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40、第四十章

　　周一傍晚，万众瞩目的篮球赛。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站在入口处，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丝缝隙，能让后来人侥幸挤进去。
　　沈兮立在拥挤的人潮身后，被眼前的阵仗吓一跳，她不过耽误了两分钟，这一眼望不到头的人头是怎么回事？
　　正准备打电话给童黎，让她想办法出来接应，就听到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一声：
　　“沈兮来了！”
　　只见前一秒还挤得不留一点缝隙的人潮，自动往两侧挪出一条道来，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集到她身上。
　　沈兮：……感觉自己在被无数的目光凌迟。
　　倒也不必如此隆重，她有一瞬间感觉十分尴尬，甚至想找个面具把脸捂上。
　　幸好童黎及时从馆内跑出来，一把拉住她往里走。
　　大门口至球场边的距离并不远，这条路却仿佛走的格外漫长，一路上还能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句句钻入沈兮耳朵里。
　　“球赛的女主角姗姗来迟，不知道一会会有怎样精彩的对决。”
　　“她好幸福啊，两大帅哥争风吃醋，我也好想拥有这般美貌，恃美行凶的感觉太棒啦！”
　　“事先声明好，我无条件支持江然队，啊啊啊啊！八中篮球队队长太帅了，成熟大叔风格，简直是我理想中的男朋友！”
　　“我内心是很想支持陆屹杨队，但目前局势怎么看，他们都处于劣势。江然这边全是外援，既集结了两大篮球队长，剩下的也都是篮球队队员，难啊。”
　　“唉，我也很担心，现在距离比赛开始仅剩20分钟，别说候补队员，陆屹杨这边就只看见三个人，外援影子都没有，不会连上场五人都凑不齐吧，这要怎么比啊！”
　　“……”
　　两边的支持者你一句我一句，沈兮就在这些几乎将人淹没的讨论声中，走到离球场最近的一排观众席。
　　一栏之隔，陆屹杨、陈一深和伍晋阳三人已经换好球服，正在场边做赛前热身，蓝色的球衣将他们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
　　似乎心有感应，沈兮刚站定，陆屹杨突然间转身，两人的眼神直直撞上，这次谁都没有率先移开视线，能清晰看到，男生黑眸中盛满着势在必得的笑。
　　也不知对视有对久，程飞的闯入打断他们，只见他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大红箱子，嘴里吆喝着：“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气氛顿时被破坏，程飞额头上还绑着‘必胜’的发带，场面一度十分清新脱俗。
　　“你在干嘛？”沈兮实在忍不住问道。
　　“不明显？”程飞依次示意两个箱子：“左边代表屹哥，右边代表江然，凡进场的人，支持哪队就把纸条扔进他的箱子中，押对的一方有福利。”
　　虽然说的很含蓄，但沈兮还是极快领悟到背后涵义，“赌博？”
　　“诶，这个词用得不精准。”程飞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校规里明文规定，三好学生是不能沾染赌博这类恶习的，我们的行为顶多算小打小闹，讲钱可俗气，就输的一方给赢的一方买零食而已。”
　　童黎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张开嘴正准备怒怼两句，就听见他继续说：“俗话说的好啊，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看上去像不惜命的人吗？”
　　“噗嗤。”沈兮被逗笑，也懒得拆穿他前言后语中的矛盾。
　　“你可得悠着点，押注的事玩玩就成，别被人传到校领导耳中，记你大过处分。”
　　“绝对不会。”程飞招呼她们凑过来，神神秘秘道：“你们还不知道？篮球赛的裁判请的可是桂主任，押注这事经过他同意了，不然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谁！？你说谁是裁判！？”童黎掏掏耳朵，一度怀疑自己出现幻听。
　　“桂主任！桂迎海！”
　　“……”
　　很好，再也不用担心比赛的公正法治。

　　比赛开场前10分钟，陆屹杨队里迟迟不曾露面的另外两人现身体育馆，一出现就掀起今晚最高潮。
　　但凡消息不落后，就没人不认识来的人。
　　“卧槽！”
　　“卧槽！”
　　一声接一声的惊叹，观众席陷入极度混乱中。
　　“我没看错吧！？那是池焱！？新闻里的那个池焱！？”
　　“啊啊啊！是池焱！！竟然能歪打误撞近距离看到池焱打球，值了，今晚值了！”
　　“陆屹杨和池焱是什么关系，竟然能请动大神，我要改票，毫无悬念压陆屹杨队赢！”
　　“我也是我也是，改票！”
　　“……”
　　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中，池焱噙着笑，朝所有人做了一个招牌篮球手势，熟悉的不可一世姿态，是专属于他在篮球场上散发的狂妄，让人无法忽视他身上自带的耀眼光芒。
　　顿时欢呼的音浪越过人海，快要震破每个人的耳膜。
　　相比观众们的兴奋激动，对手则全员面色铁青，纷纷停下赛前热身动作，面面相觑着。江然更是紧握住双拳，手臂上青筋俱现，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屹杨队隐藏的二人会是池焱和秦其琛，一个国家篮球队天才少年，一个六中新晋篮球队长。
　　他主动要求把时间定在傍晚时分，就是打的请外援算盘，他还从未尝过被人逆许的滋味，对面那不知好歹的小子彻底挑战着他的愤怒，本来他有足够把握，狠话放过一堆又一堆，奈何陆屹杨不动声色，直到池焱的出现。
　　他眼角瞥到陆屹杨轻蔑一笑，身上傲慢的气质和池焱如出一辙，还未开赛，一个沉重的阴影笼罩在江然队伍头上，他们没信心赢过池焱。
　　眼瞧着对面队伍的人焉掉半截，童黎兴奋的跟程飞击掌，大声喊道：“耶，战术很成功！稳了，稳了！咱们气势上碾压一切！”
　　所谓战术，是陆屹杨跟池焱商量出来的，先一声不吭，使对手在自负驱使下放松警惕，再让王牌压轴亮相，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对手赛前自乱阵脚，更方便他们将其轻松拿下。
　　对付区区几个校队成员而已，池焱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和秦其琛走到二班阵营，将兜里的护腕扔给陆屹杨，白色的底面上一个黑色的大字‘屹’，跟他手腕上的同一款式。
　　“哟，情侣护腕呢！”陈一深一把抢过护腕，开玩笑说：“池爷，您偏心呐，光给屹哥不给我。”
　　“恶心不恶心”池焱一掌拍在陈一深脑袋上，“小爷我是钢铁直男，笔直。”
　　队伍中除开伍晋阳，他们四人都是初中同学，三年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熟稔得很，因此互相怼起人来也是毫不客气。
　　陆屹杨取下手腕的运动手表，边换护腕边问：“闻淼呢？”
　　“啧，能别老惦记我的人吗？”池焱不爽，扬起下巴朝斜后方示意，“你的主角坐在后面瞧着呢，不合适吧。”
　　陆屹杨睨他一眼，“眼睛别乱瞟。”
　　“哈哈哈哈哈……”陈一深和秦其琛大笑。
　　球场正中央裁判已经就位，陆屹杨伸出紧握的右拳，眼神中是信誓旦旦的坚定，他说：“我就两个字，谢了。”
　　谢什么，不言而喻。
　　五人拳头相碰，无声的加油，都从彼此眼中读到信任的默契。
　　池焱打了一个帅气的响指，率先迈腿走进球场，“兄弟们，走吧。”

