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39、第三十九章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沈兮跟着他们吃完一顿宵夜。
　　期间，陆屹杨和池焱简短的讨论了一番篮球赛战术问题，池焱看上去完全没把对手放心上，嘴角叼着竹签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怕他不留心伤着自己，闻淼上手将竹签拽下来，嫌弃道：“幼不幼稚。”
　　池焱并不反驳，反而牵住对方的手，仔细擦拭掉竹签残留的油渍。低头的样子格外认真，他问：“你吃饱没？”
　　“嗯。”
　　最后，他用手缠住她被晚风吹乱的发梢，理顺至耳后，“那咱们准备撤吧。”
　　该怎么形容呢？
　　池焱眼中和行动里的爱意，盛大而张扬，任谁都能一眼看破，而闻淼温柔了握住少年炙热的感情，两人从名字到一眸一笑间，不是简单的般配两字能形容。
　　沈兮突然有点羡慕。
　　“沈兮。”闻淼突然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陆屹杨告诉我周六是你生日，时间太紧急，提前简单送你一个吊坠吧，祝你天天开心。”
　　吊坠栓在银扣上，随着手指的动作左右摆动，可爱的小女孩红发红裙，大笑的模样极其可爱，是波妞啊。这部电影沈兮无意中看过一段，叫《悬崖上的金鱼姬》，整部作品浪漫又温馨，值得去细细品味。
　　波妞的角色倒是符合天天开心的祝福语。
　　“谢谢。”沈兮笑着接过。
　　池焱站起身拍拍手，“闻淼感冒还没好，我们先回去了，周一等着，小爷带你们大杀四方。”
　　道完别两人走出一米开外，他又赫然转身，撑着胳膊往陆屹杨怀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凑到陆屹杨耳旁说：“不要太感谢我哟。”
　　说着朝沈兮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再小跑赶上闻淼。
　　陆屹杨拿起怀中神秘的东西，同样的小吊坠，不过他手里的是小男孩宗介。某人临走前饱含深意的眼神，瞬间变得不言而喻。
　　两人视线都聚集在吊坠上，见沈兮没什么反应，陆屹杨勾起的嘴角顿了一下，停在半空的弧度。他收好手中意外得来的小玩意，开口道：“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也不知在想什么如此入神，沈兮总是落后半步。
　　陆屹杨特意调慢步调，打破沉默，“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带你出来？”
　　“嗯？”沈兮回神：“也不全是。”
　　“闻淼人不错，她那般性格你应该会喜欢，多一个朋友不是什么坏事。童黎谈了恋爱又在文科班，王泞太单纯，平时要是无聊，可以尝试着跟闻淼处处。”
　　他缓缓解释着，迫使她的眼神看向他，“我希望能无时无刻都陪着你，但不现实，所以我换了个想法，希冀身边永远有人陪着你，无论她是童黎、王泞，亦或是闻淼。沈兮，除夕夜时我祝你新年快乐，是由衷期望你能永远快乐。”
　　这些话不再掩饰什么，彻底将笼罩在两人周围的暧昧朦雾拨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轻柔的划开，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窗户纸遮住的另一侧，站着住在心里的人。
　　沈兮第一次觉得，原来她根本不孤单，也不用战战兢兢假装坚强，少年的陪伴并不只是嘴上承诺，总有人坚定的、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突然不想再逃避。
　　没人知道她内心经历过的彷徨纠结，想通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却早在时间海里跨过了无数的繁杂思绪。
　　“我也是。”沈兮粲然一笑，眼里迸发出不一样的光，“陆屹杨，希望你永远快乐，恣意风发的少年啊，一直勇往直前吧。”
　　“我会看着你。”
　　很奇怪，明明四周的蝉鸣声、交谈声、划拳声，一声盖过一声，惹人烦躁，陆屹杨的世界却格外安静，仿佛只剩下女生带笑的声音，一字一句挠进他心里。
　　他怔在原地，黑眸中倒映出眼前人眼睫弯弯的笑颜，再往深处是翻涌的情绪。行动先于思考，下一秒，双臂一揽，天旋地转间，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屹杨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生怕只是一场梦。
　　她知道。
　　沈兮轻轻点头，发丝摩擦衣物产生出细微电流，直接击中内心最深处。
　　她整个脑袋埋在男生胸膛，鼻翼间全是裹着柠檬清香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她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感受到他双臂的禁锢，这一刻仿若胜过生命中任何一刻。
　　周围的一切都在转动，唯独他们两屹立拥抱着，也不知具体拥抱了多久，陆屹杨终于将右手搭放至女生发顶，温柔的抚摸，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出几分亲昵。
