。”
江芃:“……”
他震惊地看着说出这话的陈松生,口腔里的幽绿色叶子要掉不掉。
好、好恶心。
但他什么时候吃、吃过陈松生的口水!
呕——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一起吃饭……”他趁江芃不备,把草药盖覆在伤口处,微微施力,感受着手心下温热皮肉的颤栗,“筷子上沾点彼此的唾液,不是很正常?”
江芃僵硬的牙齿才重新开始咀嚼。
听起来很埋汰。
但似乎又能接受了。
“好了。”
陈松生的手抵住江芃的下颌,“嫂嫂吐出来吧,再吃下去,药汁都进你肚子了——这可不是内服的药。”
江芃:“……”
陈槐生回来的时候,只看到江芃一个人坐在长凳上,无意识地捏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还坐在这。”
他走到江芃面前。堂屋里点着旧式的煤油灯,本就昏暗,现在叫他高大的身影一挡,如泰山压顶般,遮去大片亮光。
江芃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
“在、在等你。”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不想回房间,也不敢跑,只能踟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暗一点一点靠近他,侵蚀他。
“等我做啥。”陈槐生露出个笑,颊边竟然陷出两个酒窝,他提起煤油灯,浓烈的眉眼在灯光下明明暗暗,“走,回房,风那么大,小心再冻感冒。白受罪。”
三年前那场持续不断的高烧,终究是留下了病根。
一年里江芃有半年都在咳嗽。人也总是苍白单薄的,看着风一吹就要倒,连说话都带着气音,不大有力气。
正是这个原因,在陈槐生说江芃身体坏了,生不出来娃时,也没人质疑,只说多吃药,吃多了就能生了。
江芃的性别,叫他瞒得死死的,连自家人都没告诉。
带人来的钟叔,他也都提了醒。
不是这样,江芃他带不回来。如果不被他带回来,发高烧又是男人的江芃,极有可能就那样被他们扔在大山里。
……
江芃木偶般被陈槐生牵回房间。
房间跟记忆里一样,不大。
墙是黄泥夯的,刷了层白墙粉,现在掉的差不多了。地面也是黄土,水泥都没有,仔细闻,还能闻到土腥味。
贴墙摆着一张双人木头床,床架上算是讲究地挂了蚊帐,床头堆着两个枕头和一床红色被子,颜色陈旧,但打理得还算干净。
那被子是散乱的——
在发现小孩跑之前,他和陈槐生正躺在这张床上依偎着睡觉。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在陈槐生要搂着他往床上坐时,江芃不受控制地往后趔趄了一步。
脸色愈发白的难看。
“你怎么了?”陈槐生唇角耷拉下来,冷硬的五官一旦面无表情,就显得凶神恶煞的,“一黑夜都心不在焉。手也这么冷。”
江芃吓得头皮发麻,手脚僵硬,他扯开嘴角,努力学着往常朝他笑,“没什么。”
他实在是不会伪装。
陈槐生扣住他的肩膀,摁在床上,“笑得真难看。”他说,手掌贴在江芃白嫩软和的脸颊上,有点冷,他揉了揉,温柔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也是。
江江也不过是只比三弟大四岁呢。陈槐生想起那张被他拗断埋进泥土里的身份证——他们结婚的时候,江江才二十岁。
人又那么绵软,胆子猫儿大,去山上都能叫个菜花蛇吓得跳进他怀里嗷嗷叫。可爱死了。
本以为这次他像以前一样睡得熟,不会被吵醒,没想到还是叫他瞧见了那样的画面和自己。
“你坐会。”见江芃不回话,他也不生气,蹲下来与江芃直视,“我去给你打水,洗个脚,能热一热身子。”
临走,他也不忘摸摸妻子柔软的头发当作安抚。
在陈槐生耐心地给自己脱下鞋子,托着他的脚放进温热的水盆里时,江芃盯着他脑袋上的发旋,开口说:“……根子怎么样?我想去看看他。”
“知道你操心,我摸过了,骨头没断,皮外伤。”
陈槐生坐在小马扎上给江芃洗脚,“婶儿不是说明天去拿药,那小崽子晾他一晚上,总不能真叫他一直作下去。”
一捧水慢慢的顺着脚腕往下淋。
他洗的格外细致,边淋边摩挲。
叫水温暖热的肌肤,摸起来滑溜溜的,又软又嫩,手感极好,像块水灵灵的嫩豆腐。
陈槐生咽了咽口水。
拇指下的踝骨,几根黛青色筋脉微微鼓起,在一片莹白中分外显眼。
江芃本就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察觉到他动作越来越轻,乃至于趋近暧昧似的抚摸后,猛然用力地缩回脚,却被牢牢捉住。
“还没洗干净呢。”
声音都哑的不成样子。
江芃悚然发现,陈槐生下面薄薄的布料被什么东西嚣张的撑了起来,绷出了清晰的轮廓。
这算什么?!
