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41、第四十一章

　　下半场开始，陆屹杨队一改上半场故作散漫的态度，完全把控住整个球场的节奏，从陆屹杨到池焱，到陈一深、秦其琛，甚至是伍晋阳，每个人神情严肃，都展示出绝妙的默契配合。
　　为什么称池焱为天才少年？大概只有亲眼看过他认真打球，才能找到答案。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天赋，从一开始就已屹立山巅，绝不是常人随便努力就能够着。
　　作为对手，可能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举动，他的肢体假动作极多，并且每一个都快准狠，还有许多原创性的进攻动作，打破别人脑海中的定性思维。他就像是篮球场上天生的王者，普通人压根防不住。
　　三分球又一次命中，轻而易举就实现分数反超，现在场上比分22:20。
　　球的控制权传到陆屹杨手中，他看似漫不经心拍着篮球，江然想趁其不备抢走球，却不料他早有防备，当即侧身换了个手，利落躲过对方的进攻。
　　下半场开场到现在，江然连球的边沿都没摸到，他脸色愈加阴霾，下颚紧绷成一条直线，牙根都快被咬碎。
　　陆屹杨直视着他的恨意，轻飘飘反问：“我做人向来君子，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们，要不要允许你们叫中场暂停呢？”
　　越是轻蔑的语气越打脸，江然向来恶劣成性，不把规则放在眼里，又怎可能咽得下这份屈辱。
　　管他什么篮球赛，可去他妈的吧！他抡起手肘猛的一挥，直接冲着陆屹杨的脸，试图通过拳头的方式解气。
　　江然抬胳膊的那一刻，陆屹杨就意识到他的举动，果断往后撤了一大步，整个上半身向后仰。即便如此，对方的拳头还是蹭着侧脸一划而过，大拇指上尖锐的指甲留下一道细微的伤。
　　细长的伤痕从颧骨蔓延至耳朵，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涌出，量虽不多，但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几不可闻的痛感，陆屹杨眸光一闪，用指尖抹去伤口上猩红的血迹，新鲜的血珠持续渗出，莫名给他冷冽清寒的脸，染上几分弑血魅惑。
　　“呵。”极短的冷嘲声。
　　陆屹杨脸上是江然从未见过的神情，比不寒而栗更可怕，他抡起的另条胳膊僵在半空，竟感觉有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将其牢牢禁锢住，手中的拳头失掉力度，徒留不甘。
　　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体育馆内大半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裁判吹响紧促的哨声:
　　“哔——哔——哔哔哔——”
　　桂迎海冲上前来将二人分开，大声吼道:“江然犯规，情节恶劣，直接罚下。”
　　江然似没听见处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球场上所有队员聚集过来，盛怒中的桂迎海没人敢惹，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主任……”刘子彪小心翼翼的辩解:“我们打的友谊赛，并没有替补队员。”
　　言下之意，江然不能罚下场，不然比赛没法继续。
　　“友谊赛！？”桂迎海指着挥拳的人呵斥:“友谊赛他能明目张胆打人？这是一个学生该有的行为吗？到底有没有把校规放在眼里？既然他如此离经叛道，你们队就4v5，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哪去！”
　　实验高中一直淳厚，桂迎海任教快二十年，还从没遇见像江然这样的混混学生，残暴凶戾，不服管教，真是干啥啥不行打架第一名。才开学不过两周，他就把整个年级弄得鸡飞狗跳，也怪不得桂迎海会发这么大的火。
　　“凭什么？”江然不服。
　　“你还问凭什么？我……”
　　眼见着桂迎海怒意更盛两分，额角青筋直冒，就要开始新一轮说教，陆屹杨及时制止说:“桂主任，不小心划伤而已，不必处罚。”
　　他盯着江然，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球赛还剩15分钟，别人做人不光彩，我们偏要赢得光彩。”
　　在这种时刻，只有亲身感受着被对手碾压，直至失败，于江然而言才更诛心。
　　英雄所见略同，池焱朝陆屹杨挑起半边眉，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要不是气氛不合适，他甚至都想鼓鼓掌。
　　桂迎海的目光从江然扫到池焱，瞪了后者一眼，紧皱眉头思索着，好一会才勉强答应下来。

　　比赛继续。
　　陆屹杨果断将手中的球传给池焱，后者现在被两人左右夹击式防守，他暗中朝秦其琛使了个眼色，嘴上慢悠悠说:“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动手伤我的人可要想清楚后果。”
　　话是对江然说的，却干扰了身侧两人的注意力，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球已经落到秦其琛手上。
　　跨步，上篮，一气呵成。
