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而来（娱乐圈）》甲天夏

64、嗑瓜子吹小风

　　染着红色指甲的赤脚，垂在水泥堤坝，悠悠地前后晃荡。微风阵阵，掀翻着碎花纱裙，一双白皙细长的腿时隐时现。如果只看到这儿，是多么性感的图景啊。可，再向上看，则是懒懒地弓背塌腰，右手指尖随意地从左手掌轻轻一捏，一颗瓜子夹在大指和食指间，再送到上下前门牙之间，双唇轻轻一撮，“嘎嘣”两下，一颗瓜子仁落入舌尖，瓜子壳顺势掉落在掌心，两侧的腮帮子快速地转动，像小仓鼠在进食。与此同时，脑袋随着眼前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左右转着看。

　　沿着这条马路，一边是各种农庄饭店，另一侧是澄澈宽广的富春江。所以这附近人迹稀少，来往车辆也并不多。现在正值傍晚，正是农庄开始进客的时间，三三两两的豪车急速而来，开进不同的农庄。李木子明知不太可能是豪车，可看到路上的每辆车，目光还是忍不住跟着车身，直到车子开进别的农庄，这才收回目光。接着寻看另一辆车子。

　　再次收回目光时，看到一辆绿色的出租车，远远地开来。李木子嗑瓜子的速度慢下来，盯着这辆出租车。这里偏僻，出租车很少出现。因为来这里的人多半要当晚返回去，叫车不方便。不开私家车，回去比较麻烦。再加上这里的饭并不便宜，跑很远来这里吃一餐饭的人，虽不说各个开豪车，但基本都会自驾车来的。

　　果不其然，出租车快到山月农庄大门时，速度慢下来了。李木子心想，肯定是左妍来了。把手心的瓜子皮和瓜子一起倒入，牛皮色的‘恰恰香’瓜子纸包内，拍拍掌心的余灰，从堤坝上纵身一跳，立在地上。此时出租车已停下了，李木子正欲跨步上前，只见出租车副驾驶，下来一位男子，身形粗犷健硕，奇怪的是大热天，居然戴着黑色的口罩。紧接着，后排也下来两位男子，一瘦一矮，皆戴着口罩，他们三个径直走进了山月农庄。

　　李木子心生疑虑，这三个人虽戴着口罩，但看身形并不像剧组的人。是山月阿姨的朋友，或者请来帮忙的？还是剧组谁的熟人？正准备上前一问究竟，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木子！”

　　李木子闻声回头，只见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银色的跑车，左妍和一位男子并排站在那里。李木子疾步走过去，嘴里说着，“妍，你怎么……”

　　“哦！我叫顺风车，正好约到这位郝先生的车，他去我们隔壁农庄。”左妍说着，又转向身边男士，道，“谢谢你郝先生，我到了，您也忙吧。”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的名片你收好了，以后再来杭州，我可以带你玩儿。”说罢，男子乘车而去。

　　李木子纳闷道，“现在开跑车的人，也差这点油费吗？”

　　“他说，他喜欢跟陌生人聊天，所以经常接些顺风车的单子。对了，你在大门口干什么？”左妍问。

　　李木子犹豫了一下，指指堤坝上的瓜子包，道，“吹风，嗑瓜子。”她刚才明明想了很多道歉，解释，安慰左妍的话。可见了面，又说不出口。

　　“哦！那你继续，我进去了。”说着，便要走。

　　“喂！左妍妍！”李木子大声喊，急走两步到左妍面前，“你不会喊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你不是要吹风，嗑瓜子吗”左妍疑惑道，在她看来，在对方有事时，不打扰对方，无声息的走开才是对的。

　　“你怎知，我不会放弃自己在做的事，去跟随你，只要你召唤我一声。”

　　左妍愣了一下，缓缓道，“那我跟你一起嗑瓜子，吹风吧。”见李木子脸上困惑的样子，左妍补充道，“我刚才远远就看到你在嗑瓜子，感觉很惬意的样子，我也好想嗑过瓜子，我都忘了上次嗑瓜子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一起翻身跳到堤坝，垂着腿晃荡，各自抓一把瓜子。刚准备送入嘴中，只见是半片空的瓜子壳。再低头看掌心的瓜子，七七八八的混杂着瓜子壳。

　　李木子恍然地“哦！”了一声，“我刚才可能不小心，错把瓜子壳也丢进去了。”一阵清凉的江风迎面吹来，然后两人一起仰脸，呵呵地笑了。

　　正仰脸爽朗地笑着，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俩的脑袋。两个人一缩脖子，空着的手护在脑袋，转身扭头看是谁，只见苏活和左续分别站在她们身后，笑笑地看着她俩，苏活问“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俩怎么也出来了？”李木子问。

　　“我来看看是谁在偷懒，不干活，在这儿嗑瓜子唠闲话。回头好让西岭，从劳务费里在克扣一些。”左续说着，轻轻一跃，挨着李木子也坐在了堤坝上。

　　苏活也顺势跳坐在左妍身边，低声轻问，“这一天去哪儿了？”

　　“见一个朋友。”

　　“谁？”

　　“你不认识。”

　　李木子听这两人的问答，连忙转移话题道，“苏活，你飞机票买好了吗？是几点的？”

　　“昨晚就买好了，11点的飞机。不过从这里到萧山机场，需要一个半小时，我9点半就得走。”苏活目光越过左妍，看向李木子回说。

　　“那个……”左妍突然开口，低声道“大熊说，你奶奶喜欢喝茶，收藏各种茶具。我买了一把紫砂壶，大熊告诉了我你家地址，我寄过去了，应该明天能到。”

　　苏活嘴角上扬，试探性地问，“那我跟奶奶说，是我女朋友给她老人家买的生日礼物了？”

