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5、第五章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军训场地，沈兮全程走在后面，与陆屹杨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故而并没有看到人群中有道视线一直注视着她。
　　经过之前的中暑事件，教官们虽不满这届学生的身体素质，也不得不多增加了几次休息时间，这让大家都暗自松了口气。
　　七天军训时间一晃而过。
　　从站军姿开始，到原地踏步、踢正步，再到最后走方阵喊口号，各班教官完美体现了一个从一而终的好习惯。
　　那就是哪里最晒哪里站。
　　大家从最初的抓狂、难熬，到麻木，最后归于习惯，终于迎来最后两小时军训汇演。

　　候场区。
　　程飞几人站在男生最前列，他一把抢过童黎手里的扇子，抱怨道：“这坑爹的军训终于要结束了，晚上就可以回家睡我舒服的大床，寝室这硬床板睡的我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童黎想抢回扇子，奈何身高限制发挥，只能没好气的怼：“就你娇气。”
　　程飞不服气，“难道你们都没觉得床板太硬吗？”
　　童黎翻了个大白眼：“你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个东西叫做床垫吗？”
　　程飞：“……”
　　下午两点的太阳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伍晋阳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人，嘴角漏出一丝笑意。他取下自己的帽子反扣到童黎头上，又默默换了个位置把她挡在自己的阴影下。
　　这样一来，陈一深就完全和沈兮面对面站着，他疑狐的盯着她的脸观察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本着不耻下问的原则，陈一深说道：“咦，沈兮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黑不少。”
　　哪壶不开提哪壶，童黎闻言在一旁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兮兮你看，不止我一个人这样觉得吧，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沈兮也很无奈，明明她坚持每天涂三层防晒，一天还补个好几回，但她一晒就黑的体质半点都没放过她。这七天的暴晒下来，连自己都不太确定到底晒黑几个度。
　　她听闻整个人都焉了，默默把头上的帽檐继续往下压低两寸，彻底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冲着童黎无言的伸出双臂。
　　童黎心领神会，立马掏出兜里的防晒喷雾，对着沈兮全身上下露出来的地方一阵猛喷。
　　四周弥漫起防晒喷雾刺鼻的味道，童黎似乎仍觉不够，计划着再喷一遍，一只修长的手从旁侧伸出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顺着手的方向看过去，陆屹杨蹙着眉，表情有些难耐，他手掌一转，取走了她手上的喷雾。
　　“可以了。”他把喷雾盖好盖子递到沈兮手上，“这东西喷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沈兮：“……”好像心底最后那点自欺欺人都被揭穿了。
　　程飞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安慰着沈兮：“你们都不懂，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我们沈兮美炸了，彻底成为那种你们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女神！”
　　沈兮：“……”我谢谢您嘞。
　　看着沈兮恹恹的神情，陈一深讪笑着摸摸鼻头，试图转移话题：“不过我必须承认，就算沈兮你黑了这么一丢丢，那也仍是我们年级颜值最扛打的女神。你说这潘承龙怎么如此没眼力见，汇演没选你去队伍前面给我们举班牌。”
　　“咱们潘老师啊，早就对沈兮盛情相邀了，奈何郎有情妾无意。”童黎全程在笑，这会肚子都疼了，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白了，她怕晒黑。”
　　确实，军训第二天班主任潘承龙找到沈兮说举牌的事时，她就委婉拒绝了。
　　潘承龙本来还想凭借他三寸不烂之舌再说服说服沈兮，但另一边林佳雯找到他来毛遂自荐，他一看林佳雯，学习成绩好，长得又文静乖巧的，简直就是再合适不过，立马高兴的把这重任交付给林佳雯了。
　　现在看每个班举牌的女生都换上统一的衬衫短裙，沈兮抑制不住内心的感叹：这穿短裙再晒一下午，腿还能逃得过变黑的命运？
　　还是军训服最防晒啊。
　　一阵嬉戏打闹后，校领导终于发言完毕，军训汇演正式开始。
　　教官在前面整顿队伍，沈兮排在队伍最边上，扭头看见他们的班主任和隔壁班的班主任站在主席台下，一人脖子上挂一个相机，正兴奋的冲同学们挥手。
　　“大家加油啊！好好发挥不要紧张！老师在一旁负责给你们拍照，保证你们每个人都是帅气、美丽的！”
　　别说，这两人站一块的画面还挺和谐，像极过年时贴在门上年画里的两个福娃。
　　……
　　从主席台一侧走到另一侧，其实每个班最后的展示时间只有短短两三分钟，但两三分钟却凝聚着大家七天来所有的汗水和努力。
　　同学们的情绪都变得极其高昂，喊口号的声音盖过任何一次排练。
　　沈兮不知道别人的高中生活是怎么开始的，更不知道别人的军训是否也像这般苦中带甜，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拥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记忆。
　　最终，二班拿下第一名的好成绩，潘承龙抱着奖牌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呼唤着同学们一起合影。
　　胶片定格画面，这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将会是他们在一起的唯一一张大合照。