　　晚风吹佛，送来一句微弱的叹息。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陆屹杨环视一圈，声音中不无遗憾，“可惜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乱七八糟的背景，毫无准备的现场，一切都跟他想象中的场景挨不上边。
　　“你愿意等等我吗？”
　　他的女孩应该值得最好的对待。
　　沈兮似懂非懂，但还是虔诚的点点头。
　　她愿意的。

　　后来，童黎问沈兮:“你们这样算在一起吗？”
　　电话那端的声音夹杂电波，显得有些遥远，彼时的她正捣鼓生日当天收到的礼物，语气含糊不清:“不算吧。”
　　沈兮并没有告诉童黎，有关陆屹杨问愿不愿意等他的那句话，大概是男生说这句话时眼中缱绻的笑意太甚，她私心想珍藏起来。
　　“也对。”童黎竟一点也不惊讶:“屹哥看上去不是草率的人，肯定另有准备。”
　　沈兮:？
　　八卦的重点竟然不是两人暗中滋生的情愫？
　　一端的沉默让另一端轻笑，童黎幽然解释道:“拜托，我又不傻，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屹杨对你总有几分温柔的不同，而你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他渐渐卸下心防，只是自己不曾察觉而已。”
　　所有最终掩盖不了的心动，皆逃不开最初一瞬间的缘由。
　　“不然我怎么可能放心留你在理科班。”童黎继续说:“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从某一秒开始，你喜怒哀乐的分享对象，优先是屹哥而不是我，包括沈家老宅的事……纵然有我谈恋爱的因素在里面，但兮兮，你能勇敢走出保护壳，我很开心。以前我只想着小心翼翼的护着这个保护壳，生怕它产生哪怕一丝丝裂痕，但屹哥却想的是引导你慢慢走出来，去拥抱更大的世界，他在一旁为你保驾护航。”
　　“他比我更懂你。”
　　沈兮手一顿，忽而笑了。
　　她一笑，童黎跟着释然，话语间又回到嬉戏调笑的状态:“矫情的话就不多说，十七岁啦，青春里不早恋一场都不完美，你们动作快点，追上黎姐我的步伐吧！”
　　……
　　电话挂断，童黎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徘徊，久久不曾散去，沈兮发了一阵子呆，才继续拿起桌上某个礼物，瞪着眼睛上下打量。
　　这是陆屹杨送她的生日礼物，亲手拼造的机器人，乍一眼看上去和普通机器人没什么不同，同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若不是陈一深悄悄告诉她，陆屹杨指尖的小伤口全由它造成，这个机器人绝对不一般，她都怀疑是不是商场随便买来的玩意。
　　沈意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女生和面前的机器人大眼瞪小眼，烦躁的挠头。
　　“盯着看一晚上了，看出什么花没有？”
　　“没有。”沈兮一脸挫败。
　　难道这其实就是一个十分正常的机器人？只是他亲手拼好而已？
　　“那，拆开看看？”
　　“不行！”沈兮摇头，“我没能力给它装回去。”
　　况且她私心觉得，即便她能装回去，也不一样，不再是原来的那份礼物。
　　“那就打电话直接问问。”
　　“不行！”她拒绝得更坚定，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意睨她一眼，“供着吧。”
　　沈兮纠结不已，在她端详的视线下，接过牛奶小口喝着。
　　“陆屹杨送的礼物吧。”沈意双手环胸，了然的语气。
　　“咳咳咳……”沈兮猛的被呛到，惊愕的抬头，表情里写满‘你怎么知道’！？
　　“嗤。”沈意红唇一扬，笑得风情万种，“青春啊，好歹我也经历过。”
　　沈兮还在思考怎么圆话，又听闻平地一声雷:“陆屹杨那小子喜欢你吧？”
　　这下她彻底被呛到了，眼尾泛红，两行清泪伴随着咳嗽声流下来。
　　沈意也不着急，静静等她缓过劲。
　　“小姨怎么知道？”好像一旦确定心意，全世界的人都跟她说这件事，童黎是，小姨也是。
　　难道真的有如此明显？
　　“喜欢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有些时候眼睛会不自觉流露，行动会明确表达。”沈意抚摸着女生发顶，“除夕夜你喝醉后，陆屹杨冰天雪地里背着你送回沈家，那时候我就看得一清二楚。”
　　“那……”那什么，她也没想清楚。
　　“兮兮。”沈意面色瞬间柔和下来，声音里都是包容的暖意:“我一直担心，沈家见不得光的复杂情感会影响到你，之前确实也影响到了。”
　　她停顿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我很高兴，那小子能带你走出来。所以，小姨并不反对早恋，只要求你保护好自己，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该做的事，不要做出越界的举动。”
　　“啊？”沈兮反应了片刻，这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才哪到哪啊，恋爱都没开始谈呢。
　　饶是如此，她还是抱住沈意，轻声答应:“好。”