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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伤 ...

  •   霍凉上前耳语,听得骆郢慕身上一阵凉一阵热,慌忙斥责道:“世子爷出门尔等理应随侍左右,怎的如今竟连爷都寻不着了!这禾州岂是安和之地,眼下太子正盯着咱们这脉,怎敢让世子爷独身一人?!”
      想着自己今日所为,只觉得里衣都汗湿了,急的直敲额头:“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又怎能赖得了你们,若不是我今日贪闲,至少也能得个爷的踪影不是!快快加派人手......”这话还没说完,忽见廊上窜下一人,定睛一瞧原是晋泠。
      几人慌忙进了东厢,屋内血气缭绕,冲的人眼前发晕。只见填漆床上的世子爷双目紧阖,身上身下犹如水洗一般,一道从肩头划过前胸的刀伤血肉外翻,泛青泛紫,想来凶刀上定是淬了毒。言循正替他处理伤口,瞧见三人仍是紧锁眉头:“毒是解了,只是爷前日大病还未痊愈,此次更是雪上加霜。爷正发着高热,我手下仍缺几味药,晋泠你去想法子寻来。”
      余下三人瞧着榻上疼痛难忍的世子爷,深感心有余而力不足,几个爷们儿谁能照顾得来这伤员,你看我我看你却是闲了下来,也不知还能多些什么。
      倒是霍凉开口了:“我等皆是些粗人,言医本就身子骨弱,自顾不暇倒是真的。爷又是个精细人,隔日醒了瞧见这不干不净的,自然惹火。不若明日采卖个丫头回来,也好伺候爷。”
      “只是眼下多事之秋,怎敢寻人入府,怕只怕引狼入室。”言循面色也是苍白难看,撑了这么许久更是力不从心。
      骆郢慕听着忽然心生一计:“今日我在闹市救下一青楼女子,福绣楼的张之险些做得其恩客。这女子的身契我也看了分明,虽是乡野村姑,也算是家世清白。我瞧那姑娘尚算伶俐安稳,不若便叫她侍奉左右?”
      众人皆有疑虑,却也寻不着更好的法子,只道:“哪怕身契清白也怕暗箭难防,侍候一事暂且交由她也罢,只是告诫兄弟们将眼睛都睁大了,切莫再予歹人机会。绕是如此,爷的身份也不得泄露一字一句。”各处隐着的暗卫皆称“是”,此事便敲了板。
      西厢的葭儿这夜却是睡的安稳,奈何左右多大的动静也未闻,隔日瞧见面色灰白的骆郢慕倒觉得有几分惊奇,不安道:“恩公可是身子不适?”
      骆郢慕瞧着眼前的丫头,更觉得无从开口。身契已经归还,加上先前的担保,断没有食言的道理。只是这些个君子之言哪有世子爷的身子重要,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昨日里我说替姑娘安排前路的事儿只怕要耽搁了。”
      葭儿一听却松了口气,本来便是有恩于自己,若在要人替自己筹谋倒是更难还清此情,于是面上笑开了:“恩公何出此言?恩公施手救我于我已是再生之大恩德,哪敢再叫恩公费心为我张罗?”
      如此骆郢慕也坦然道:“话已至此我便不同姑娘客套了,此次实则有事劳姑娘相帮。”
      正愁报恩无门的葭儿眼前一亮,是恨不得跪下磕个头,忙到:“恩公直言便是,倘我能做的便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骆郢慕听到这儿哪还能不知道,自己救了个有情有义的傻姑娘,略一措辞便道:“实不相瞒,这东厢便住着我同窗好友,我二人客居于此,未曾想遇贼人重伤于他。我等同行未有女眷,恐有不周,烦请姑娘悉心照料,待我等回乡自放姑娘离开。”
      临进东厢,葭儿却顿住了脚步,对上骆郢慕迟疑的目光,她从内襟掏出一张四方的纸,可不就是昨日才到手的身契。
      若是到如今阮葭儿还看不清这些人的身份,倒是个傻的了。轻而易举的将她从青楼赎出却不计较恩惠,住着如此大的宅院却未采卖女仆,不说恩公锦衣华服,便是口音也能听出从京城而来。此番谨慎的模样更应证了屋内受了伤的那位,怕是身份更为尊贵。
      “我将身契交予恩公,我知恩公处境凶险,交此身契只叫您安心。我定当竭尽全力侍候恩公友人,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姑娘眸中那溢满的坚定似一块定心石平了骆郢慕满心不安,他并未推拒,将身契贴身放好又言:“事了之后必有重谢,还望姑娘仔细侍奉,务求面面俱到!”