　　整个体育馆屏气凝神，只待裁判一声哨响。
　　池焱和江然站在桂迎海左右两侧，后者紧紧盯住他手中高举的篮球，吹哨前两秒，池焱突然微微侧头，勾起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讥讽的语气：“好久不见，手下败将们。”
　　随即，‘哔——’的一声哨响，球赛开始。
　　趁江然愣神的间隙，池焱弹跳跃起，抢下第一个球，场上一对一的站位迅速成型，防守他的是八中篮球队队长，出了名的手脚不干净，只见一个虚晃，球已经传到陆屹杨手里。
　　正常思维，陆屹杨会直接带球上篮，亦或传给篮板下的陈一深，谁曾想他手腕一转，传球的角度向右偏离，直直被对手截下。
　　抢到球的人快速移动，防守的伍晋阳像是完全追不上的样子，眼睁睁看着投进一球，0:2。
　　开门红，江然冲队友遥竖起大拇指，本来悬起的心稳了几分，又对传球失误的人嘲笑道：“你们也不过如此。”
　　陆屹杨浅笑着，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比赛继续。
　　江然队来势汹汹，凭借着还算默契的配合，一开场接连投进三球，反观陆屹杨队的五人，倒像是丝毫没默契，要不位置预判失误，导致传球失误，要不投篮命中率烂的可以，投几个几个不中，而且池焱一直当陪衬的角色，球在他手上待不了两秒，就会传给下一个人。
　　两队比分越拉越大，比赛开始15分钟，陆屹杨队还是真实的零分，不见任何进展。
　　“呵呵。”江然队气势瞬间恢复，并且越来越狂，大言不惭道：“要不要我做回君子，允许你们叫中场暂停，别到时候丢脸丢大发，那小子连国家队名额都保不了。”
　　“哎呀，我好怕怕呢。”池焱顺着他的话装模作样，“今天的状态也太差了吧！”
　　说着又不经意间传错一个球，失误的次数就连裁判桂迎海都看不下去，他一只手举着哨子，另只一手不停指挥：“球在那！仔细看球！”看样子比陆屹杨队五人都要投入。
　　上半场结束，两队分数0:20，格外诡异的一个比分。
　　几人回到场边休息区，观众席上的质疑声络绎不绝传来：
　　“是我看错了吗？这个比分是怎么回事？碾压式胜利？”
　　“我也纳闷呢，陆屹杨队里还有池焱，水平不至于差成这样吧？我感觉自己看了一场假球赛。”
　　“好失望啊，池焱的水平就这样？也不过如此嘛，国家队为什么会签下他，还说是什么天才少年，媒体完全在虚报。”
　　“我感觉我上场都比他们五人打得好。”
　　“……”
　　沈兮其实也非常担心，她平时不太的懂看篮球赛，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更何况还有下半场，再怎么说也要打完整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打击到他们自尊心。
　　奈何童黎是个藏不住事的主，脸上纠结的神情让人无法忽视，她把准备好的水和毛巾递上去，支支吾吾：“这，这，这……那，那那……”
　　半天也没表达清楚想说的话。
　　还是程飞眼疾嘴快，直截了当的问：“你们在干嘛？当这游戏场呢？比谁投篮更不准？我加油声都快喊破嗓子，你们竟然搞个零分！？”
　　闻言陆屹杨挑了挑眉，晶莹的汗珠滴落在睫毛，散成细碎的光，他言简意赅的解释：“战术。”
　　战，战术？哪门子战术？
　　池焱翘着二郎腿坐在休息长凳上，吊儿郎当的接道：“有句话叫做，飞得越高摔得越狠，你们看着吧，敢在小爷面前嚣张，就要尝尝天堂落到地狱的滋味。”
　　“小爷还没发力呢！我的水平，可不止于此。”
　　几个人恍然大悟。
　　陆屹杨将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塞进沈兮手中，考虑到手脏，用手背蹭了蹭女生发梢，“等我们赢回来。”
　　“好！”沈兮郑重点头。
　　“咳咳，上场吧。”池焱不怀好意的笑，“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