随地发情的畜生吗!
刻意忽略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他是有异装癖,可他没有性别认知障碍,他喜欢的是女人——
过去的江芃没什么真实感,但现在叫他被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男人压在身下,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江芃吓得不轻。
偏陈槐生的手已经游移到小腿,掀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我、我脖子疼。”江芃捂上沾了层绿莹莹药汁的脖颈处,揣着点侥幸心理,声音哆嗦,“想睡了。”
陈槐生兀自给他洗完,直接用自己的衣服下摆包住他的脚,擦干净上面的水,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刚刚说没事。”
在江芃的沉默里,他动作麻利地把人塞回被子里,撂下一句“困了就早点睡”,自己出去倒水。
江芃裹缩在角落里,面朝墙,看被蚊帐切割成小块菱形的嶙峋黄土,根本不敢闭眼睛。
不一会儿,他听到后面悉悉索索的声音。
世界陷入黑暗。
在视野受阻的情况下,感官更加敏感——江芃轻易感受到身侧床位下陷,以及肩膀上探过来的灼热大手。
心跳如擂鼓。
那只手轻柔安抚了几下在轻微颤抖的肩膀,随之而来的,是滚烫的、坚硬的胸膛。
他紧贴着他的背,把弓成河虾一样的妻子嵌入自己的怀里。
江芃心惊胆战地瞪大眼睛,等待着男人下一步的动作,交握在胸前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佝偻的姿势让他看起来更羸弱纤薄。
僵持半晌,怀里的身子一直没放松下来,陈槐生叹了口气,再次催促道,“快睡吧。”
他轻而易举给江芃翻了个身,让他面朝自己,手臂从颈窝里穿过去,有节奏的缓慢摸着江芃的额发。
男人陌生的气息霸道地占据江芃的所有感官,可他的身体却已然无比熟悉,甚至没由来的觉得安心,再加上一晚上精神都紧绷着,在均匀的拍抚下,眼皮缓缓坠沉,微促的呼吸平缓起来。
确定怀里的人睡熟,陈槐生才停了动作,他睁开眼睛。常年打猎训练出来的出色视力,让他借着门缝溜进来的月光,撩开江芃面上些许散落的发丝,精准无比地亲在光洁的额头上。
……
“太阳都晒到沟子咧,咋还能睡哩?你大嫂……”
“他身体不好嘛。”
“两年咧还养不好——隔壁……上半年娶……,下半年肚子……一样大。”
“阿爸!”
隔了一道门,外面的对话有些失真,江芃听不大清楚,便用手臂支撑着床坐起来,侧耳去听。
“额有娃。”
是陈槐生的声音。
“你那个算个啥娃嘛?!”老人的声音混浊响亮,“家里一大半钱都叫你打了个空炮儿,你大嫂揣着娃,等坐月子想补补,咱屋连个鸡蛋都快要拿不出咧!”
“造孽!”
他也不怕屋里的江芃听到,“当初额就该跟你一块去!不然哪能叫你领个崽都不会下的病秧子回来!白白糟蹋粮食哩!”
“额花的是自己挣的钱。”面对父亲声音高亢的指责,陈槐生显得平静很多,“小崽子是你吵着才买的,额有江江就够咧。”
“至于大嫂,她要吃鸡蛋,叫大哥去想办法。额只管额婆娘。”
“啥叫你自个儿的钱?!”
村里不流行分家,陈家三兄弟,老大陈榆生只晓得种地,老二陈槐生除种地外,还会定期进山里打猎,也会去镇上找活干,而老三陈松生,还在上高中。所以陈老头手里的钱,很大一大部分是陈槐生交的。
“搅家精!搅家精!”
江芃听到陈老头儿这样气急败坏地骂。
气死算了。
听完后面只言片语的江芃不无恶毒地想。
他又听了会,外面因为陈槐生一句“不行额带着江江自己过”,彻底死寂。
陈槐生知道阿爸因为江江身体不好意见很大,说要出去单过的话,也不是气上头的随口胡诌,大不了定期拿钱回来。再说,他孝敬阿爸算是本分,老大那一家子,哪里是他该挑的担子,钱难赚呐,给别人多花点,留给江江的就少了,他还想着过几年攒够钱,他和江江的感情也彻底稳定了,带他去大城市看病呢。
可话落,阿爸喘了两下大气,猛抽两口旱烟扭过头不说话了。他就知道这事暂时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