      此时一心系于世子爷伤势的骆郢慕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出,自己此番言论究竟让这傻丫头领略至何等深度,日后竟直接将自身赔了进去。
      话说近日葭儿精神不济,怀着身子又范了春困,日日窝在院子里。若非请脉的郎中再三担保葭儿身子无虞,栈心与绫瑶怕是吓得命都去了半条。
      这日葭儿总算有些精神,心血来潮拖着丫鬟去了院外的小花圃。绫瑶是骆府签了死契的丫鬟,对这府上自是熟的很。府上对这位新来的姨奶奶小话不断,幸也幸在大老爷同自家爷不同住,主母病逝后爷未娶继室,府上不过两位姨娘。主子爷未禁姨奶奶行止,遂提议去府上花圃。
      葭儿腹上圆滚滚的似倒扣了个小盆儿,近一月未出自己的小院,哪怕仍是在这骆府上也满心期待步履轻快,惹得栈心直嚷叫她慢些。
      骆府的园子修的精心,花尚未全开却也香味满盈,慢悠悠的逛着又来到了园中水池,只听身后绫瑶耳语:“姑娘,这位是府上的温姨娘。”葭儿愣了半晌尤不知如何应付。
      那温姨娘瞧见这一行人目光也暗了暗,虽说距离远些,只这身形举止也能看出是个双身子。主子爷远女色,府上两位姨娘皆是大夫人塞进房的通房丫头,爷念着多年情分提了姨娘,这些多年便是后院都难进,更别提是有孕的。勉强收了心思,向那姨娘走去,只见那人歪头眨着眼睛,眼中如池中碧水,甚是干净。
      “这位便是阮姨娘吧,你入府多日今日缘得一见自是要一道吃些点心,说说闲话。”她本不是什么刻薄无礼之人,面前的女子貌美可人,又是主子爷心尖上的,她自然愿意与之亲近。
      葭儿听得温姨娘如此温良的嗓音,又瞧见那朝她伸来的素手,心中难免有些莫名的情愫,想要与之亲近。她大方的牵住那只手,喉间溢出笑声,如翠鸟般清脆。
      两人落座于庭中,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意味,欢颜笑语不绝于耳,便是周围侍候的丫头也为之感染。
      “我初瞧见姐姐方觉得亲近,说了会子话又发觉岂是亲近二字得以形容的?我竟疑惑这莫不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句句在我心窝子上,乐的我身子都爽利起来。”葭儿牵住温姨娘的手竟是怎么摸都摸不够,惹得温姨娘连茶杯都拿不稳,眼中竟有似娘亲般的柔光。
      “你是嘴甜,还不是哄我!只是这话说的,叫我不舍得不疼你。”说着便取下腕上的白玉镯子,套在了葭儿手上,温声道:“你年岁轻身子又重,爷不常在府上。我今日与你相识何尝不觉得亲近,越是亲近越是心疼于你。我在这府上日子久了,做起事来自然顺手的多,你若是有什么做不得的不顺心的只管告诉我,今日后我倒真将你做亲妹妹疼爱了。”
      葭儿哪里想到在这骆府也能寻到一位交心的姐姐,眼眶都微微泛红,将头上的木雕簪子取下来塞在温姨娘手中,感激道:“我有此福分自然万万不肯撒手的,姐姐予我玉镯,我还姐姐木簪,虽说不甚贵重,却是我最喜欢的玩意儿了。”
      想着气氛浓重了些,便又开口打趣道:“你我这也算私相授受不是,背着骆大哥暗度陈仓也是妙哉!”
      这边亭子里好生热闹,隔着乎冷眼旁观的苏姨娘心中更狠,原只道是个另爷破例的,未曾想肚子里竟还有一个,这让她如何继续容忍!
      骆郢慕回府听闻府中两位姨娘相见如故,颇感欣慰。近日上峰情绪多变,寻常小事也能惹得他怒火中烧。众人办差无不小心翼翼,唯恐惹怒了这位阎王,罚些俸禄倒是小事,只是这位爷近日最喜革职,下面皆叫苦不迭。
      他隐约猜到使上峰性情大变的无非是自己府上这位“姨娘”。阮葭儿尚在元州时,世子爷留在元州宅院的暗卫每日必传书信一封,一次他无意瞥见,只见信纸上书“三食如常,近喜甜糕。身脉康健,心愉寝安。”
      短不过十六字,却瞧得爷喜笑颜开。世子爷幼年丧母,王爷待其严苛便是外人都看不过眼。不仅如此,王爷虽未续弦,府上姨娘却不断,便是些个庶子也想着爬在世子爷头上。十几个春秋过去便是暖情暖意也磨的只剩冰凌,这世上能叫世子爷惦念的少之又少,阮葭儿便占了其中大半。世子爷将人放在元州两月,左右放不下心,巴巴的接来京中又使着计策护人周全。
      人在自己府上,骆郢慕自然成了世子爷观之重,起初几日尚能摸索到爷眼中的几丝期待,自然主动上前去禀报姑奶奶的现况。只是时间长了爷那面上越发晦暗,便是眉头都不蹙了,只让人觉得心肝火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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