　　左妍轻声回了一个“嗯！”字。

　　“不可以。”左续突然肯定地说道。引得苏活、李木子、左妍都看向左续。

　　“你为什么这么说？”苏活皱眉问。

　　左续双目提溜乱转，躲开苏活的注视，结巴道，“那个……”

　　正不知道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几声大喊，“苏活！木子姐！妍姐！左导！”

　　四人闻声，齐齐转身回头看去，只见林笑笑、酸酸、张俊杰在七八步远的山月农庄大门口，酸酸招牌式的踮着脚，笑嘻嘻地用力挥着手。

　　“你们快来帮忙干活儿，这儿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来到农庄后院，庭院，走廊，石桌，芭蕉树下，满满当当的哪儿都是人。女生们多数围坐在石桌前，一边往竹签上穿羊肉、鱼虾、蔬菜，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笑。男生们有的蹲在铁炉前生火，有的在搬啤酒饮料，还有的男生在撅着屁股在给女生们拍照。

　　一来到石桌前，李木子就小跑着过去，殷勤地叫嚷着“我们帮你们穿串。”左妍、林笑笑、酸酸也快步跟了过去。她们刚拿出香菇来准备穿，余欢制止道，“香菇还没洗。”

　　她们又翻出盛辣椒的塑料袋，刚打开袋子，何深红道，“辣椒还没去籽。”李木子人闷声问，“哪个能穿？”

　　山月道，“君君她们那儿一堆娃娃菜，你俩去那儿。”

　　四人终于找到合适的任务，刚拿起娃娃菜和竹签，君君问，“你们洗手了吗？”四人互相看看，讪讪地低下头，全场女生哈哈大笑。

　　第一眼就看到林笑笑胳膊、脖子上的胞，全都红肿得厉害，左妍一直想问林笑笑怎么变得更严重了，但刚才一路，一向爱说笑的林笑笑，面无表情，沉默不语。而现在，即便林笑笑依旧不言语，只是低头穿串。但大家都在说笑，这个氛围问话，即使林笑笑不回答，也不会有人注意。

　　左妍随意地往竹签上穿菜，问“为什么涂了药，反而更严重了？”

　　林笑笑把手里刚刚穿好的菜，放入铁盆内，低头瞟一眼胳膊上红肿得像红枣那么大的胞，轻松道，“我是过敏性皮肤，每次蚊子盯了都这样。”然后继续拿竹签和菜。

　　“你知道自己过敏，为什么还要在草丛呆那么久？”左妍言语中有些责怪之意。

　　“那一刻，我想到幸运草能带给苏活好运，我就特别想找一株给他。我才不管蚊子，过敏什么的。”林笑笑坦然自若道。

　　一根利刺扎进指尖，左妍不觉发出“呲” 的一声。一旁的李木子、林笑笑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探身询问，“怎么了？”

　　左妍已在眯着眼，用右手的去捏刺在左手食指的刺，好在刺不深，露在外面的部分能够正好捏住。左妍一下就将刺捏出来了，指尖瞬间渗出鲜血，左妍从石桌上扯过一张纸巾，往指尖缠了几圈。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干活儿。

　　李木子已习惯左妍这样的操作，刚才凑近时也看到刺不深，便不再说什么。林笑笑则愣了半晌，久久方道，“你吃药了吗？”

　　左妍和李木子都停下了动作，看着林笑笑，李木子先开口回说，“这么小伤口，不至于的。”

　　“我是说，我昨天带给你的，酒精过敏药。今晚杀青宴，能够兴之所至喝几杯，也是好的。”林笑笑说。

　　“来的路上就吃过了。”左妍回说，其实跟常医生告别完，左妍便就着茶水喝下一粒。她常见左续痛快地喝酒吃肉，她也曾经非常想这样痛痛快快喝一回。只是，酒精过敏危及生命，不能够如此。

　　“有没有喝两口酒，试试这个药管用不？”林笑笑问。

　　“没有。我信你，不必试。”

　　偌大的几张石桌上，不一会儿就都堆满了穿好的肉串、蔬菜，炭火的火苗也烧得亮亮的，男生们来到石桌旁，帮女生们搬食材、收拾桌上的残余垃圾。

　　夜灯下，炭火烧得又高又红，铁架上的烤肉兹兹的冒着油星。一阵风忽然斜斜地吹来，油烟转了个弯儿迎面吹向正在烤串的左妍，左妍躲闪不及，油烟呛入鼻孔、咽喉、眼睛，左妍弯着腰咳嗽不止，眼泪、鼻涕也往外流，“木子，帮我拿点儿纸。”

　　李木子翻身上的衣兜，没找到，林笑笑向围在旁边火炉的人问，有没有谁有纸巾。这时，苏活正好走来，见左妍的样子，快走几步近前，塞给左妍几张纸巾，又一下下轻拍左妍的后背，轻柔问道，“怎么搞的？”

　　一起跟过来的大熊，忙用拨煤炭的火钳，调整烤架方向，又拨弄下煤炭，少了青烟，火苗更高更亮了些。炉上烤着的肉菜，很快就变了色。

　　“快来吃烤串了，这儿有烤好的羊肉、玉米、茄子。”是酸酸和张俊杰端着盘子过来分吃的。酸酸骄傲道，“这些烤好的串，可是我从众人魔掌下，好不容易抢到的。”

　　众人围坐在一张石桌前，面前摆着烤得喷香的烤串，挂着水珠的扎啤玻璃杯，大家一起碰杯，仰头饮下。只是饮前，苏活小声对左妍说，你少喝点。

　　“我吃过药，没事的。”

　　大家喝下第一口酒，咬下了第一口肉，酸酸突然开口道，“不过，我可不是白白拿来让你们吃的，我有事相求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