　　军训终于圆满结束，放假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大家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顷刻间便冲出牢笼四散飞远。
　　沈兮家离学校很近，她完全没有收拾行李，简单的背个包，一拐弯就回到了家。
　　打开门看到她小姨沈意女士在家，有两秒的诧异，接着又看见她在厨房忙活的身影，这份诧异直接上升为惶恐。
　　最要命的是，她连职业装都没换下来，直接戴着做饭的围裙。
　　要知道沈意女士可是十年都不下一次厨的人，这顿饭该是什么鸿门宴？
　　沈意手忙脚乱的做完最后一道菜，正往餐桌上摆，抬头看见愣在门口的人，“回来啦，放下东西准备开饭。”
　　沈兮立马冲过去把菜抢到自己手上：“我来拿我来拿！你怎么在家啊，案子庭审结束了？”
　　沈意把围裙解下，在餐桌旁坐下，“没，晚上九点的飞机飞A市。你没看我职业装都换好了，一会吃完饭就得走。”
　　沈意是沈兮的小姨，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从五岁那年把她接到身边抚养，这一成长就是十年。十年里两人相依相伴，相处模式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像姐妹。
　　沈兮仍然一脸惶恐，嘴里嘟囔着：“不对劲，时间如此紧迫你还下厨做这么一大桌菜，绝对有诈！”
　　她环视了一圈家里，没看到其他人，问道：“周姨呢？”
　　沈兮从记事开始，身边就只有小姨陪着，她曾哭闹过好几回，但身边的人都闭口不谈她父母，久而久之，她便再也没问过自己父母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从没出现过。
　　这几年沈意女士的工作开始变得越来越忙，就请了一个保姆在家里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按理说应该周姨在家做饭才对。
　　沈意狠狠地拍了一下沈兮的头：“炸你个大头鬼，周姨她儿媳要生了，跟我请几天假去医院照顾儿媳。我看你今天结训，怕你军训太辛苦，想让你好好补补，才特意下的厨。”
　　“你还记得你上次下厨是什么时候吗？”沈兮端起碗喝了口汤，“周姨不在我们更应该点外卖吃的，我怕这些菜吃完拉肚子。”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沈意转个话锋，顿了顿：“不过，确实有件事……”
　　沈兮立马把嘴里吃到一半的骨头吐出来，一脸‘我就知道这顿饭不简单’的表情。
　　沈意把她吐出来的骨头强行塞回她嘴里，继续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头太久没见你，快一年了吧。听说你考上实验高中，念叨着想见见你。你最近有时间去宅子里露个面就成。”
　　这还不算什么大事！？
　　其实要从血缘上算，也不能说沈兮真的只有沈意这一个亲人，她还有个爷爷。
　　这事还得从沈意的工作说起。
　　沈意的工作是一名律师，离婚官司打多了颇有点看破红尘的意味。她是个不婚主义，这么多年带着沈兮两个人也过得很开心，但老人家不这么想，老头发誓沈意要是不结婚就跟她断绝父女关系，还把她从宅子里赶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沈意仍旧保持着单身，于是和老头的关系就更僵了。她们离家那年，老头的身体开始变差，后来一声不吭的还收养了一个义子给他养老，从那之后沈意就再也没回过家。
　　但是沈兮是亲孙女，老头总是隔三岔五的闹着要见她。
　　说实话沈兮觉得自己和所谓的爷爷也没什么感情，看过他对小姨做太多绝情的事，也没体会过他对自己的亲情，总觉得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像是透过她在追寻另一个人，且每次回去见他，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听他骂沈意，没劲得很。
　　所以这几年回去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到要回去的时候，心情也会变得格外沉重。
　　沈兮心不在焉的夹着菜往嘴里塞：“我这才军训完，只有两天假，累的慌。下次吧，等我放月假再去宅子里看他。”
　　沈意倒觉得无所谓，去不去看老头她和沈兮都过的很好，甚至不用见到他两人更开心，她宽慰道：“这两天我没时间陪你，周姨也不在家，你就自己看着解决吧。”
　　沈兮点点头：“我打算睡两天。”
　　“你能活着起来继续去上学就行。”沈意说：“对了，军训感觉怎么样，同学相处得还好吧？”
　　“挺好的，童黎还跟我在一块呢。”
　　“你们俩一块少惹祸我就谢天谢地了，高一要学的科目多，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物理要实在看不懂就算了，等到高二分文理，你去文科班就能发挥出自己优势了……”
　　沈意念叨起成绩就变得没完没了，沈兮暂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嘴上敷衍的应和着，默默加快手中的进食速度。
　　沈意等她放下筷子，止住话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立刻回房拿上行李，涂上口红整理一番准备出门：“一会把碗收拾了。我最近接的是A市富豪有关遗产的委托案，有些复杂，可能要在那多待几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实在有问题就给周姨打电话，反正你打给我我也回不来。”
　　两句话的功夫她已经换好鞋，继续说：“不过我觉得你也不会出什么事，就这样，我走了。”
　　沈兮站在门边乖巧的挥挥手，目送她关上门。

　　收拾好厨房，沈兮瘫坐在沙发上休息。
　　家里很少会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平时沈意出差的话周姨也会陪着她，突然冷清下来，她有点不习惯。
　　正发着愣，背包里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开始响个不停，她拿起手机解锁，发现是童黎建了个微信群，他们正在群里聊的不亦乐乎。
　　陈一深：[ 沈兮沈兮，我加你好友了你给通过一下。]
　　陈一深：[ 大家要不要明天一块出来玩？我知道一个新开业的电玩城，可好玩了。]
　　童黎：[ 我不要，我要在家宅两天，军训累惨了。]
　　程飞：[ 就是就是，我要好好跟我家的床沟通沟通感情！]
　　陈一深：[ 都这么不给面子的吗？T-T 呼叫屹哥，我需要你的爱！]
　　突然弹出系统消息：‘群名被程飞修改为亿万少男少女的梦’
　　程飞：[ 诶，你们评价评价我改这群名，怎么样！是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沈兮、童黎、陈一深、伍晋阳：[ ……]
　　程飞：[ 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和校花校草级人物在一个群里，不禁心中感慨万千，绞尽脑汁得出这个群名。]
　　‘程飞已被群主童黎移出群聊’。
　　……Good j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