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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疯狂觊觎的漂亮人妻2 ...

  •   “唔。”

      合眼躺在床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
      皱着眉,薄薄眼皮下的眼珠不断滚动着,似乎是想醒来。

      一截截画面,帧数似的在脑海里滑过。攒聚的人影与嘈杂的声音层层交叠,如巨啸海浪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信息多的几乎要在脑内炸开。

      “好疼……”

      终于,他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帘。

      率先传来的,是额上的阵阵剧痛。这让他不自觉用指尖尝试着碰了碰,却忍不住“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他支撑双臂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个不算大的房间。

      非常简陋。

      墙是黄泥夯的,刷了层白墙粉,现在掉的差不多了。地面也是黄土,水泥都没有,仔细闻,还能闻到土腥味。

      而他此刻,正躺在一张贴墙摆放的双人木头床上,床架上算是讲究地挂了蚊帐。

      屋外隐约的,有不少人在说话。

      “二叔,存根你还是带回去吧,额跟江江还年轻,也不是没盼头。”

      “哎哟,都是这碎崽子的错,阿生,你婆姨没啥大碍吧。”

      “对对,不过继就不过继,你嘱着你婆姨好生养身子,希望大得咧!”

      “婶儿给看过,说没啥大事,就是给大家添麻烦咧。”

      “一家人,说的啥话!”

      ……

      对话都是方言,语速又快,他把零星能听懂的话还有走马观花般的记忆拼凑在一起,了解了个大概。

      他叫江芃,是海市名门江家的小儿子——假的。二十岁那年突逢亲生父母找上门,他和江家产生了些误会,负气和亲生父母离开。

      只这两人没什么良心,找他也不过是想敲诈江家。讹不到钱,又见过他女装模样,琢磨着带他回老家,好随便找个男人嫁了,骗点彩礼钱,顺便甩开他这个定时炸.弹兼拖油瓶。

      他自然是不愿意。

      和他们大吵一架后跑走,却是被车给撞了,也是倒霉,还撞得失忆了。倒是让他亲生父母如愿把他“嫁”到了这个叫青樟村的地方。

      青樟村深山僻壤,与世隔绝,医疗条件更是恶劣。所谓的医院,其实就是镇上一个简陋的小卫生院,里头的医生有没有执业证书都不好说。

      他的失忆症就这么拖到现在,直到被个小孩推倒,额头磕在桌角上,才机缘巧合地恢复记忆。

      小孩是“娶”他的男人,也就是陈槐生二叔的小孙子。

      因两人结婚三年都没喜讯,村里人难免在背后指指点点,先前有眼酸陈槐生的,说话更是难听,说江芃是撂荒的田,是不下蛋的母鸡,说陈槐生老来死后都没人盖棺材板……陈槐生老爹不知从哪儿听来了两耳朵,回家就吵的厉害。

      陈槐生被闹烦了,最后决定过继个小孩来堵他们的嘴。想着把这件事给彻底了了,省的这些人天天尽盯着自个儿夫妻俩屋里头的事。

      毕竟江芃确实不可能生出个孩子来。

      江芃的性别,陈槐生瞒得死死的,连自家人都没透露。

      帮着那对夫妻骗他的媒婆,他也叮嘱了个仔细。好在后者知道自己干的事缺德,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这事是陈槐生和陈二叔商量定下来的,不成想小孩自个儿不同意,反抗起来把不设防的江芃给弄伤了,过继仪式也就被打断。

      现在看来,是没法继续了。

      “笃笃——”

      江芃刚把冗杂的记忆顺完,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往门口看。

      大抵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恢复记忆后面对割裂的人生,那股子掩饰不住的无助与惶恐,尽数在面上呈现了出来。加之才受了伤,血痕覆在额角,从颈后绕过来的乌发,更将那点脆弱衬出一种楚楚的韵味。

      推门进来的少年,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入一双无措茫然的眼。

      微不可察的一愣,随即他笑着道,“嫂嫂已经醒了啊。”

      陈松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他的普通话有口音,但还算标准,不像陈槐生有一股硬凹出来的奇怪腔调。

      “那我来的可真是时候。”

      他拿来了外敷的草药。

      “啊,嗯。”

      画面里的人,突然就这样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他们明明共同生活过三年,可江芃又觉得那样陌生,好像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和说话。

      一切都好不真实,荒谬的像是在做梦。

      江芃生出一种恍然感。

      陈松生发现他的不对劲,皱了一下眉,“嫂嫂怎么了?”

      借着问话,他走到床边顺理成章的坐下,露出关切的神色来。

      “没事。”

      江芃本能的,不想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事。

      陈槐生愈来愈强的控制和患得患失历历在目,要是被他发现,势必会把自己管的更严,那自己还怎么离开。

      没错,江芃要离开这里。

      不说他是个男人,喜欢的是女人。单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生活,就不是他能够忍受的——

      没有崩溃都算他心态稳健。

      “你做什么?”