　　池焱撩起衣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举起双手向观众席示意，右手是NO.1的手势，他大声喊:“你们的欢呼声在哪里！？”
　　“池焱！！！”
　　观众的呐喊声迅速呈一边倒状态，毕竟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江然贸然动手打人是不争事实，他们可不会助纣为虐。
　　程飞被江然打人的行为气得七窍生烟，正愁没地方泄火，见状他从背包里掏出早备好的大喇叭，组织身后的观众:
　　“来来来，大家听口令一起喊，我说名字你们接着喊加油啊！”
　　“陆屹杨！”
　　“加油！”
　　“池焱！”
　　“加油！”
　　……
　　大喇叭按下开关后，会有一段刺耳的电流声，再配上程飞拼尽全力的呼喊，童黎坐在一旁，差点被震的魂飞魄散。
　　不过，此刻现场的气氛格外热烈，身处其中压根顾不上说其余的话，她的情绪被场上遥遥领先的比分带动，高涨的加油声犹如音浪，一浪盖过一浪。
　　比赛倒计时10秒，池焱带着球跑到球场中心线上，谁都以为他要远投三分完美收场，不料他在最后5秒时，倏地转身，一个标准的投篮东西，篮球精准进入对手的篮框中。
　　“哔——”结束的哨声吹响。
　　“哇！”混着漫天的惊呼。
　　比分定格在44:20。
　　最后一球简直像个活生生的屈辱，痛打在江然及其队友脸上。
　　这还不算，池焱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恶人伤口上撒盐，他举起场边的记分牌朝江然挥了挥，笑得挑衅且张扬，“小爷送你的比分怎么样？44这样的吉利数字才能配你的气质吧。”
　　江然恶狠狠的看向池焱，面色阴晦不明，比赛前他有多狂妄嚣张，现在就有多想把陆屹杨和池焱碎尸万段。偏偏他不能，桂迎海甚至叫来学校保安守在一旁，生怕他再动手打架。
　　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愿赌服输。”
　　陆屹杨才不管江然脸色多么难看，拿着程飞的大喇叭走过来，将音量按到最大，举至唇边说:“道歉吧。”
　　淡淡的三个字，低沉的声音带喘，却透过喇叭响彻体育馆每个角落。
　　许多准备离场的观众纷纷停下脚步，看戏的目光齐聚到江然身上。
　　大喇叭被调转方向，陆屹杨将其递到江然手边。
　　一秒。
　　两秒。
　　三秒。
　　……
　　时间渐渐流逝，江然却始终没有动作，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滴落，汗湿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他看向第一排观众席，沈兮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但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陆屹杨，眼中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半分视线都不曾分给他。
　　要说他到底有多喜欢沈兮吧，其实也没有，从初次见面到后来追求的种种行为，包括这个赌注下的篮球赛，不过是他的虚荣心和胜负欲在作祟。
　　到头来他丢尽了颜面。
　　江然沉默的接过大喇叭，一步一步走向观众席，停在三步之外，直接开口说:“沈兮，我说过一定会让你对我低头，还记得吗？”
　　突如其来的问句，沈兮感到莫名其妙，疑惑的瞥向他。
　　只见江然将大喇叭举起，嘴角勾起一个阴沉的弧度，她还未反应过来这个诡异笑容背后的含义，他突然猛地用力一掷，喇叭以极快的速度向她砸来。
　　“沈兮！躲开！”陆屹杨的嘶吼声。
　　“兮兮！”
　　电光火石间，童黎一把拉过沈兮，紧紧抱住，程飞也扑过来牢牢护住她们两，最终大喇叭砸在程飞的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巨响，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直到陆屹杨一拳打在江然脸上，时间的齿轮才开始继续运转，随即一片混乱。
　　陆屹杨的力度狠戾又决绝，江然的嘴角顿时溢出血迹，意外的后者并没有还手，反倒笑得阴恻侧。
　　江然自认为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更没有不打女人这种优良的品质。相反，他很极端，得不到的东西就想毁掉。
　　那用力一掷，便夹杂着他今天所有的愤怒，不管砸到谁都绝对会受伤。
　　既然不愿意俯首称臣，他就要用他的方式让她低头。
　　“程飞，程飞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鲜红的血迹斑斑，不停从程飞鼻孔涌出，童黎试图用手去止住，却发现是徒劳，猩红很快沾满她的手心。
　　童黎急得慌了神，任凭她怎么摇晃，程飞紧闭的双眼都没有清醒的意思，他晕了过去。
　　沈兮立马将程飞身体放平在地，鼻腔稍稍后仰，还是没用，那鲜血似流不尽一般，她暗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别打啦！出事了！”
　　沈兮的声音因慌张染上哭腔，叫停陆屹杨挥起的第二拳，拳头在距江然鼻翼2cm处停住，他果断收手，跨过围栏来到沈兮身旁。
　　不一会，程飞躺的地方被围得水泄不通，包括伍晋阳和陈一深也赶了过来。
　　伍晋阳只看了一眼，迅速蹲下身背起程飞，冷静的吩咐:“去医务室，你们帮我开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