      回过神,江芃见陈松生竟是伸出手往自己颈侧来,连忙往后仰了一下,躲开他的碰触。

      “这里。”

      陈松生的手没有知难而退,而是跟着往前,遵从本心的撩了一下江芃的头发,露出凹陷的锁骨窝,“好像也有伤口。”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芃确实觉得那处也有点疼。

      只他们的姿态实在亲密了些,江芃不喜欢,欲盖弥彰的问了句“是吗”,明显是想和他拉开距离得歪了一下颈。

      “昂。”陈松生似乎并未看出他的意图,他的手又往上,虚虚点了下江芃的额,含笑道,“伤口不敷药,会留疤的。”

      “到时候破相可就不好看咯。”

      他的五官与陈槐生肖似,唯一不同的,是生了一双比陈槐生更狭长的三白眼,眼尾上吊,即使笑着,都给人一种冷笑的错觉。

      与他对视,江芃背后隐隐发凉。

      “那你把……”

      江芃手都来不及伸出去,就见陈松生把那绿叶子塞嘴里去了。

      江芃:“……”

      陈松生边嚼还边说,“嫂嫂看不见伤口的位置,还是我来更方便些。”

      在他嘴里过了一遍,再吐出来的深绿色的一坨,药汁与口水混合,把他手指都浸的湿润润的。

      江芃嫌弃死了。连那股自怨自艾的消极情绪都消退大半。

      只顾着抢来剩下还没有被污染过的叶子,一股脑全塞自己嘴里,“不麻烦小弟,真的,我自己可以的。”

      陈松生掀唇笑起来,与方才轻轻抿唇不同,这次露出来两颗对称的虎牙,冲散许多眉宇间的凶气,多了点少年人的鲜活,偏又恶劣的不行。

      “嫂嫂都不知道吃过我多少次口水了,现在再嫌弃是不是晚了。”

      江芃:“……”

      他震惊地看着说出这话的陈松生,似是想不通,这种话他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好、好恶心。
      他什么时候吃、吃过……
      呕——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一起吃饭……”陈松生趁江芃愣神,单膝跪上床,倾身把草药盖覆在颈窝的伤口处,微微施力,感受着手心下温热皮肉的颤栗,“筷子上沾点彼此的唾液,不是很正常?”

      听起来很埋汰。
      但似乎又能接受了。

      江芃僵硬的牙齿重新开始咀嚼。

      “好了。”

      陈松生的手抵住江芃的下颌,“嫂嫂吐出来吧,再吃下去,药汁都进你肚子了——这可不是内服的药。”

      江芃:“……”

      外面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陈槐生进来的时候,少年正贴床站着,半弓下腰,神情专注地给仰头的江芃敷额上的伤口。大概是头顶吊锤下来的钨丝灯有些刺目,江芃闭上了眼。特别像是在索吻。

      站在门口的陈槐生,眼被刺了一下。

      只不等他出声打扰,听到动静的陈松生就直起身子,转过头来十分自然的叫了他一声,“二哥。”

      陈槐生朝他点头,“嗯。”

      “给二嫂上好药咧,额就先走了。”

      “行。”

      陈槐生没什么心思和他说话,只顾着关心床上的江芃。他接替陈松生的位置,在床沿坐下来,长臂伸展去捋了下江芃额角的碎发,露出完整的伤口,“是不是很疼——我没想到他会伤到你。”

      强忍着躲开的欲.望,江芃扯了扯唇角,“还好。”

      他生怕自己说疼后,陈槐生以为他在撒娇,然后说些黏糊糊的情话。

      走出去的少年,在贴着年画娃娃的老旧木门前驻足,微微偏头。屋里面,瘦弱得像纸片一样薄的嫂嫂,被高大的二哥笼罩在阴影里,唇瓣还在微微颤抖着,却要勉强自己露出讨好的笑。

      笑的真难看。
      他想。

      ……

      面对陈槐生,和面对陈松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尤其是一看到他那张脸,江芃脑海里就会自动播放起他们各种肢体纠缠的限制级画面。

      简直是在疯狂挑战他的神经。

      “陈槐生……”

      在男人脱下外衫,将要上床时,江芃忍不住开口——

      他试着说出自己恢复记忆,想要离开的实情。
      指不定对方善解人意,会同意呢。

      “江江怎么不叫老公了?”

      陈槐生戏谑的回应,毫不留情的戳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戛然而止。

      本是随口一问,谁知床上的人一副见鬼的模样,脸色煞白。

      陈槐生勾起的唇角耷拉下来,冷硬的五官一旦面无表情,就显得凶神恶煞的,他用手背探了探江芃的侧脸,好凉。

      “你怎么了,”他用惯来温柔的语气问,“是伤口开始疼了?”

      也是。

      他的妻子年纪小,向来娇气,平日叫野草蹭破点皮,都会喊着疼死了,这次却是磕出那么大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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